只有我沒飛昇嗎? 第171章

作者:国王陛下

  而眼看一嗅t道聖手,赫然擺出兄境沙侵畱B。關定南也指揮要塞中的調律師們,爲大陣主持增益,更連通了地脈靈力,確保這些醫生們能放手施爲。

  於是,在短短片刻時間裏,這山壘要塞前,就集合起了一支真正足以逆天改命的力量。

  在場所有人都深信不疑一件事:就算帳中之人真的只剩下滿地碎屍,片刻後也一定能起死回生,復活回來!

  然而,片刻後,等待腥说膮s並非理想的結局。

第416章 無名之毒

  最初,一切都很順利。

  有強強聯合的頂尖高手團隊,有前線要塞在資源上的大力支持,又有旺盛飽滿的士氣。儘管面對的是幾乎前所未有的難題,但似乎任何難題也都將迎刃而解。

  一懈呤衷谡勑χg,就紛紛入局找準了自己的位置,甚至無需掛旗的海青雲親自指揮,他們便自行拆解了任務,絲般順滑。

  “我這幾年多駐守於墨麟聖山腳下,對拔荒一道頗有鑽研,所以這織命術的絲線就由我來主持拔荒過濾吧。”

  “嗯,既然陳老拿了拔荒的活兒,那看來醒神歸元的活兒就只能我來了。海老,屆時你施術時儘管放手施爲,只要你針腳不亂,我絕對能保證那人元神歸位。”

  “那我就還是老樣子,負責活血生髓之類的雜活吧,行醫百年,還是給人打下手做雜活來的舒坦自在些。”

  “嚯,項老您又來了,貴國多少杏林高手打破頭都想搶到一個給您打下手的資格。就連我也巴不得能以助手的身份目睹您的活血奇術。”

  “呵呵,老和你再怎麼尬吹,我也不會把弟子讓給你,省省吧。”

  “嗨,項老誤會我了,我就是閒來無事隨便聊聊,弟子願意投入誰家門下,那都是年輕人自己做主的事,我哪裏能勉強人家。”

  “哼,你這是又盤算好了什麼陰衷幱嫞蛩惆胪緦⑽彝降芙睾僖源嗽谌蔗岫挛业淖彀桑俊�

  “……項老醫術精湛,想不到心思也這麼活泛。”

  “呵呵,在子吾行醫,沒點活泛心思,早就被不講道理的醫鬧打死打殘了。”

  談笑間,海青雲主持陣法緩緩轉動,令來自仙盟各國的聖手們,虛影逐漸轉實。

  雖然這些人的本尊依然是分散在百國各地,但至少在這用以會缘年囍校麄兺鹑绫咀鹩H至,可以發揮十成的本事。

  由虛就實後,腥松褡R紛紛附着在海青雲那億萬絲線上,以絲線爲媒介,深入帳中細緻觀察內裏情形。

  在織命術的獨到視角下,人們很快就得到了一些瑣碎結論。

  “嚯,這女娃子天賦根骨還挺不錯啊,是個不錯的修行胚子。”

  “哼,可惜自己不懂得珍惜,明明是個修體的好料子,卻半途而廢,轉去修神。修神修得庸庸碌碌也就罷了,體修之路倉促斷絕,着實留了病根。”

  “待會兒順勢幫忙補一下吧。反正這織命術織下來,也跟再造肉身沒什麼區別了。”

  “只要海老點頭,祝望人再給報銷工費,我就沒意見……不過,陳老,你剛剛的觀點怕是有些偏頗哦,注意看這裏。這女娃子,年輕時候流過產,而且方式似是異常激烈,直接斷了她繼續修行凝玉體的機會。”

  “嘶,還真是如此!而且這痕跡,明顯是由高人修補遮掩過,若非以織命術深入至此,還真不易看出來!現在這些年輕的女娃子,真是……”

  “什麼高人啊,這痕跡一看就是祝望茸城普生門那趙普生的手筆,那半吊子正經醫術不上不下,倒是這些奇技淫巧一學一個精……”

  “呵呵,也別看不起人家奇技淫巧,信不信趙普生就憑這手偷天換日,指娼爲處的絕活,收入就能做得比海老還高。”

  “倒是實話,所以待會兒縫織時,看看能不能將這手絕活學來參考一下。”

  由於這大陣咿D起來後,基本隔絕內外,陣外之人根本聽不到陣中的閒談對話,所以這些醫道聖手們聊起天來也毫無顧忌。

  只要不耽誤手上的活兒,天南海北的閒扯也不失爲一種活躍思路,刺激靈感的手段。

  而這番話,落到陣外王洛耳中,卻讓他心中隱約一動。

  舒泉以前還有過那樣的經歷?

  他目光瞥向身旁一臉憂慮之色的樊璃,遲疑了下,還是密語詢問道。

  “舒泉以前流產過?”

  樊璃聞言一驚,猶豫了下,才點頭以密語回應道:“……確有此事,泉兒在蒙學院時,曾遇人不淑,那人假意和她情投意合,又以雙修化生的名目,將她……將她騙的很慘。總之,經歷那事後,泉兒的性子就變得急功近利,不信人情。她本性真的不壞,只是……”

  王洛逐漸皺起眉頭。

  他倒是不關心舒泉本性如何,只是隱隱覺得,這是一條需要在意的線索。因爲和他記憶中的另外一些瑣事,恰好能形成關聯。

  只是,還沒等王洛深入思考出其中的聯繫,就聽陣中的名醫們,忽而發出疑惑聲。

  “唔?這進度,是不是有些落後了?我剛剛試着活血,卻感受不到脈絡定型,這氣血就成了沒頭沒尾的死物。海老,怎麼說?”

  卻見海青雲逐漸皺起眉頭,沉默了一會兒,方纔說道:“確實有些奇怪,此次織命,我是沿着王山主留下的痕跡,從經脈入手,先爲其縫織框架。而剛剛氣血脈絡應該已經穩固成型,怎麼卻仍不能容納活血?”

  “穩固成型嗎?在我看來卻多少有些徒具其表的意味,表面看是成了,內裏仍缺了幾分生機,所以才活血難成……陳老,你那邊過濾的沒問題吧?”

  “什麼話!若是我這邊出了問題,咱們這幫沉到毒罐子裏的,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統統化荒!”

  “罷了,碎成這模樣的,大家也都是頭一次見,遭遇意外才算合理。只是,海老,是不是該加把勁了?”

  海青雲沉吟了一下,說道:“各位若還能承受大陣壓力,那我就再向地脈求幾分助力。咱們試着以蠻力硬補,看看能不能補出名堂。”

  “好,有這拓荒前線的地脈大陣,天地靈氣取之不竭,我行醫這麼多年,也很少打過這麼富裕的仗。真要全程都靠海老的針線功夫,以巧力而功成,反而浪費了這大陣給咱們的體驗啊。”

  儘管一時受挫,但各位高手卻絲毫不改樂觀精神,在海青雲的帶領下,以更加充盈的靈力注入帳中,一時間隨着億萬絲線的滲入,那野營帳篷恍惚生光。而光芒映照下,便有捷報傳來。

  “果然,還得是大力出奇跡啊,手三陽的氣血已經恢復如常了。”

  “我這邊進度也追上來了,已能感應到魂魄形狀,這樣就算遇到最壞情況,至少也能保下來一個……魂魄的標本。”然而,在四下裏喜訊不斷之時,主陣的海青雲卻越發面色沉肅,不沾半點喜意,也幾乎不參與同行的閒聊。

  他性格向來不近人情,所以初時人們也沒察覺不妥。只當他是一階段時織命術受挫,不得不借助蠻力通關,心中那種苛求完美的偏執作祟,但很快,當海青雲那光潔如玉的面龐上不斷滲出冷汗時,再遲鈍的人也能意識到情況不對了。

  “海老,怎麼了?主陣承壓太重嗎?那咱們不妨放慢一下速度啊,反正人都碎成這樣了,也沒什麼黃金搶救時間可言,更沒必要急於一時。”

  “是啊,這大陣雖能讓咱們宛如大乘真君一般靈氣取之不盡,但消耗的心力卻仍是金丹元嬰級數的,過分逞強適得其反……還是說,海老你有不得不逞強的理由?”

  “等等,之前手三陽的經脈已經修復完畢了吧?怎麼氣血流轉又開始不順暢了……”

  此言一出,海青雲立刻向帳內舒泉的手部看去,而後面色立刻更加難看。

  “真是……一塌糊塗。”

  雖然只是一句細不可查的感嘆,但陣中之人無不是醫道攀至巔峯的高手,全程其實早就察覺有問題,只是談笑間刻意維持樂觀向上的氛圍,以免損及團隊士氣。

  但現在,顯然團隊遇到的問題,已經不單單是用士氣和大力出奇跡能解決的了。

  就連主陣的海青雲都有些難以爲繼,其他人就算逞強也沒意義了。

  此時,團隊中年齡最大,資格最老的陳老便直接提議道:“先停一下吧,覆盤一下問題所在,磨刀不誤砍柴工嘛。”

  有人問道:“可這織命術若是停下來,反覆拉扯之下……”

  “那也很難更碎了。何況就這般形狀的屍體,救不回來纔是理所當然的。大家是行醫的,不是跳大神的,總有做不到的事。”

  資格最老的負責將醜話說出來,其他人頓時輕鬆許多。

  海青雲此時也點了頭:“先停一下吧,事情實在古怪。我的織命術完美無瑕,各位的配合也沒有瑕疵。天時地利盡在掌握,進度理應比我最初預期還更順利。但完成修復的部分,卻總會呈現莫名的回退拉扯。”

  有人補充道:“對,而且我看這回退拉扯的情形,也頗爲古怪。並非咱們做的不夠好,留下了什麼隱患。倒像是有人在暗中朝着咱們反向施力。海老在全力縫織,便有人以近似的手段全力拆線……等等,說到這個,你們不覺得這個症狀,和一些荒毒發作的症狀有些相似嗎?都是基於根源性的矛盾,導致傷患體內呈現一種不自然的崩離或者回退。而這女娃子恰好也是因荒毒發作才全面溶解的……”

  負責拔荒的陳老立刻反駁:“不可能!我這裏已經過濾的非常嚴密了,就算用邊界樹眼來看,也絕對不可能看出有絲毫荒毒殘留!”

  “唔,這方面陳老是絕對的權威。何況剛剛我也認真觀察過,帳篷內外的荒毒在送來前,就被人以極其高明的手法清理地非常透徹,幾乎沒什麼殘餘。甚至說就算沒有陳老坐鎮拔荒,也問題不大。至於現在……至少在我的視野裏,看不到荒毒的存在。但是,若假設有荒毒殘存,很多事就好解釋了。”

  而聽到這裏,陣外的王洛,終於想到了什麼,便出言打斷道。

  “就用樹眼看一下吧。”

  一嗅t生無不錯愕,全然沒想到王洛這個陣外之人,居然能隨意加入到陣中的對話裏……但人們也沒多餘的驚詫,只是點頭道。

  “王山主若能調用樹眼,那以樹眼來觀察一下也不錯。”

  陳老卻有些不以爲然:“邊界樹眼雖然敏銳無雙,但又不是專門拿來給人看病的,連我這陣中大夫都看不到的東西……”

  話音未落,一隻源自建木的無形之眼,便應山主王洛的呼喚,悄然降臨到腥祟^上,將視線深深探入帳中。

  瞬息間,來自樹眼的反饋,宛如一陣洪流,猛力衝擊着王洛的神識。

  然而王洛對此早有準備,迅速從洪流中,篩選出了一組細微,卻毋庸置疑的數據。

  將這組數據以正確的方式解讀出來,便是:發現荒蕪的氣息。

  微弱,但確鑿。

  “果然……”

  王洛輕輕搖頭,嘆了口氣。

  不久前,他駕馭紅雲,從荒原折返入境時,就曾引起邊界樹眼的警覺,進而引來了闢塵神梭。當時因考慮舒泉傷情緊急,來不及完整覆盤,便將這個問題暫時按下。但現在看來,那時着實是留下了一個重大的隱患。

  簡單來說,舒泉身上有一種人們前所未見的荒毒。

  荒毒的本質並非簡單的毒素,但很多時候它的存在方式和作用原理和毒素都極其相似。在人類漫長的定荒過程中,會不斷髮現新的荒毒,進而加深對荒蕪的理解……只是,千年定荒,仙盟彷彿早早就已窮盡了荒毒的可能。距離上一次發現新品種荒毒,已經有超過兩百年了。

  以至於陣中的諸多權威,一時間竟都想不到舒泉體內有新荒毒的可能性。

  事實上,若非茸城正式西行前,邊界樹眼層做過一次專門的升級更新,只怕到現在都沒人敢肯定這種新毒素的存在!

  而再進一步去想,西行前的樹眼更新,其實來得頗有些莫名,是鹿悠悠直接在玉座上得到了大律法的啓迪,才做出的決定。而能以大律法的形式直接影響鹿悠悠,說白了就是鹿芷瑤陰魂作祟。

  所以,師姐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和荒原上那位仙人隔空對弈了嗎?

  而他們共同選定的棋子,就是帳中的舒泉?

  爲什麼?就因爲她被人騙過?仙盟百億人口,遇到過人渣的男男女女至少也要以千萬計,舒泉憑什麼特殊?

  一時間,王洛思緒飛速膨脹。

  但是,沒等他想明白這一切,就聽耳畔傳來一個無比熟悉,無比親切的聲音。

  “王洛,你之前找我有什麼事?”

  下一刻,鹿悠悠以國主權能,破空而至,來到王洛面前。

第417章 註定之敵

  聽到鹿悠悠的聲音,王洛也算鬆了口氣。

  這千呼萬喚不出面的強力援兵,如今終於是來了。

  而隨着鹿悠悠的正式出場,那兩位仙人的隔空對弈,應該算是正式告一段落……了吧。

  對此,鹿悠悠本人似乎懵然無知,見到王洛時,還不好意思地歪了下頭。

  “抱歉,剛剛在玉座閉關主持祭禮,感應不到外界變化,沒想到你恰恰就要在這個時候找我……唔,這裏是怎麼回事?”

  說話間,鹿悠悠也看清了此地情形,面色不由微微一沉。

  “有人受傷了?好奇怪的傷勢……”

  說着,鹿悠悠緩步上前,來到大陣邊緣,目光與神念逐漸沉入其中,不再與王洛寒暄。

  王洛自然不介意能合情合理地省略交代來龍去脈,只期待着陣中的僵局,能隨她的到來而得以打破。

  在處置化荒等問題上,再多一百個海青雲,也比不上擁有靈鹿神通的鹿悠悠。

  那是在定荒之戰時期,仙盟對荒蕪的認知還相當原始,甚至沒有成體系的拔荒術時,就能以天賦神通將化荒之人拉回此界的神醫。

  不過,見到神醫親臨現場,陣中的諸多高手們,驚訝之餘,卻大多露出不那麼歡喜的顏色來。

  “鹿,鹿國主?!”

  “她怎麼來了……不會吧,帳中人是她親戚?等等,我們知道了國主親戚的祕密,不會被滅口吧?”

  “別問這種傻問題,行醫之人若是得知一點上層密辛就要被滅口,那咱們這些人早該死上十次了,而仙盟上層也等於永遠告別現代醫療……最多也就是洗去記憶吧。”

  “項兄弟,和兄弟,你應該知道咱們在陣中的對話,國主大人是能聽到的吧?”

  “沒事,她現在專注於帳中人,應該無暇理會我們的言辭冒犯……不過,鹿國主能親臨此地,帳中人的性命應該是保住了。”

  “呵呵,是啊,靈鹿神通,真是無論翻閱多少遍史料,也覺得不可思議,逆轉荒蕪、顛覆生死,化不可能爲可能……真是,真是,唉……”

  “吾輩醫者,千年來以文明爲框架根基,畢生心血爲磚石,一代代人前赴後繼,終成一座醫學高塔,然而站在塔頂,卻見旁邊便有人在以一己之力推起高山,直抵蒼天。這實在是……令人連汗顏的心思都沒有了。”

  “宛如螻蟻之輩,終見仙人。”

  “不過,往好了想,立足高塔之巔,卻不至於感慨高處不勝寒,前途已無路。反而還能看到下一個奮鬥的目標,這對吾輩而言,又何嘗不是好事呢?”

  “陳老境界不凡,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墨麟醫界最大學閥,這發言比我小兒子做了一件好事的作文還要思想澄淨閃耀。”

  “呵呵,實話實說,我還是比較喜歡高處不勝寒。”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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