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国王陛下
“那麼若能三年完工,不是更好?”
赫原連忙解釋道:“國主大人,不是我們不想,實在是這樣的任務已經完全超出了北域商團的能力……”
鹿悠悠說道:“是嗎?那就努力提高一下自己的能力吧。不然荒潮來臨時,你可找不到人解釋。”
赫原還待再說,鹿悠悠卻完全沒有奉陪的興趣了,她將目光轉向王洛,聲音明顯更加冷了幾分:“王山主,此事我依然委託你來監督處置,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在月央如魚得水,並挖掘出赫領事這樣的人才,想來高塔建設工作也能得心應手吧。”
說完,鹿悠悠向前邁了一步,身姿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而跟在她身後的莫雨,只向王洛投來一個頗有些幸災樂禍的眼神,便緊跟上鹿悠悠的腳步,倏地離去。
高塔塔頂,只餘下一泻占胰耍舜嗣婷嫦嘤U,而王洛則發出一聲長嘆。
赫原聽得嘆息,心中頓時有股邪火竄湧而上,忍不住便發作道:“王山主,這不合適吧!?”
王洛說道:“的確不合適,此事過錯在我,的確應該給你們賠個不是。”
說完,他主動拱手向赫原行了一禮,卻是讓赫原的邪火頓時梗在胸前,更加憋悶。
這位北域商團的副領事,到底有着上位者的城府,強壓下心中的無數懷疑,悶聲問道:“王山主,到底怎麼回事?國主她爲什麼突然就要來訪,而且……而且恕我直言,還這般幾乎不講道理?”
王洛苦笑道:“此事說來話長……”
“沒關係,勝雪樓、見月亭……赫家在此地依然備有好酒好菜,甚至美人也隨您點名!您的故事,我們還聽得起!”
王洛擺擺手:“不必走遠,就在這裏說吧,何況那些奢靡之所,我暫時是不好再去了,實際上摘星館我也搬出有兩日了。”
“那好,您說,在下洗耳恭聽!”王洛於是解釋道:“鹿國主來分公私兩路,於公,她的確對月央拔荒的進展存有不滿,而我給她的報告,雖然着重強調了現有的成績,距離國主的要求卻還差了不少,所以她這是來親自督戰了。”
這話卻讓赫原不解:“王山主,前些日子,藉着末離鏡的神通,您和黃將軍已將周邊潛伏的荒魔連根拔起,暫時也看不到其他的隱患,鹿國主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王洛嘆息道:“此事本來該保密,但如今這情況,至少對赫領事你,我還是可以說上兩句的,不過其他人嘛……”
赫原於是打了個手勢,留在塔頂的閒雜人等便立刻退場。
“好,簡單來說,月央的定荒結界,存在根源性的漏洞。單是誅殺幾個化荒之物,根本是治標不治本。而要治本,鹿國主所說的一百座高塔,的確只是個入門要求。”
赫原聞言簡直難以置信:“根源性漏洞?這……王山主此言當真?”
“這種事,就算鹿國主來也不會出戲言的,自然當真。實際上你作爲月央人,自己也該明白,若非定荒結界出了問題何至於白鑰城作爲定荒城,卻被荒原滲透得千瘡百孔?前些日子我和黃將軍可是從貴府上抓出的荒魔,你和那荒魔比鄰而居,真能睡得安穩?所以某種程度上說,鹿國主的要求並不爲過,你們的確需要加緊工程。不然真出了禍患,首當其衝的是你們。不能指望次次都是祝望人給你們擋災。”
赫原消化了很久,才說道:“若真是如此,這就是月央乃至仙盟層面的浩大工程,國主她該找補天君協商此事,就算苛責北域商團,也於事無補啊……”
王洛說道:“所以她今日也只是敲打兩句,並沒給你們下死命令。後面國主層面的會晤自然也不會少,只是卻和咱們關係不大了。”
赫原嘆道:“敲打?鹿國主的敲打,可真是驚心動魄,我當時險些元神都綻裂了……那麼,國主來訪,於公是爲了親自督戰,敲打;於私又是爲了什麼?”
王洛苦笑一聲:“還能爲什麼?當然是因爲我在白鑰城被你們接待得太好,報告裏又將你們誇得太好,她對我不滿意了唄!”
“?”赫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張了張嘴。
王洛又說道:“其實,咱們私底下可以把話說明白一點。她派我來任這個組長,本意其實並沒指望我在此開展多麼卓有成效的工作,能將潛伏在白鑰城周邊的荒魔抓出來就足夠了,更進一步的關乎城市管理的問題,輪不到我來負責。我也不是謙虛,我從靈山蘇醒至今不過半年時間,對新世界的很多事都還一知半解。讓我前線殺敵,定荒驅邪倒也罷了,再複雜的工作,實在也非我所長。所以呢,過來和你們這些本地豪門聯絡下感情,體驗下風土人情,再親自出手殺幾隻荒魔,就可以班師回朝了。而黃將軍那邊情況也和我類似,御龍君派他來,有一半是當度假的。”
赫原沉默着點點頭,只覺得這番話,確實合情合理。
“而我呢,其實最初的預期也是這般,期間不過是多讓你們蓋了座高塔,算是我發揮一下個人的主觀能動性。畢竟上司要求你做十分,你能做到十二分,豈不更好?但可惜的是,此事和另外一些瑣事共同傳到她耳朵裏,事情就開始發酵變味了。”
赫原不解道:“另外的事?”
“我和那兩位女藝人切磋演技的事,似乎讓鹿國主大爲光火。”
“……”
“所以如今你我正是同病相憐,之後便該同舟共濟,共克時艱啊!”
“我……”
第315章 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王洛一句共克時艱,只讓赫原難受的想要吐血。
共克時艱……特麼沒你跑來共克的話,我們原本不至於有什麼時艱!
而且這時艱要怎麼克!?一百座高塔,你不如直接給我蓋一百座墳!
一時間,赫原就連眼睛裏都在噴火,若非他理性清晰地知道自己就算再強十倍也擋不住王洛一根手指,他當場就要發作了!
但王洛也料到了對方的怒火,又是一聲嘆息,說道:“赫領事,冷靜一點,事情沒你想得那麼糟。鹿國主此番發作不過是漫天要價,可沒說不讓你落地還錢啊。”
赫原聽了這纔有些許冷靜,問道:“怎麼還錢?鹿國主豈是能討價還價的人物?”
王洛說道:“你仔細想想,一般人別說跟她討價還價了,怕是連讓她出價的資格都沒有吧?堂堂祝望國主,跑到月央來視察一座定荒塔,然後對一家月央商團的副領事開出天價,你就不覺得此事突兀奇怪嗎?說實話,鹿國主明顯是帶着氣來的,而你我就屬於撞到了槍口上,等她氣消少許,咱們自然可以借勢訴苦,以求寬大處理。”
頓了頓,王洛又說:“但在此期間,也不能在這裏乾等,不然鹿國主分明動了怒,下面人卻一點眼力都沒有,只乾等着她自己氣消,那就是火上澆油了。”
這麼一番分析下來,赫原雖然心中仍有鬱結,卻也承認對方說得很有道理:“那依王山主的看法,我們該怎麼讓那位消氣?”
“她此行前來分公私兩路,咱們自然也要以此爲抓手,兵分兩路來作爲回應。於公,近期北域商團務必加快定荒建設,國主要一百座高塔,你們至少先在周邊開工十座吧?先前那幾十座殘次品,是不是也該趁機修整一番了?”
赫原聞言立刻訴苦:“王山主,這話若是鹿國主說來也就罷了,這些時日你在白鑰城也見識過鄙國的實際情況了,定荒建設,並非北域商團一家能夠推得動……”
王洛搖頭道:“赫領事,大家也都不是外人了,這些話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別把自己也騙了。北域商團名爲商團,實則是赫家與白家在月央北域結盟共治的標誌,其真實影響力遠非一個商字所能概括……”
赫原立刻爭辯:“王山主這可是天大的誤會……”
“是不是誤會,咱們彼此心知肚明,你非要騙我,我點點頭認了也無妨,但你用這些話去騙鹿國主,那可就神仙難救了。”
頓了頓,王洛說道:“赫領事,其實說一千道一萬,現在重要的是咱們這些被敲打的人的態度。哪怕事情難辦,甚至最終根本辦不成,至少要先拿出一個赴湯蹈火的姿態來,這樣上面才至少有順勢下臺階的可能。可你如果一上來就給人家軟釘子,連最基本的態度都擺不正,那……那咱們最好就此別過,不要再互相禍害爲好。”
之後,在赫原明顯陷入遲疑的時候,王洛又補上一句:“說實話,北域商團在本地雖然說一不二,但我想要找個能幫我度過難關的家族,也不至於找不到。這段時間,勝雪樓、見月亭、百璃園固然好,但博風樓的南域小喫也不乏精彩嘛。你們赫家和白家在北邊稱雄多年,經營得宛如鐵桶一般密不透風。哪怕白家事發,你們都不肯多吐出幾塊肉來分給其他家族,呵呵……”
王洛說完轉身就要走,赫原頓時驚醒,連忙伸手拉住:“山主,王山主!我剛剛一時糊塗,你不要太過當真!”
說話時,赫原簡直恨不得咬碎滿嘴白牙。
“你說的態度,我們北域商團自然責無旁貸!雖然此事遠非一個商團,或者一兩個家族能夠推動,但與其他家族的協商,我們自會盡力而爲。王山主你剛剛說的新建十座高塔,以及修葺已建成的三十四座高塔……”王洛說道:“數字當然不是實指,其中分寸你自行拿捏,這方面你是專家,怎麼用態度工程取悅上司,讓上司息怒,你比我熟。”
赫原心中暗罵了一句狡猾,但還是點點頭,姑且先認下了這個道理。
當務之急,的確是儘快破財消災,用一些定荒工程將突如其來的天災鹿悠悠擋回去。畢竟,區區破財,總比在這個時候和祝望人撕破臉要好得多了。
若是祝望人一上來就蠻不講理地掀桌翻臉,月央各路豪門自然可以同仇敵愾,但偏偏眼下這個發展,卻讓人想掀桌都掀不起來,只能硬生生喫下這個虧。
消化了一陣後,赫原恢復些冷靜,又問:“於公,是我們儘快推進工程進度,那麼於私呢?王山主可需要我們提供什麼幫助?”
說話時赫原頗有些幸災樂禍。
畢竟和定荒工程推進不利,相關預算使用不清相比,王洛這個私怒來得實在有些過於可笑了!
當然,笑歸笑,赫原也暗中有些許佩服,畢竟……那可是祝望國主,仙盟之首,能讓那般天上人爲了兩個戲子而生私怨,這,這特麼分明是那幫戲子演的蜃景裏的故事啊!
就連他這個北域商團裏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想要什麼樣的絕色佳麗都只需要跟侄子赫清流遞個眼色的,也沒敢奢望自己能有這種風流故事!
然而接下來就聽王洛嘆息一聲,說道:“於私,當然是由我出面先行協調,但因爲此事的主要責任畢竟在你們赫家,所以你們也是責無旁貸。”
赫原整個人都要凝固了:“王山主!?做人就算不講良心,好歹講一下道理吧!你笑納雙姝,與美人同宿纏綿,憑什麼主要責任在我們!?你這跟管不住自家牛……孩子打繪卷,就跑去要國主封殺繪卷工坊的家長有什麼區別!?”
“?”王洛聞言也是一愣,“誰笑納雙姝,和美人纏綿了?馨兒嗎?”
赫原於是愣了更久:“馨兒是誰?等等,王山主你睡了美人還公然不認賬,這未免也……再等等,你真沒睡?”
王洛簡直好笑:“我憑什麼要將自家寶貴精華,贈與陌生女子?”
“……那鹿國主在私怒什麼?”
王洛無奈嘆息:“她覺得,月央人選了這麼兩個歪瓜裂棗飾演我師姐和太清聖女,實屬大不敬,而我非但不阻止,反而推波助瀾,實在罪不可赦。”
“……”
第316章 答辯順利通過
白鑰城的定荒高塔,是北域商團精心訂製的頂配版本,不單定荒法陣一應俱全,就連對高塔管理者的日常保障也做到了極致,哪怕在理應寒風呼嘯的塔頂,也有溫養的玉脂陣,可保護塔內人的身心健康。
然而在陣陣暖洋洋的靈氣滋養下,赫原卻感覺自己的頭髮都要一把把脫落了。
這特麼都是什麼事啊!?
“王山主,你,此言當真?鹿國主的私怒並不是因爲你揹着她與其他女子……”
王洛奇道:“別說我完全無意與那兩位交合,就算我真的與她們交配過,也純屬我的個人私事,鹿國主有什麼好生氣的?”
“……”赫原張了張嘴然後又張了張嘴。
王洛說道:“你若不信,可以去找那兩位求證真僞,我又沒用鐵鏈把她們鎖起來,從摘星館搬出去後,你隨時可以去找她們。”
赫原又愣了一下,這的確是他的一個疏漏環節,這兩日爲了恭迎鹿悠悠蒞臨,他帶領赫家簡直是廢寢忘食。別看在凝淵臺上的儀式很簡短,但是短短兩天就能籌辦起端莊儀式,又能協調好包括補天君在內的頂級權貴,赫家人不得不嘔心瀝血。
所以,自然不可能顧得上區區兩個蜃景女演員的死活,而且講道理的話……兩個被王洛關在摘星館中幾天幾夜不得出的可憐女子,就算再不把她們當人,也沒必要在人家重傷回血的時候跑去打擾,詢問她們被臨幸的細節。
赫原只是基於常理做出推斷,誰知真相居然如此荒唐!?
“所以,鹿國主的私怒,真的就只是在於我們月央人隨便編排那位尊主大人?但這類傳說故事在我國早就流傳近千年,相關題材的蜃景更是層出不窮,她爲何要到今日……”
王洛說道:“眼不見爲淨的時候,她當然不會因爲這點瑣事動怒。類似的故事在祝望也有不少,所以單純講我師姐的故事,並不算是犯忌諱。但若是被她看到了,那也就別怪她這個鹿芷瑤當世唯二的親人找上門來指手畫腳了。”
赫原聽後,若有所悟道:“所以鹿國主是隻對選角不滿?她覺得現在那兩位主演不過是歪瓜裂棗,所以?但實話實說,那兩人不單演技上乘,容姿儀表已堪稱圈內教科書……”
王洛解釋道:“在她看來,與我師姐相比,世上所有的女人都不過歪瓜裂棗。”
“……那該怎麼辦?”
王洛反問道:“赫領事,你平日那麼一個精明能幹之人,今天怎麼連連糊塗了?如果說前面的公怒對你們來說有些無妄之災,眼下這個私怒,卻是你們北域商團的登天良機啊!”
赫原聞言只是一愣腦海中彷彿有什麼靈感在醞釀待發……但或許是這幾日與各路豪門聯絡感情時飲酒過量,同時籌備迎賓儀式時又操勞過度,元神中的裂紋隱隱作痛,讓他着實思慮不清。
王洛便耐心解釋道:“咱們姑且不論你們北域商團在幕後操盤的這個國家級蜃景,到底有幾分是爲了藝術追求,有幾分是爲了討好祝望。但你考慮清楚這一點:在今日之前,這蜃景拍的再好,最多是取悅於我。而現在,若是操作得當,你們就有能有幸取悅到鹿國主本人。以她對我師姐的一貫尊崇,這蜃景若這能拍得令她滿意,怕是比你們真在北域平原上蓋一百座高塔還要有用。”
此言一出,赫原豈止是雙目放光,簡直鼻孔裏都要噴出火來。
“明白了!所以這是風險與機遇並存,我……”下一刻,赫原那本有些疲倦而漿糊的大腦也活絡起來:“我實在要感謝王山主能給我赫家賜予良機!之後的事情您只管放心無論公私,我一定讓鹿國主滿意而歸!”
——
半日後,白鑰城勝雪樓頂的摘星館,再度迎來貴客。
祝望國主鹿悠悠在簡單的巡視之後,決定在此暫住一日。期間,她謝絕了一切訪客,彷彿只是想借異國他鄉之地,來偷得浮生半日閒。
但實際上,她自然是在等人。
等一個將她不遠萬里召喚到此地,來扮黑臉的人。
咚咚。
伴隨一陣輕快的敲門聲,不待鹿悠悠指示,摘星館的門就被人推開了,那人一身招牌式的白衣,進門後便草草拱手行了一禮:“見過鹿國主……”
“少來這些客套,說正事吧。”
“好吧,首先是多虧國主親自出面,北域商團已經基本入坑了。”
鹿悠悠問道:“他們沒有懷疑嗎?”
“懷疑肯定會有,但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再配上適量的風險,這些豪門的思維其實是很容易操控的。”王洛解釋道,“他們當然會懷疑,這一切是不是都來自祝望人的自導自演?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了什麼陷阱之中?甚至會反思若一開始就能團結各路豪門,同仇敵愾,是不是有機會將來自祝望的外力隔絕在白鑰城之外……但這些疑慮,在現實面前都是脆弱無力的。”
笑了笑,王洛又自顧自說下去:“赫家的人最先做主,要用盤外招來唤j收買我和黃龍,不到半月間,他們就在我們身上接連下注。從錢的角度來看,開銷其實不大,至少相較於他們在先前在定荒經費上攫取的利益,無疑是九牛一毛。但從政治角度來看,他們其實已經是下了重注。當我給到他們萬事無憂的承諾時,赫家人也以此在豪門間炫耀居功。而現在,一旦原先的計劃出了問題,赫家人唯一的選擇就是堅持原先的路線到底,這樣纔有可能避開內部的反噬之聲……很愚蠢,但人類漫長的歷史上,這類蠢事佔據了絕大多數。當然,也的確有不少英明之主能跳出這種既定的思維模式,毅然捨棄掉沉沒的成本,去做正確的事。但赫家人若是真有這般英明神武,又何至於把月央的定荒建設搞得一塌糊塗?”
之後,王洛問道:“我這個答案,鹿國主還滿意嗎?”
鹿悠悠有些神色複雜地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點頭。
“能想到這些,更重要的是能做到這些,我已經沒什麼可不滿意的了。將你委派來月央,看來真的沒有錯。尊主她……真是教了你好多東西。”
第317章 依然任重而道遠
鹿悠悠的點頭,讓王洛心中也是稍稍鬆了口氣。
這一關,至此總算是順利通過了。
事實上,雖然自他抵達月央後,就在有條不紊地掌控着棋盤上的每一個棋子。金都商會的赫清流也好、北域商團的赫原也好,甚至代城主赫嵐……這些盤踞月央北域的顯赫之輩們,被他遊刃有餘地玩弄於股掌之中。
但其實王洛心中,對局面從來都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他遊刃有餘的姿態背後,始終都做好了事態崩盤,與月央人當場翻臉的心理準備。底線思維的弦時時刻刻都在緊繃着,甚至就在半日前,赫原在定荒高塔上向他擺出杜鵑泣血之態時,王洛都還在提防他狗急跳牆,當場掀桌。
這些長袖善舞的工作,其實從來都不是他所擅長的。這一路下來,他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隨機應變罷了。
如今有了鹿悠悠的認可,王洛才真的能放下心來,確認事情已經認真辦妥了。
相較於自己這初涉權力場的純正新人,鹿悠悠卻是真正掌權五百年,威震仙盟的資深棋手,這五百年來,她既能以強勢威壓對手,也能以親善的姿態結交大量的盟友。她對局面的判斷,無疑比自己要可靠得多了。
事實上,王洛之所以能在自己從未涉足過的領域裏,發揮得如此遊刃有餘,也多少是因爲心知肚明,即便他行事出了錯,把局面搞砸了,也會有人幫忙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