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譁!”
鳳天飛到張若塵身旁,收起鳳凰羽翼,星眸望着遠處線條一般快速凝聚出來的始祖法相。
這始祖法相,與永恆真宰一模一樣。兩條腿長達百億裏,整個身軀宛若宇宙巨人,給人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他要做什麼?”鳳天問道。
張若塵淡淡道:“將兩棵世界樹煉入雙腿,紮根宇宙。如此他調動宇宙中天地之氣和天地規則的速度,就能增加兩倍。恐怕九十六階巔峯的存在,調動速度也不過如此。好辦法!”
只要成爲始祖,皆可調動宇宙中的所有天地之氣。
關鍵就在於速度,以及自身的承載能力。
始祖對決,沒有人給你那麼多時間調動天地之氣和天地規則。
所以調動速度越快,戰力上就有優勢。
鳳天眼神一冷:“難怪他渾然不在意兩支神軍的生死,或許他就是故意等着兩支神軍戰死,消耗我們的同時,又可吸收戰場上的血氣和魂靈,煉化兩棵世界樹。或許,兩支神軍在他眼中,也只是神藥。”
“或許吧!雖然你的猜測反人性,但顏庭丘心思深沉,爲了達到目的,沒有什麼不可犧牲。兩支神軍戰死,未必是他想要的結果,但一定是他早就推演出來的結果之一。”張若塵道。
鳳天道:“不必懷疑人性,只需思考顏庭丘想要的是什麼,就能得出結果。”
“他秩∈澜鐦洌皇菭懥嗽黾由褴姷膽痿Y力?神軍的戰鬥力提升再多,也十分有限,改變不了他必須屈居長生不死者之下的現實。”
“他只有擁有對抗長生不死者的力量,才能做自己,纔能有自己的理念。”
“屍魘死不死,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在這一場戰爭中,屍魘和他反倒成了利益共同體。因爲,屍魘想要的是閻羅族族人的血氣和魂靈,而他想要的是閻羅族族人鎮守的世界樹。”
“所以,從始至終他都在幫屍魘攻破閻羅族世界樹。”
張若塵對鳳天刮目相看,笑道:“你竟如此瞭解顏庭丘?”
“爲達目的不擇手段!曾經的死亡神尊,也是這樣的人。”鳳天對上張若塵的雙眼。
張若塵道:“現在呢?”
“你還有心情調侃我?”
鳳天神色甚是急切:“你沒看見,顏庭丘和屍魘所圖甚大,若讓他們任何一人成功,都後患無窮。帝塵大人,你還不出手阻止?”
……
在張若塵現身的那一刻,屍魘便臉色鉅變,立即以梵火,將九成以上的量魘奧義點燃。
他知道,張若塵與黑暗尊主、顏庭丘不一樣,絕不會給他破境的機會。哪怕阻止他,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張若塵,你來遲了!離恨天將爲我燃燒,煉化離恨天,我便舉世無敵。”
在高呼聲中,屍魘身上的力量波動再次攀升。
燃燒的量魘奧義,化爲一條條明亮的火蛇,蔓延到離恨天中,將量之力點燃,速度比先前快了數倍。
入眼之處的離恨天,熊熊燃燒,能量狂暴,化爲火域。
更狂暴的是,瀰漫在這片星空中的劫雲。
這些劫雲中釋放出的劫雷,威力瘋狂增長,強橫到閻無神和池瑤都無法完全抵擋的地步。
“轟!”
“轟隆!”
……
不斷有劫雷,落入閻羅族所在的世界樹,威力堪比第十次以上的元會劫。
屍魘掌擊時間之鼎,鼎震似天地神鍾。
他這是在借時間長河的力量,讓量魘奧義的傳播速度和調動量之力的速度,變得更快。
……
一道又一道震動宇宙的始祖道法之力,傳到玉煌界。
周圍空間一直在輕微震動。
天姥眼中露出憂色,道:“我來此處,不僅是想了解大量劫,更是來尋求盟友。神皇,你站哪邊呢?”
混沌漩渦中心,白玉神皇捧着一面鏡子形態的神器,在窺探天機,自語道:“還真是有意思,冥祖明明隕落了,竟又現身,祂到底處於什麼狀態?這些人算計太深,讓人捉摸不透。”
哪怕相隔遙遠星域,天姥也能清晰聽到悠揚婉轉的笛聲。
而且能夠判斷出,是天道笛。
“你的意思是,這笛聲是冥祖在吹奏?”天姥道。
白玉神皇道:“除了冥祖,誰敢與神界那位正面打擂臺?當年的白元,都差着兩分。”
天姥目露異樣光芒,道:“神皇難道也不能與神界那位叫板?”
白玉神皇搖頭,道:“別說現在,就是祂祭煉出七十二層塔前,本皇也還差得遠。”
“神皇難道不是天始己終的境界?”天姥道。
“哪有那麼容易?不是活得越久,修爲就越強,有的人活得越久修爲反而會退步……你似乎很急切?本皇能感受到你心境上的波動。”白玉神皇道。
天姥心中暗凜,覺得白玉神皇的感知敏銳得嚇人,於是,穩住道心,道:“連長生不死者都下場,今日的宇宙戰場關係重大,沒有一方敗得起。我怎能不憂……”
白玉神皇打斷她的話:“連長生不死者都下場,今日註定會有祖落,你何必要去涉險?”
“若非想要爭取到神皇,我早已趕回去。”
天姥直接開門見山,向白玉神皇攤牌。
白玉神皇依舊不緩不急的模樣:“你就不好奇,本皇不是天始己終,爲何可以長生不死?”
天姥今非昔比,有始祖的境界,也有始祖的眼界,道:“我猜,與這座直徑一光年的混沌漩渦有關,它蘊含的道,古老而渾厚,給人一種時間長河靠近都要繞行的感覺。與神古巢相比,我覺得,你這混沌漩渦更像是神古巢。”
白玉神皇沉默許久,低語道:“這座混沌漩渦,是白澤死後,留下的永存神海!蘊含她的永存之道,只要待在這座混沌漩渦中,本皇就能坐觀宇宙文明的潮起潮落,不死不朽。”
永存,只代表不死。
怎麼活,活成什麼樣,身不由己。
更高一級的道,是永恆。不僅不死,也代表不變。
天姥道:“這樣的長生不死,有意義嗎?”
白玉神皇反駁:“長生不死沒有意義,那麼,你們的生命,宇宙所有生靈的生命,都註定死亡,註定湮滅至蕩然無存。你們活着的意義,又是什麼?”
天姥揮甩衣袖,身上的后土嫁衣,綻放出鮮豔似血的光華。
一根根魔神石柱,在身後的空間中顯現出來,每一根都似撐起宇宙的天柱。
“動手吧,我沒時間跟你耗了!”
天姥看了出來,白玉神皇是想將她拖在此處。
對方毫無疑問,早已投靠神界那位長生不死者。
白玉神皇長長一嘆:“爲什麼要動手,就不能多聊一聊?我心中還有很多話,想要與人分享,與人傾訴。我們不動手可好?”
第4153章 以一敵二
量之力燃燒,火焰蔓延到離恨天最高層面的無色界。
神武使者“無言”,身姿秀麗,纖纖絕塵,站在主祭壇頂端,俯看腳下的永恆天國。入眼處,一座座靈霧浩渺的懸空島,連至天際。
量之力火焰如赤紅色巨浪,從四面八方湧向天國,充滿毀滅勁氣。
她閉着紅脣,以神念凝音:“天國行奘柯犃睿蟹蓝R陣法全部開啓。”
她已達到半祖之境,是如今永恆天國的最強者。
“唰唰!”
一座座懸空島上,修士如蜂鳥出巢,向永恆天國的邊境飛去。
片刻後,天邊一道又一道陣盤展開,銘紋似書頁上的文字一層疊着一層。
無言察覺到什麼,眸光低垂,看向主祭壇的東北方位。
只見。
一位披散白髮的老者,肩扛一柄幽沉的神劍,腳踩白色層雲,不緩不急向主祭壇行來。
這老者,身體壯碩,背脊筆直似神矛,臉上和頸部密佈一道道銀白色樹枝、樹葉紋印,眼神中凌厲的光芒,能穿透空間和界壁。
無言當然知道來者是誰,眸中並無半分波動。
“噠噠!”
末日祭師之一的鬼主,慌忙來到主祭壇頂部,見無言神色如常,平靜自若,頓時也鎮定下來。
他向下方高呼:“半祖巔峯境界的青鹿神王,被七十二層塔一擊擊斃。神界無敵於世,還請虛天莫要自誤,速速退去。”
“小小鬼主,也有資格喊話老夫?神界這是無人了嗎?”
虛天咧嘴一笑,提劍便劈。
一道數十萬里長的凝練劍芒,劃破天地,氣勢恢宏,落向星辰一般大小的主祭壇。
這是半祖巔峯的一擊,可劈界,斬星河。
“轟!”
主祭壇外圍的空間激盪,出現始祖陣法銘紋和符紋,擋住這道凌厲劍氣。
主祭壇僅僅輕微搖晃了一下。
祭壇中的神界修士,心中大定,對外面那尊半祖巔峯懼意盡去。
他們背靠的可是神界,不止一位精神力始祖在主祭壇留下手段。半祖巔峯前來,也只能鎩羽而歸。
一切都在虛天的預料之中!
“始祖留下的陣紋和符紋又如何?便是始祖真身在此,老夫也敢一戰。”
虛天大步向前,每踏出一步,手中神劍便劈出一次,大開大合。
“轟!轟……”
越來越快。
鬼主感覺主祭壇的震動變得強烈了,道:“無言大人,有些不對勁。按理說,主祭壇已經開啓,湧出的天地之氣光柱與神界相連,爲何虛老鬼的神武印記沒有被收走?”
無言早已察覺到這一點。
她的神念,道:“是帝塵!帝塵以無上法力,改換了他的神武印記。”
“古今一品,的確匪夷所思。”
鬼主腦海中閃過張若塵“定星河,築世界樹”的偉岸身影,暗暗一凜之後,道:“主祭壇的防禦,不會被虛老鬼攻破吧?他可是號稱修成了劍二十六,而且虛無之道專克陣法銘紋和符紋。”
無言沒有回應。
“轟隆隆!”
從神界降落下來的天罰雷音,淹沒了這世間別的一切聲音。
此刻,光柱盡頭的神界大地,就懸在主祭壇上方,距離被拉得極近,要從無色界開始吞沒離恨天。
虛天桀驁冷笑,以身體硬扛神界雷罰,穿梭於如雨幕的電光殺芒中,一連劈出上百劍後,戰意和氣勢攀升至巔峯。
身體騰躍而起,雙手舉劍,體內血液似神河流動。
“劍二十六,劍凌恆古!”
一劍劈出,開天地而裂時空。
滿天始祖陣法銘紋和符紋激盪,就像水面一般,向內沉陷。
無言早已結印多時,蓄力良久,等的就是虛天這至強至利的一劍。
她優雅靈動,十根雪蔥玉指將印法推出,與始祖陣法銘紋和符紋重疊在了一起,抵擋住劍二十六的來勢。
“虛天前輩,不愧是繼劍祖之後,宇宙中的劍道第一人。但也技止於此了!”
無言的神念聲音,迴盪在永恆天國。
“那是……那是什麼?”鬼主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