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回到家裏之後,肥六才把茶水送上來,雲初才喝了一口,就看到轉過身的肥六居然也長着一個誇張到極致的豐臀。
虞修容見丈夫在看她,就冷着臉道:“我沒有!”
雲初哀嘆一聲道:“啥都是假的,以後誰還敢見色起意啊。”
虞修容道:“這可是你閨女的生意。”
雲初苦笑道:“她一個賣繡品,賣成衣,賣胭脂水粉的,怎麼就想起幫那些女人作假了呢,怪不得最近長安城裏豐乳肥臀的女子好像一下子就多起來了。”
虞修容道:“美玉兒跟思思今天回家喫飯,說公主府的廚子做的飯不好喫。”
雲初道:“咱家就是一個不到三十畝的小宅子,這還是這些年不斷向外擴展的結果,一個公主府就佔地超過兩百畝,好好的大房子不住,非要來家裏擠。”
虞修容笑道:“孩子們一片孝心,你就好好的接着吧,夫君今日心情不錯,還有功夫關注肥六的屁股,看樣子煩惱事算是過去了?”
雲初點頭道:“作壁上觀就是了,現如今,皇帝還在爲巨熊的死哀傷,太子跟娜哈在九成宮爲了安撫陛下,正在每日不停的栽種竹子,以討陛下歡心呢。
這就很好嘛,大唐有一套自己成熟的官僚體系可以將大唐治理的很好,皇帝就該傷春悲秋,太子就該下苦力種竹子,這樣,天下才能太平無事。”
虞修容道:“如此說來,就皇后一個人不懂事是吧?”
雲初瞅着虞修容道:“一個女人在家裏種花養草,琢磨廚藝,繡花啥的其實挺好,在政治上太能幹了,會讓家中的男丁們感到厭煩。”
虞修容若有所思的道:“既然是如此,妾身明日就帶着全家老小去灞上封地避暑,順便去伺候居住在白雲寺的玄奘大師。”
第一九五章 從此,只關注柴米油鹽
雲瑾,李思小夫妻是趕在喫飯前一刻回來的。
才上飯桌,湯都沒有來的及喝一口,李思就告訴了雲初一個大瓜。
皇后親自去了九成宮,沒有見到皇帝。
雲初正在裝湯的手停頓一下,就繼續給虞修容裝了一碗湯,就繼續喝虞修容剛剛給他裝的那碗湯。
夫妻相處時間長了,就越是要照顧到對方的情緒,不能因爲太親密就忘記關心對方。
虞修容給雲初裝了一輩子的湯,期間,雲初也會不時地給虞修容裝一碗,沒有誰的關愛是可以理所當然的享受的,回報總是要有的。
李治是一個真正的帝王,他總覺得自己身爲帝王,要照顧大唐社稷,因此上,別人就要多關愛他一些,不論是皇后,太子,抑或是大臣,就算是天下臣民都該敬愛他。
而且是理所當然的敬愛他。
就這,他依舊不滿足,還會用各種手段來試探天下人對他的敬愛是否真心。
最要命的是,他每一次試探別人的時候,都會直擊對方軟肋,試問,哪一個人能經得起他這樣的試探呢。
雲初一直認爲,人,是經不起一次有一次試探的,一次爲了皇帝能忘記自己利益存在的人已經是很難得的知己了,三番五次的以損失自己利益爲代價,全心全意敬愛皇帝,這樣的做法是反人性的。
世上就沒有這樣的人存在。
沒有人會爲了別人的利益一次次的傷害自己,哪怕這個人是皇帝。
說起來,真正能做到心慈手軟的人是年輕人,真正擁有一顆良善之心,擁有物傷其類之心的人也是年輕人。
他們會爲了愛情付出所有,會爲了理想捨棄自己的生命,會爲了一件跟自己不相關的事情全力去幫助。
人老了,就不成了。
老人的心很硬,或許是活得足夠久,年輕時期對世界付出了那麼多的善意,沒有得到足夠量的回報之後,他們就覺得自己年輕的時候好蠢,恨不得倒轉長河,回到過去砍年輕時候的自己幾刀。
他們似乎忘記了,自己年輕時候做的那麼多的好事,其實就沒想過得到回報,只是想讓自己心裏舒坦一些,身體痛快一些。
所以,老而不死是爲僖玻@句話是很有道理的。
雲初又給虞修容布了一些菜,見兒子兒媳在奇怪的看着他,他就乾脆大度一些,給兒子,閨女,兒媳們也布了一些菜,儘量的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和善且疼愛孩子的大家長。
雲瑾看看他碗裏的萵筍,這東西他最討厭了,總覺得有一股子花大姐被碾碎的味道,不過,這是阿耶弄到他碗裏的,所以,他屏住呼吸一口吃了,然後道:“陛下召我去九成宮,擔任他的祕書丞。”
雲初笑道:“看樣子,陛下又把祕書監裏可以充當祕書丞的人給殺光了。”
李思連連點頭道:“殺了四個,其中一個居然在我父皇明確說過,不見皇后奏疏之後,還把皇后奏疏呈遞給了父皇。誰都沒想到,那人會幹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雲鸞吞下一口飯道:“那豈不是一次要殺一畝地的人?”
李思瞅着小叔子道:“沒有一畝地的人,也就幾分地吧,死了九個。”
雲逄ь^道:“皇后如此逼迫皇帝,她的依仗是啥?”
雲瑾道:“河北,山東之地。”
李思冷笑一聲道:“河北山東之地我們本來已經經營的很好了,偏偏就是我父皇一道旨意,就讓我們從河北山東撤出,也不知道那些合作社現在還在不在。”
雲瑾嘆口氣道:“在,只不過變成了少數人斂財的地方,我們制定的規章制度已經蕩然無存,我總以爲有那些制度,農夫們就站在了上風口,所有的事情都對他們有利,只要反抗,就一定能守住他們的利益,結果呢,死了幾個人之後,他們就不敢反抗了。
最終,好好的一個供應鏈成了勳貴們剝削,斂財的好工具,現如今啊,那些參加合作社的農夫們都說,是我們當初在給他們設圈套,導致他們現在成了人家圈養的牲畜。
還說,當初要是不聽我們的蠱惑就好了,他們就能好好的種自己的地。”
李思怒道:“他們自己不反抗,反而把幾個有膽子反抗的人丟出去抗雷,這樣的人活該被人壓榨,一輩子都過不上好日子。
剛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害怕,嚐到甜頭之後他們瘋狂,遇到阻力之後他們退縮,遇到傷害之後他們就投降,阿耶當年說他們不過是一羣烏合之校夷菚r候還不相信。
總覺得他們那個時候的歡笑是愉悅的,信心是堅決的,再加上有利益加持,怎麼都不可能過的比以前更差。結果,就是個這?”
雲初笑道:“這就是沒有組織的後果,當初陛下看的很準,一道旨意讓你們撤出了山東河北,一旦你們撤出來了,皇后就隨即跟進,以皇后的手段去對付一羣沒有了組織的烏合之校鞋F在這個結果一點都不奇怪。”
李思憤憤的放下筷子道:“阿耶,我想重返山東,河北!”
雲初詫異的道:“你想把他們再組織起來?”
李思道:“是的。”
雲初搖搖頭道:“不可能了,以前願意追隨你的人現在恨不得喫你的肉,喝你的血,你再去,他們恨你要超過恨那些壓榨欺壓他們的人。
好好的待在家裏,趁着這兩年雲氏作壁上觀的好日子,多生幾個孩子纔是真的。”
李思低頭瞅瞅自己的肚子,再看看雲瑾,然後就在雲瑾的大腿上掐了一把,雲瑾面不改色,只是端着飯碗的手顫抖一下。
喫過飯,雲家人該幹什麼就去幹啥。
雲初帶着殷二虎騎着一匹烏騅馬去萬年縣衙門上差了。
雲瑾準備了兩匹快馬,準備一日輕騎趕去九成宮給皇帝當祕書,要不然皇帝那邊很可能會把祕書監連根拔起。
李思不想回公主府,鑽進東邊的院子,繼續去搗鼓她的蟲子去了。
雲宓牟孰厴侨缃袼愕纳鲜情L安數得上號的大買賣,身爲東家她需要去坐鎮,順便跟李承修過一點二人世界。
雲鸞自然是背上自己的揹包去了第二作坊,那裏如今熱鬧的跟集市一樣,太平公主府的長史,就能帶百十人大搖大擺地進第二作坊隨意的參觀火炮作坊,昔日森嚴的守衛,如今,早就成了一個大笑話。
這樣也好,城裏的人可以自由出去,城外的人也能隨意進去,就像長安卸嗟男l星城一般。
雲初平日裏不喜歡乘坐馬車去上差,他一直都喜歡騎馬,這樣,他可以用自己的雙眼來看長安城發生的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雖然長安這些年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變化卻一直沒有停止,一些破敗的建築正在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乾淨結實的石頭房子,一些陰暗的角落也逐漸被清理出來,變成了停放馬車的地方,就連當年栽種的一些桂花樹,去年的時候就已經開花了,一開花,滿城都是馥郁的桂花香。
唯一可惜的是城裏商賈太多,尤其是遍地的茶攤,以及小喫攤位,讓長安的街道看起來有些雜亂。
武承嗣一直想把這些小攤小販從街道兩邊驅逐走,說這些人是長安的髒亂之源。
這些話聽起來很是刺耳,但是,真實情況還是存在的,最讓雲初無法忍受的便是這些人會污染街道兩邊的水源,聽武承嗣說那些人甚至會往清水渠裏撒尿……這就讓人很難爲他們說好話了。
武三思下手整治了幾次,沒啥效果。
長安城中就不僅僅是富人的城市,城裏同樣有很多窮苦人家,那些小攤小販們整日裏起早貪黑的忙碌,就是爲了養活一家人。
要是任由武承嗣取締或者驅趕走了那些人,長安城裏就有不少人家會沒了衣食來源。
既然那些人會往清水渠裏撒尿,這隻說明一件事,長安城裏的公廁太少了,教育跟引導沒有跟上,換一種思路來幹一件工作,總比粗暴的一刀切來的好。
雲初半路進了一間公廁,然後就被裏面的蛆蟲跟蒼蠅給轟出來了,暴怒的雲初立刻找來管理此地的不良帥跟里長,當街脫掉他們的褲子打板子,打的兩人慘叫連天,之後,還要他們兩人親自去把污穢橫流的公廁清理乾淨。
回到萬年縣縣衙之後,雲初就召開了大會,工作重點,就是長安城卸喙珟那鍧嵭l生問題。
盧照鄰領下了這個艱鉅的工作,他立下軍令狀,準備利用二十個工作日,一定會讓長安城裏的所有公廁都做到內容物不外流,氣味不外傳,還必須做到一日石灰三消殺。
雲初對此非常的滿意。
既然萬年縣縣衙已經準備作壁上觀了,朝廷大事就交給那些大人們去處理,萬年縣只需要把目光投注在民生問題上就好。
武承嗣,武三思兄弟兩個坐在會場上如同兩個木頭人,不管雲初在會議上說了啥,他們兄弟都是口不應心的隨意附和,沒有提出任何不同意見。
等雲初口乾舌燥的回到官廨裏,武承嗣,武三思已經給雲初煮好了罐罐茶,就連喝茶用的油餅子也烤的酥脆,這一次,只有雲初一人在喝茶,他們兄弟就恭敬地站在旁邊。
“君侯救命——”
雲初瞅一眼跪在他腳下的武氏兄弟道:“怎麼,和春那個百騎司大都督不肯給你們兄弟顏面?”
武承嗣苦澀的道:“我們連大門都進不去。”
武三思也垂頭喪氣的道:“外邊已經有了傳言,說是我們兄弟向百騎司發了條陳,這纔有了文人墨客被百騎司捉拿的事情。”
雲初嘆口氣道:“皇后連九成宮的大門都進不去。”
武承嗣顫抖着身子道:“陛下這是要我們兄弟死啊。”
雲初道:“你們忘記了,你們兄弟能有今日,一來是因爲你們是皇后的侄兒,二來,是因爲你們兄弟這些年也算是功勳卓著。
現在,第一條跟第二條起了衝突,你們兄弟無論如何也到了做選擇的時候了。”
武承嗣堅決的搖頭道:“我們兄弟不背離皇后。”
雲初道:“你們啥都想要的結果,就是啥都拿不到。”
武承嗣慘笑一聲道:“皇后是我們兄弟的根本,背離了皇后,我們兄弟會死無葬身之地的,現如今,只求君侯給我們兄弟指點一條活路。”
第一九六章 誰是那個挨炮的?
以前,雲初都會明裏暗裏的給武氏兄弟很多的好建議,讓他們兄弟躲過不少的明槍暗箭不說,還能一路坦途的走到現在。
今天不成了,面對武氏兄弟的遭遇的難題,雲初是一點解決的辦法都沒有。
因爲,佈局的人是皇帝。
皇帝佈局的時候一般都非常的霸道。
如果你沒有察覺皇帝佈下的局,傻了吧唧的一頭鑽進去,皇帝會很高興,說不定在事情辦完之後能留你一條小命。
假如你過於聰慧,看破了皇帝的局,那就對不起了,馬上會有人來把你捆成死豬的模樣,強行把你送進局裏面,武氏兄弟現在面臨的就是這種狀況。
就是搞不清楚皇帝會把他們兄弟利用到什麼程度,會不會有卸磨殺驢的想法。
眼看着武氏兄弟可憐,雲初嘆息一聲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聽雲初這樣說之後,武承嗣的臉上頓時就不見半點血色。
“君侯,爲何是我們兄弟?”
雲初想了一會道:“我原本以爲會是雍王,或者太平,也想過會是某一個動了火炮的世家大族,亦或是我,結果,陛下最後選擇了你們,說實話,我還是感到意外的,真正說起來,你們兄弟兩個來擔任刺破火炮案的第一人,多少有些不夠格。”
武承嗣道:“我們兄弟都以爲會是君侯。”
雲初點點頭道:“我其實也是這麼認爲的,不過,陛下最終沒選我。”
說着話,雲初就拿出盧照鄰寫的條陳遞給了武承嗣。
武承嗣看過之後嘆口氣道:“盧照鄰的條陳說的更加直白,明顯,我們兄弟的條陳只是要求百騎司調查囤積銅錢的正常公文,其實,把我們的公文移栽到盧照鄰的公文上,其實更加的合適。”
雲初點點頭道:“沒錯,所以盧照鄰已經買好了寶馬,一旦事發,他就準備快馬離開長安找一個地方避禍。
沒想到陛下沒有選擇盧照鄰,而是選擇了你們兄弟的公文,看樣子,從一開始,你們兄弟就在陛下的彀中,既然如此,你們兄弟就且認命吧。”
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武承嗣跟武三思還是表現出來了幾分唐人該有的風骨,從地上爬起來,各自倒了一杯甜茶,就啜飲起來,雖然雙手有些抖,不過,茶水還是準確的落進嘴裏。
雲初在吸溜吸溜的喝熱茶,武氏兄弟同樣在吸溜,吸溜的喝熱茶,本就是炎熱的夏日,一大壺熱茶下肚,毛孔張開,三人都汗流浹背。
雲初親自打開前後窗,讓穿堂風穿過,官廨裏頓時就涼爽下來了。
喝完最後一口茶水,武承嗣抖一抖被汗水溼透的圓領官服,對雲初道:“如此說來,我們兄弟不但要假裝啥都不知道,還要配合陛下的心意行事?”
雲初靠在椅子上道:“必須如此。”
武三思道:“陛下到底想要我們兄弟幹啥?”
雲初苦笑一聲道:“你猜!”
武承嗣搖頭道:“我不猜,既然是無妄之災,我們啥都不做,就按照我們的工作日程幹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看到武氏兄弟如此的具有政治智慧,雲初欣慰的道:“你們成長的速度很是驚人,即便是一部的尚書,你們也能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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