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李治道:“還有什麼是你雲氏給不了這個小女子的呢?”
雲瑾嘆口氣道:“上官婉兒權力心很重,這一點能滿足她這個小女子的,只有皇后殿下。”
李治奇怪的看着雲瑾道:“你就不怕給自己樹敵嗎?”
雲瑾攤攤手道:“大唐需要更多種的人材,家父覺得如果將來大唐陡然出現一個女尚書,他一定會痛飲三天。”
李治聞言笑了,拍拍雲瑾的肩膀道:“女尚書?做夢吧,你阿耶這輩子都休想喝女尚書的一杯酒。”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解放另一半勞動力
“陛下不喜歡女子參與朝政大事?”雲瑾小心的問道。
李治笑道:“朕確實不喜歡女子入朝爲官,但是,朕會允許女子通過自強不息的努力之後達成自己入朝爲官的願望。”
雲瑾不解的道:“這又是爲何?”
李治道:“一個人優秀到了一定程度之後,是男是女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陛下英明。”
李治看一眼雲瑾道:“你終究還是比不上你父親。”
雲瑾點頭道:“這是自然。”
李治道:“大家氏族一代不如一代這是常事,看來,你雲氏也未能免俗。”
雲瑾道:“唯有發奮圖強而已。”
李治搖搖頭道:“發奮圖強只能達到一定的高度,想要達到巔峯,天生有這樣的能力,就有,天生沒有就沒有。
你阿耶就是這種人,你相去甚遠。”
雲瑾有些不服氣的道:“是否跟微臣年紀小有關?”
李治搖搖頭道:“不是,你跟你阿耶就是相去甚遠……”
就在皇帝跟雲瑾閒談的時候,上官婉兒也在太平的引領下來到了上陽宮。
脫離了雲氏的上官婉兒卸去了華麗的衣裙,展現在武媚面前的時候,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女孩,武媚見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就笑道:“恨我不死?”
上官婉兒伏地叩首道:“沒有。”
武媚笑着對上官婉兒道:“你阿祖死於本宮之手,你阿耶死於本宮之手,你上官氏全族死於本宮之手,你就算是恨本宮,也是人之常情。”
上官婉兒叩首道:“我阿祖死於爭權奪利之中,我阿耶死於期望過高,我全族死於貪心不足,他們各個死得其所,所以,沒有啥好怨恨的。”
武媚道:“本宮嘗聞,烏鴉有反哺之恩,羔羊有跪乳之能,你因何會替自己的父祖輕易放棄仇恨?汝仁孝否?”
上官婉兒道:“大道朝天,近在眼前,自然無暇顧及小道。”
武媚大笑道:“我大唐以仁孝立國,你卻說仁孝乃是小道?”
上官婉兒道:“孝有大小之分,行大孝者不拘小節。”
武媚詫異的道:“你的大孝是什麼?”
上官婉兒道:“行家祖未能成之事,耀家父未能炫耀之門風。”
“就憑你?”
上官婉兒再次拜倒低聲道:“只要皇后殿下願意用我,完成這等大孝不難。”
武媚笑道:“確實如此,不過,你拿什麼來感謝本宮呢,或者說,你有什麼東西可以讓本宮對你青眼相加呢?”
上官婉兒跪坐的筆直,看着皇后的眼睛道:“小女子自然拿出讓皇后滿意的東西,然而,君侯說的一句話,讓小女子覺得可以讓皇后滿意,並給小女子一個安身立命的所在。”
武媚無聲的笑了一下。
“看來,不是雲初把你驅逐出家門,而是你自己自願離開了雲氏。”
上官婉兒道:“雲氏對小女子來說乃是一處謇C盒子,在這個盒子裏小女子此生定會過的安穩,富足且快活,就算是日後,君侯與夫人也一定會給小女子尋找一個好郎君共度一生。
然,這樣的日子非小女子所求。”
武媚看看不遠處正竊竊私語的太平跟英王顯,豫王旦,隨即道:“雲初說了什麼話,以至於讓你產生這樣的錯覺。”
上官婉兒道:“君侯說,皇后之所以跟太子的奪權之爭處於下風,就在於皇后身爲女子,所能奪取者不過是少府監這些皇家內宅衙門,真正執掌牧民之權的地方官,就算能被皇后收攏一部分,卻僅僅是權宜之計,不會忠心的。
君侯還說,軍中不屬於皇后,地方官不屬於皇后,那麼,皇后的權勢即便是再大,也無法一竿子捅到底,皇后強大的實力得不到真正的貫徹執行,一旦太子殿下登基,皇后收攏的那些人定然會投靠在新皇門下,皇后成了太后,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孤居於皇宮之中……”
武媚聽了上官婉兒的這一番話,不但不生氣,反而笑吟吟地道:“雲初沒有說怎麼應對嗎?”
上官婉兒道:“君侯說,皇后爲天下之母,這天下一半人爲婦人女子,這些夫人女子天生就應該爲皇后所屬。
君侯還說,如果皇后不能將天下最聰慧的一批女子納入朝綱,那麼,不論皇后如何強勢,最終還是會落一個幽居深宮的下場。”
武媚大笑道:“女子爲官?你就是聽了雲初的幾句笑話,就急匆匆的離開雲氏來投奔本宮?”
上官婉兒道:“大兄雲瑾破西南蠻族的時候,盡起西南蠻族男子爲流寇,統御他們自東一路禍害到了西南的盡頭,西南一戰,大唐雖然沒有耗費多少兵力,然而,西南之地成千上萬個村寨如今只剩下一羣羣的健婦與孩童。
朝廷即將派遣官員入西南統御這些滿是婦人孩童的村寨,小女子以爲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如果皇后此時能夠派出女官去統御西南滿是婦人孩童的村寨,皇后殿下將會收穫第一批有實際牧民經驗的女子地方官。
小女子不才,願意成爲皇后殿下第一批進入西南之地的第一批女官。”
武媚驚詫的瞅着上官婉兒道:“這纔是你離開雲氏的依仗是嗎,不過,本宮聽說西南之地煙瘴橫生,你一介小女子奔赴西南爲官,就不怕死在那裏嗎?”
上官婉兒道:“小女子所求者大,自然無懼危險。”
武媚揮揮手道:“去吧,容本宮思量。”
上官婉兒離開的時候再一次充滿希望的道:“這是小女子能爲皇后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武媚沒有回答,太平卻抱着武媚的胳膊道:“母后,女子爲官,多威風啊。”
武媚只是笑笑,並沒有回應太平。
直到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離開了上陽宮,武媚才低聲對伺候在身邊的女官道:“武承嗣,武三思去了長安,雲氏又把一個跟本宮有世仇的小女子塞給我,去查一下,看看雲初目的何在。”
雲初站在院子裏,抬手從空中接下一片焦黑的飛塵,依稀能辨別的出來這是一片樹葉,這片樹葉不是燒焦的,而是被生生的烤焦的,這才隨着風落到了洛陽城。
按理說,起了大面積的山火之後,就會改變當地的氣候,空氣中的灰塵增多,就會促成一場降雨。
可惜,北邙山已經被燒得非常慘烈了,雨水還是沒有落下。
可見,空氣中的水份含量很低。
天黑得時候,更夫們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天乾物燥,小心火燭。”他們的聲音都乾巴巴的一點水份都沒有。
雲初對虞修容道:“今年的天氣太反常了。”
虞修容道:“六月之後,滴雨未落。夫君,老天爺這是要烤死百姓嗎?”
雲初道:“北邊今年也是旱的厲害,居延海倒流進了黑河,乾涸了一半。敦煌旱災,疏勒河斷流,草場也比往年少有所減少,甘州的胡楊林大片大片的死亡,樓蘭那裏最後的牧人也離開了。
我很擔心再這樣下去,西域又會因爲草場,綠洲,再起戰事。”
虞修容給雲初倒杯茶,就靠在他的身上道:“天下紛亂,不過是天災,人禍這兩種,如今,人禍減少了,天災卻增加了,這老天爺就不打算讓人好好的過日子嗎?”
雲初嘆口氣道:“半點不由人啊。”
虞修容又道:“夫君,西南似乎還不錯。”
雲初道:“西南之地之所以還不錯的原因在於,那裏剛剛損失了三十萬的人口,地廣人稀之下,無論如何日子都會好過一些。”
“倌倌的目的能達成嗎?”
“能達成,皇后如今坐困愁城,有了一個突破點,必然會全力以赴,百十個北門學士們雖然人才不多,但是呢,在西南摻和一下的本事還是有的。”
“皇帝,太子不會把牧民官的位置留給皇后。”
“所以,皇后只能派遣出一點女官,先做一次試驗。”
“夫君已經給倌倌鋪好了路,就是不知道這孩子能不能混出一個模樣出來。”
雲初笑道:“一定可以的,如果女子中連她都做不好的事情,別的女子更不成了,有光嗣跟她一起入西南,她的成算很高。”
“十一歲啊,甘羅當宰相也不過是這個年紀。”
“沒辦法,自從我把她從牛角上抱下來,她就註定了跟旁的女子不同,只能自己給自己掙命,掙將來。”
“要不要給這孩子訂親?”虞修容忽然做起來神采奕奕的對雲初道。
“跟小鳥兒?”
“是啊,夫君您也看到了,小鳥兒就是一個懶的,雖然聰慧,自己不願意努力將來可能沒啥好日子過,妾身看倌倌是一個能幹的,娶進門,對小鳥兒是一個好幫手。”
雲初搖頭道:“千萬別,婚姻是真的看姻緣的,他們將來相互喜歡,想要在一起我們不阻攔,如果沒有緣分,那就大道朝天,各走一邊好了,如果非要往一起湊,天知道會是一個啥結果。”
虞修容嘆口氣道:“夫君在洛陽該安排的事情應該都安排完畢了,咱們啥時候回長安?”
雲初道:“等皇帝把我最近做的事情審覈完畢,我們就能回長安了,說起來啊,在洛陽我們可以使喚一些陰衷幱嫞吘梗@裏是天子腳下,啥事情都會落在皇帝眼中。
回到長安,就沒有這麼好的使用陰衷幱嫷暮脵C會了。
光明正大的做事情,太累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有了更高的追求
薛仁貴的長子叫薛訥,肖父,身高九尺,身材雄壯卻並不臃腫,長相比他的父親英俊一些,眉眼間柔和,應該來自於他的母親李氏。
薛仁貴有三個老婆,李氏是原配,其餘的兩個妻子一個是他在征戰中結識的,一個是他在官場上認識的。
雲初很清楚的知道,他的三個老婆中間,沒有一個叫王寶釧的。
這讓雲初回想起自己以前去參觀寒窯遺址的行爲到底有多愚蠢。
薛仁貴今年已經五十三歲了,薛訥卻只有十九歲,薛仁貴生子的時候三十有四,這當然跟薛仁貴當年太窮,地位太低常年在軍中底層廝混有關。
薛訥就像他的名字一樣,話不多,不過一雙大眼睛卻是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一個有主意的。
這樣的孩子帶回長安,訓練幾年就能當大牲口使喚。
裴行檢的兒子叫裴延修,長得一點都不像裴行檢,眼珠發黃不說,鬢角的頭髮還微微卷曲,裴延修的今年也是十九歲,長得跟裴行檢幾乎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同樣的,這些不相似的地方則是來自他的妻子華陽夫人庫厙狄氏。
裴行檢的兒子也有三個,只不過裴延修是嫡子。
相比這個嫡子,雲初更加喜歡只有十四歲的外室子裴光庭。
裴光庭的母親是公孫,就衝着這一點,雲初也決定把裴光庭帶回長安教育。
殷二虎這幾年一直在充當雲初的長隨,所以,自己家君侯的心思他一看就明白,衝着薛訥道:“公子請隨老奴走。”
薛訥朝雲初施禮後就跟着殷二虎走了,臨走的時候還衝着裴延修翻了一個白眼。
這傢伙一點都不木訥,在很短的時間裏,就知曉雲初不喜歡這位帶着濃烈胡人氣息的裴氏嫡子,一個白眼,就迅速的把自己歸類到跟雲初一個羣體裏了。
等薛訥離開了,雲初就對臉色難看至極的裴延修道:“讓你弟弟光庭來吧。”
裴延修拱手道:“叔父可是不喜我身上的胡風?”
雲初混到今時今日的地位,自然不會在一個晚輩身上扯謊,點點頭道:“你母親身上的胡人遺風已經不怎麼彰顯了,沒想到她身上的胡風在你身上又重現。
長安乃是一座漢家城池,胡風不可漲。”
裴延修臉色蒼白,咬着牙低聲道:“叔父何故羞辱延修至此?”
雲初道:“長安可以有胡人,但是,管理者不可有胡人,有胡人血統也不成。此例不可開,一旦開了後患無窮。
去吧,把我的話告訴你父親,你父親自然會有所取捨,也會明白某家一番苦心。”
裴延修強忍着怒火道:“家父嘗言,此次進修,關係到大唐武宦世家入長安的大計,光庭今年只有十四歲,如何能擔當大任?”
雲初笑道:“沒辦法,在某家看來,最差的漢家子也比胡人強。”
遭此羞辱,裴延修眼中噙着眼淚,終究不敢在雲初面前耍性子,隨即施禮告辭。
眼看着裴延修就要出門了,雲初悠悠的道:“告訴你阿耶,雲某人以爲,你不如光庭遠甚。”
裴延修聞言,腳在門檻上磕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他單手在地上撐一下,身體在空中轉一個圈,穩穩的站在地面上,朝雲初施禮道:“晚輩記下了。”
雲初點點頭,這個裴延修看來也是一個機靈的,還知道趁機在雲初面前表現一下身手,不過,這點身手在雲初面前還遠遠不夠,在雲氏子弟中,能被門檻絆倒的目前只有雲鸞。
就算這樣,雲初依然不要裴延修,這個人跟他心中的大計劃不匹配,這個計劃很大,執行時間會非常的長,一個有胡人血統的人終究不值得信任。
這種感覺沒有人比雲初更加清楚了,他當年在白羊部長大,卻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白羊部的人,那個部落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暫時棲身的所在,至於部落的似乎跟他毫無關係,跟他有關係的不過是塞來瑪跟娜哈兩個罷了。
在保證塞來瑪跟娜哈安全的前提下,雲初對出賣白羊部沒有任何的心理上障礙。
以己推人,雲初就覺得在大唐的胡人對大唐的感覺就該跟他在白羊部的感覺是一樣的,不必憎恨,也不必仇視,平心對待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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