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雲初搖頭道:“不用……已經泯然於腥艘印!�
溫柔點點頭,昔日風頭無雙的英國公府,如今人才凋零的很是悽慘,李承修還沒有成長起來呢,留在英國公府的幾個庶子就已經把英國公府的威勢敗壞的差不多了。
徐敬業也從執掌一方權柄的軍閥,逐漸凋零成了一個劫匪頭目。
這些年以來,老牌勳貴們凋零的厲害,皇帝就是在等這些老傢伙們一個個死光,就立刻重新整理爵位,現在,已經差不多了。
風光無限的李世民貞觀朝帶給李治大唐的影響即將徹底消失,整個大唐如今都是李治的模樣。
雲初不願意繼續留在洛陽耗費時日,在這裏他的感覺很差,總有一種虛擲光陰的挫敗感。
自從上一次他毆打了那些官員之後,他在洛陽就是一個絕對被孤立的存在,雖然位高權重,卻沒有多少人願意靠近他。
不過,他還在等,等雲瑾徹底獲得皇帝的首肯之後,就回到長安繼續做建設長安的工作。
至於武承嗣被刺這種事情,雲初覺得這是一件小事情,甚至對他拉走武氏兄弟去長安很有好處。
所以,雲初知曉兇手有八成是賀蘭敏之,卻因爲沒有進一步的證據,在看望受傷的武承嗣的時候,他並沒有提及賀蘭敏之這個人。
“君侯,此刻爲啥要殺我?”武承嗣吊着一隻胳膊,靠在逅蠁柷皝砜赐碾叧酢�
雲初笑道:“恭喜文水侯,終於從無關緊要的人物,變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聽說取你性命的暗花是兩千貫,了不起啊。
某家只有五百貫,遠不及文水侯。”
武三思道:“原趙郡王家的老虔婆出的五百貫暗花,君侯也會當真?”
雲初問道:“兩千貫暗花誰出的錢?”
武三思道:“一個叫做趙元禮的商戶,不過,人已經死了,兩千貫的暗花也不見了,看樣子,此人就是一個幌子。”
雲初點點頭對武承嗣道:“還是儘早回長安吧,洛陽的醫療不好。”
武承嗣神色晦暗的道:“不找到趾ξ业膬词郑覍嬍畴y安。”
雲初笑道:“以前你們兄弟跳出長安回頭再看長安,最終得以成功,我覺得你們兄弟現在應該跳出洛陽,再回頭看洛陽,就會發現很多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都會清楚無誤的暴露在你們的面前。”
武三思道:“君侯認爲我們兄弟應該在長安與洛陽之間橫跳?”
雲初替武承嗣拉好毯子道:“學習的過程就是這樣的。”
武三思送雲初離開之後回到武承嗣身邊道:“會不會是雲初乾的,逼迫我們離開洛陽。”
武承嗣瞅着武三思道:“讓你查賀蘭敏之查的如何了?”
武三思道:“事發當時,賀蘭敏之只是偶遇。”
武承嗣道:“我現在從來都不相信什麼偶遇,一羣刺客全部都是沒根基的殺手,還找不到出暗花的人,偏偏他賀蘭敏之就在那個恰當的時間出現在那個恰當的地方。你相信這是巧合嗎?”
武三思皺眉道:“真的不是雲初乾的?”
武承嗣道:“絕對不是,他年輕的時候可能會這樣陰損,現在不會。”
武三思不解的道:“爲啥?”
“因爲沒有必要,他所终叽螅〉年幹詭計只會壞事,上不了檯面。”
“兄長,我們要去長安嗎?”
“去,到了長安回頭再看看我們這些年在洛陽乾的事情,從中檢點一下得失。”
賀蘭敏之始終沒有等到武承嗣,武三思的登門致謝。
於是,他再一次來到了武承嗣的府邸,準備求見武承嗣。
可惜,新換的門子在拿了他的錢之後,依舊沒有幫忙通稟。
賀蘭敏之站在武氏府邸前的大槐樹下,再一次枯等了一天,沒有等來武承嗣的召見,只等來了武承嗣準備去長安擔任長安令的消息。
九月到來的時候,溫歡,狄光嗣,李承修三人正好在洛陽,就趁機參加了一場科考。
這一場科考與以往的科考有着本質上的區別,糊名,謄卷的方式雖然已經開始使用了,但是,作弊的手法永遠比防範來的先進。
溫歡他們三人,在十五天後毫無意外的成爲了大唐的新科進士。
一個第二,一個第六,一個第八,名次都很好。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一個是他們三人的學問很好,再者,出考題的是太子李弘,閱卷的主考官也是太子李弘。
從洋洋灑灑的三百餘份考卷中找出自己的三個師弟,對李弘來說沒有任何問題,主要是因爲他們三人的卷子跟別人的卷子比起來,稱述,講解,引申事情的方式太別具一格了。
裴行檢對這種幾乎兒戲的科考非常的不喜歡,接連幾天在朝堂上上疏,決心改革科考,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改革閱卷官……由一人拿主意,改成多人批紅,批紅多的爲勝。
對此雲初覺得裴行檢說的很對,他也覺得李弘對科考的態度實在是太兒戲了。
“不是弟子兒戲,而是考題有問題,讀書,策論,詩文定人才實在是太偏頗了。
所以呢,考官們挑選出來的三百多份卷子裏,能讓弟子眼前一亮的卷子不多,還是溫歡,光嗣,承修三個人的卷子言之有物不說,還能鞭辟入裏的將事情講得清清楚楚,弟子看着舒服。
如果不是擔心百官擔憂,弟子準備將一二三名給他們三個。”
對於來自雲初的指責,李弘不怎麼在意,他現在滿腦子考慮的都是如何改革科考,只是,他心中的改革與裴行檢的科考改革相去甚遠。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由從來都是爭取來的
直到九月底,洛陽依舊沒有雨水落下來。
旱災沒有得到緩解,反而進一步加劇了。
一些地勢高的地方,出現了人畜飲水困難。
雲初期望的全國總動員抗災的場面依舊沒有出現,只是官府已經開始忙碌起來了。
長安,洛陽,成都,晉陽,揚州……等等大城市裏的儲糧開始向下一級的州府咚停瑯拥模莞Z倉裏的糧食也開始向下面的縣咚汀�
最後,糧食也只能停留在縣這一級了。
所以,在得到所有縣的縣令保證儲糧足夠的情況下,李治下令,誰的轄地出現大面積饑荒,誰就死的強橫命令。
兩臺御史空羣出動,百騎司空羣出動,吏部,戶部,少府監的官員同樣空羣出動一竿子捅到了縣一級。
大城市的儲量給了州府,州府的儲量給了縣,所以,大城市跟州府不用紀律檢點,重點在於縣,所以,皇帝此次給了大唐四千八百二十四個縣的縣令極大的權柄——災期便宜行事之權。
也就是說,在災荒期間,縣令可以對全縣的人,物,兵馬有全權統御之權,只要是跟救災有關,且有利的事物,縣令可以不管禮法,規章,制度,酌情行事。
這已經是皇帝李治能將權力下放的最大程度。
給了人,錢糧,權力之後,如果還不能辦好差事,自己死,或者死全家,抑或是死全族,將是放在全大唐縣令桌面上需要考慮的問題。
沒有第四種選擇。
李治的命令雖然很強橫,但是,獎勵同樣非常的豐盛,賑濟災民各種表現達到一級的縣,將得到面聖且直面皇帝獎勵的榮耀。
賑濟災民各種表現達到二級的縣,吏部考覈將是上上之選。
賑濟災民各種表現達到三級的縣,吏部考覈將是上選。
以上三種表現加官進爵已經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達不到以上三級表現的縣,下場堪憂,表現中平都不成!
雲初看過條例之後,覺得這是李弘在給自己夾袋裏的官員提前準備位置。
在這個過程中,必然會有很多令人嘔吐的權力置換結果,不過,總體上來看,利大於弊。
同樣的,在皇帝的旨意中,沒有提到百姓在抗災中的重要性,這就是雲初認爲皇帝沒有讓全國都動員起來的原因。
他們還是跟以往一樣,認爲羊羣好不好跟羊羣無關,只跟牧羊人有關係。
九月的時候,知了還在叫喚,這就不是一個好兆頭了。
按照民間的說法,九月知了叫,大軍不停腳,是兵災的先兆。
雲初站在地圖前面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麼樣都沒有尋找到國內需要用兵的地方。
隨後,皇帝李治的第二道旨意下達了——邊軍糧秣自籌,期限,三年!
看到這道旨意之後,雲初恍然大悟,兵災的來源原來在此!
全大唐如今守衛的邊疆的大軍足足有四十九萬之多,皇帝認爲邊軍身強力壯的不應該在災年跟百姓搶糧食喫,那麼,他們喫什麼?
拿着全世界最精良的武器裝備,可不是用來種地的,搶自家百姓?這不成,一旦做了,裝備更加精良的十六衛大軍很快就過來把他們全部砍成肉泥。
所以……
大唐中樞不許大唐邊軍起釁邊境摩擦已經有六年之久了,現在,沒有這回事了,雖然皇帝旨意裏沒有一個字說允許他們踏出國門,偏偏每一個邊軍將軍們從旨意上讀到的每一個字,都是鼓勵他們去境外乾點打草谷一類的事情。
邊軍將軍們以前被中樞約束的快要瘋了,崑崙奴,菩薩蠻,新羅婢,倭奴那麼值錢,他們只能忍着口水看着別人發財。
現在不用了。
西南林子裏多的是身強力壯的崑崙奴,派人去抓順便找糧食。
西邊多的是菩薩蠻,破幾個不知名的小國就能弄回來不少。
東邊新羅人滅國的時候帶着大量最優質的新羅婢逃了,到時候追捕了,不光是新羅婢,那些逃亡的新羅貴族們手裏有錢。
倭國那邊的白銀一船一船的往回咚停僚淮臓炕貋矶寄茏兂杉Z食……
所以,李治的旨意下達到了邊軍手裏之後,那些邊軍將領們一個個頓時就變成了憂國憂民之徒,各個向皇帝捶胸頓足的保證,一定把自己的部下餵飽,不給朝廷添負擔,還有人建議,皇帝陛下,可以把這個期限延長到五年。
雲初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很是擔心,他倒是不怎麼擔心邊軍被餓死,他擔心四十九萬大軍劫掠習慣了,變成不受朝廷管束的土匪,最後再跳出一個安祿山,史思明一類的人物出來。
雲初通過兒子云瑾謹慎的把自己的意見傳達給了皇帝。
正在喂巨熊喫竹子的李治對雲瑾輕飄飄的回答道:“他們不敢!”
雲瑾一邊捂着鼻子收拾巨熊剛剛拉的一大堆青團,一邊道:“家父以爲軍隊是紀律部隊,不能撒手不管。”
李治道:“軍隊是血氣聚集之地,只有紀律沒有血氣的軍隊朕要來何用?”
雲瑾將最後一塊青團裝到簸箕裏道:“沒有約束又血氣滿滿的軍隊亂了怎麼辦呢?”
李治笑道:“朕,纔是他們所向無敵的底氣所在,朕,也是他們膽敢離開大唐境內去外邊覓食的底氣所在。
告訴他們,他們不僅僅要養活自己,還要養活朕,朕的皇宮一年的開銷也不少。”
聽皇帝這麼說,雲瑾沒有接着問,而是跟端來清水跟肥皂的瑞春開始給巨熊洗澡。
沒錯,伺候巨熊沐浴的從來都不是宦官,宮娥——是皇帝自己!
只是這兩年身子不好了,這才允許祕書跟瑞春來幫他。
即便是這樣,巨熊洗澡的時候,皇帝還是要守在一邊,安撫不肯乖乖洗澡的巨熊。
一頭五百斤的巨熊坐在巨大的澡盆裏就跟一座山一樣,有時候洗澡不爽的時候,還會伸出爪子扒拉一下幫它洗澡的人,即便雲瑾跟瑞春都是身強力壯人士,但是,在力大無窮的巨熊面前,依舊不怎麼夠用,巨熊一扒拉,就能把他們兩人粗暴的推開。
雲瑾很快就發現了這一點,在巨熊的爪子再次揮過來的時候,雲瑾就敏捷的閃開,畢竟,巨熊的身子很大,沒有那麼靈活。
雲瑾記得阿耶曾經說過,這頭巨熊的脾氣很好,見到人的時候很有禮貌不說,有時候還顯得非常的卑微,自從他成了皇帝的祕書之後,這頭巨熊根本就不是阿耶說的那麼好伺候,甚至稱的上頑劣。
剛剛爪子沒推到雲瑾,巨熊就開始耍賴,兩隻爪子輪着來找雲瑾的麻煩,而且只要雲瑾轉到哪個方向,巨熊就挪動肥大的身軀轉到那裏。
好不容易給巨熊全身打了肥皂,又用清水沖洗乾淨,一頭黑白分明的漂亮的,威武的花熊就展現在雲瑾面前了。
只是在兩隻黑眼圈中間的兩隻圓眼睛,看雲瑾的神色極爲不善。
好在李治見巨熊被洗乾淨了,就招呼它去那邊的席子上趴下,等着身上的水漬乾透。
然後,雲瑾就看到巨熊呆立在原地,渾身的肥肉開始繃緊,緊接着它滿身的皮毛就像是脫離了肥肉一般,開始劇烈的滑動,隨即,漫天的水珠將雲瑾跟瑞春打的渾身溼透。
目送皇帝帶着巨熊去曬太陽,雲瑾就對瑞春道:“您是百騎司大都督。”
瑞春抹一把臉上的水道:“你還是皇帝的女婿呢。”
雲瑾道:“就不能讓旁人來嗎?”
瑞春搖頭道:“不能給旁人伺候這頭熊的機會,否則,大唐將會出現不少因爲把這頭熊伺候的好,就成爲勳貴的佞臣。
這麼多年以來,已經成了皇宮裏的慣例了。
哦,你是第一個可以伺候巨熊的祕書,以前的祕書幹到死都沒有這個機會。
不過,你來了也挺好的,陛下已經有一個半月沒有殺祕書了。”
雲瑾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道:“以前的祕書呢?”
瑞春嘆口氣道:“最長的一位幹了三個月不到吧。”
“爲何?”
“爲何?”瑞春見皇帝走遠,忍不住拔高聲音道:“大唐有三個君!皇后問話,祕書回答不回答?太子問話,祕書回答不回答?
別人想要知道皇帝隱祕的人,只會暗中勾搭祕書,不爲人見,這兩位倒好,絕對不跟祕書勾結,每一次都是直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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