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753章

作者:孑与2

  谐家婋叧鯖]有狡辯,就立刻把頭轉向皇帝。

  李治冷漠的看了李元策的屍骸一眼,有些煩躁的道:“將雲初打入天牢,待罪聽參。”

  姜恪拱手道:“陛下,不可遷延。”

  李治看了姜恪一眼道:“姜恪出言無狀,打入天牢,待罪聽參。”

  原本想說話的裴行檢生生的閉上嘴巴,那個憤怒的御史大叫道:“陛下,怎可如此不公?”

  李治緩緩起身嘴角撇一下道:“中大夫孫元道,進言有功,擢拔儋州刺史,即刻赴任。”

  中大夫孫元道難以置信的看着皇帝道:“陛下怎可如此不公?”

  李治右眼閉上,用充滿溫情的左眼看着孫元道輕聲道:“愛卿爲國立功之心朕已經知曉,既然對出任儋州刺史不滿,那就轉任少府監車馬司副使,前往北海牧馬。

  謝恩吧。”

  中大夫孫元道面如金紙,哆嗦着嘴脣半天才俯首道:“臣孫元道謝恩。”

  李治看都沒看悽慘的孫元道,繼續道:“西南將士大勝歸來,朕心甚悅,着兵部,禮部,吏部銓敘將士之功,不可遷延。

  說罷,最後看一眼悽慘的李元策揮揮袍袖道:“厚葬!”

  羣臣目送皇帝,皇后,太子離開紫薇宮,也看着雲初被一羣武宦官簇擁着離開了紫薇宮,姜恪則被四名大漢將軍簇擁着去了皇城內的天牢。

  李元策的屍體還在滲血,卻已經沒有人關注他了,只有吏部侍郎何景雄一遍又一遍的對着一根柱子傾訴——老虎要喫我。

  今日上朝,傷患卸啵诨鹿伲绦l們的攙扶下也逐漸離開了紫薇宮。

  武三思意猶未竟的舔舔嘴脣對武承嗣道:“就這?”

  武承嗣笑眯眯的道:“李元策乃是雲初部將,本來大勝歸來,一併受封,受賞爲上策,就算雲初在軍中苛待了他,他刻意裝傻,雲初也沒有深究,就算在軍中有罪,估計雲初覺得他都裝傻了,就準備放他一馬,結果這個蠢貨放棄了繼續裝傻這個中策,偏偏選擇了向陛下告狀這下下策。

  他不死誰死?

  如果一定要說雲初有錯,那就錯在不該一時心軟,讓李元策活着歸來。”

  武三思的麪皮抽搐一下道:“雲初心軟?”

  武承嗣笑道:“想想我們兄弟昔日對雲初做的事情,再想想我們如今還活蹦亂跳的,再看看李元策的屍體,以及滿朝堂的傷患。

  雲初雖然脾性暴烈,實則是一個心軟的人,否則,今日朝堂就是一處屠場。”

第一百章 沒人關心結果

  百騎司大都督瑞春一直將雲初護送到了皇城天牢裏。

  不管是天牢,還是萬年縣地牢,條件都不可能太好,除非特意安排。

  雲初待着的牢房,一看就是被人特別安置過的。

  木頭牀榻上鋪着厚厚的金絲草,上面還鋪着一張長安紡織二廠出產的綠色毯子,牀榻前邊還有一方桌子,跟四個長條凳子,桌子上放置着一些時鮮水果跟雲初喜歡的罐罐茶茶具,茶爐。

  瑞春將雲初在混戰中遺失的白玉笏板放在桌子上嘆息一聲道:“君侯,這一次麻煩了。”

  雲初從果盤裏取過一隻水蜜桃啃一口道:“他們太欺負人了。”

  “忍一時之氣,得長久平安。”

  雲初幾口把桃子喫完,將桃核丟在地上道:“東都洛陽是大唐的地盤,難道說西京長安就不是大唐的地盤了?

  老子在軍中都能對洛陽的將士一視同仁,這些混賬東西就不能把我當成大唐的臣子嗎?非要把我弄成亂臣僮铀麄兝u開心?”

  瑞春道:“至少要在陛下面前忍耐一時。”

  雲初剛剛毆打了很多人,有些口渴,又抓起一個桃子咬一口道:“你說錯了,在陛下面前才無需忍耐,我剛纔做的事情確實失禮了一些,但是,事情的過程陛下可是親眼看着的,我是陛下的臣子,就這麼個受不了委屈的性子。

  陛下要用我,就要承受使用我帶來的後果,鬼鬼祟祟做事不是我的性子。

  雷霆雨露都是天恩,我接着就是了。”

  “那你也不能逮着誰都打啊,資金光祿大夫崔恆已經七十幾歲的人了,你連他都不放過,看着老東西老眼昏花的滿地找牙的模樣,我都看着不忍心。”

  雲初哼一聲道:“倚老賣老,罵我罵的最兇,活該。”

  瑞春道:“何景雄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初詫異的道:“你爲何不問李元策的事情?”

  瑞春道:“君侯軍中有的是我百騎司人馬,僅僅是蒼山洱海下那一戰李元策中途潰逃,在陛下眼中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只有何景雄的事情陛下不知,君侯若有什麼難處,不妨現在就說出來,某家也好替君侯遮掩一二。”

  雲初從嘴裏吐出一棵桃核道:“茲事體大,不該你知道的事情就不要知道,你這人還不錯,不想看着你被徒弟砍頭。”

  瑞春道:“某家知曉天下事。”

  雲初嗤的笑了一聲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瑞春見雲初喜歡喫桃子,就讓隨從再送一些桃子過來。

  牢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的時候,瑞春道:“現在能說了嗎?”

  雲初搖頭道:“等陛下來再說,這件事我連太子都不想告知。”

  瑞春見隨從提來了一筐桃子,朝雲初點點頭道:“既然如此,大將軍請歇息吧。”

  雲初脫掉大衣裳,倒在金絲草鋪成的牀榻上,不長時間,就起了鼾聲。

  武媚回到上陽宮,就對春嬤嬤道:“給雲初送一些酒肉去吧。”

  春嬤嬤道:“奴婢遵命。”

  武媚又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春嬤嬤道:“奴婢明白。”

  武媚瞅着春嬤嬤那張蠢笨的臉道:“你都明白些啥?”

  春嬤嬤道:“給雲初送酒肉。”

  武媚鄙夷的道:“還以爲你對雲初有幾分情誼呢。”

  春嬤嬤道:“奴婢一直對雲初有情誼啊。”

  “有幾分?”

  “有三分,不多。”

  春嬤嬤來到了上陽宮廚房,這裏有很多很多的肉,皇后也曾經賞賜過很多人飯食,有的人喫了就飛黃騰達,有些人喫了之後可能是虛不受補的原因死掉了。

  春嬤嬤從皇后的小廚房裏弄了一隻雞,一條魚,半條豬腿,以及一罐子新送來的米酒,走出來的時候,覺得不妥,又取了一盆冰,這才前呼後擁的去了天牢。

  她過來的時候,雲初正好睡醒,也感到餓了,就很自然的邀請春嬤嬤一起喫。

  春嬤嬤也沒有客氣,撕下來一隻雞腿給雲初,她喫另外一隻。

  “這些年過的好嗎?”

  雲初毫不猶豫的拿起雞腿就啃,春嬤嬤眼中浮現一絲笑意,同樣開喫另一隻雞腿。

  “說不上好,是因爲我覺得老了,說不上壞,是因爲我現在想喫啥就喫啥。”

  “我以前覺得你總想離開皇宮,現在發現你安之若素的似乎不想離開了。”

  春嬤嬤的眼神有些茫然,一邊啃着雞腿一邊抽空道:“我現在對宮牆外邊的事情不熟悉,不知道去了外邊該如何生活。”

  說罷,狠狠的撕咬了一口雞肉,就大喫了起來。

  用冰冰過的米酒冰涼中帶着一絲甜味,乳白色的酒漿喝下去之後就沁人心脾,五臟六腑似乎都變得熨帖了。

  雲初一直認爲大唐的米酒比他搗鼓出來的殺毒藥好喝一百倍,米香,酒香,曲香,好一些米酒裏甚至還有若有若無的花果香味。

  用木勺將米酒淅淅瀝瀝的倒入酒碗,嗅一嗅香味一口喝下去,瓊漿玉液也不過如此。

  不像,殺毒藥一口下去,五臟六腑都像是着火一般。

  說起來,雲氏殺毒藥的銷量並不好,與大唐米酒的銷量相比不值一提,這可能跟大唐性情暴烈的英雄好漢逐漸凋零有關。

  盛世既然到了,英雄好漢,也就成了無用的傻逼。

  這是必然的。

  當文人墨客高舉米酒擁妓高歌的時候,抱着劍,拿着刀英雄好漢們只配幫那些文人墨客守着馬車,偶爾能看一眼屋子裏的衣香鬢影。

  所以,雲初想喝一點殺毒藥……春嬤嬤這裏沒有,很是遺憾。

  “我喝殺毒藥一口就喝醉了,此時四下無人,你要是對我幹了啥,我也不知道。”

  雲初道:“天殺的纔對你起壞心思。”

  春嬤嬤喝多了米酒,面色酡紅,雙手按着桌子,將身子傾向右邊,擺出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雲初疑惑的看着春嬤嬤,他明明在左邊,春嬤嬤朝右發情所爲何事?那裏除過有一堵牆之外,沒有啥特別的東西。

  好在,春嬤嬤對着那堵牆一會風情萬種,一會悽然淚下的時間並不長,就在雲初開始喫豬腿的時候,春嬤嬤似乎從詭異的情緒裏清醒過來,從雲初手裏要過一半豬腿,兩人相對大嚼。

  “你這麼胡鬧,都是爲了你兒子跟安定的婚事嗎?”

  雲初點點頭。

  春嬤嬤道:“陛下很看好。”

  雖然春嬤嬤的聲音很低,雲初卻聽得清清楚楚,釋然的笑了一下。

  春嬤嬤拍拍手,幾個宦官就進到牢房裏,將殘酒,殘食一併拿走,還幫着雲初重新收拾乾淨了牢房,才隨着春嬤嬤離開了。

  “陛下會殺雲初嗎?”武承嗣問道。

  武媚搖搖頭道:“不可能。”

  “陛下會貶斥雲初嗎?”武三思問道。

  武媚搖搖頭道:“大斥小責罷了。”

  “皇后會幫着雲初說話嗎?”武承嗣又問道。

  武媚搖頭道:“不會。”

  武三思道:“爲何?”

  武媚道:“我不喜歡雲初。”

  武承嗣道:“皇后還是幫雲初說話吧,惠而不費的事情,何樂而不爲之?”

  武媚瞅着武氏兄弟道:“我記得雲初曾經毆打過你們。”

  武承嗣道:“今日的事情皇后也看到了,雲初想要打人,不分人,也不分時間,更不挑地點。”

  武媚皺眉道:“什麼意思?”

  武承嗣道:“意思是跟雲初那裏討點人情,以後有大用處,我們兄弟都不在意雲初曾經打過我們的事情,皇后爲何還要揪着雲初不放呢。

  這樣不但陛下不喜歡,太子那裏更加的不喜歡。”

  武媚笑吟吟地道:“你們就不管不顧我喜歡不喜歡嗎?”

  武承嗣嘆息一聲道:“來日方長,皇后應爲長遠計。”

  武三思同樣道:“雲初不是敵人,也不該讓他成爲我們的敵人,至少,雲初對皇后操持大權並無異議,當然,是在別圖珠L安的前提下。”

  武氏兄弟的話說的言簡意賅,這是大臣跟君王正式奏對的程式,武氏兄弟也願意讓皇后能把他們兄弟當成臣子,而非侄兒。

  因爲這兩年他們兄弟忽然發現,皇后侄兒的身份帶給他們的好處實在是非常的有限,有時候甚至是他們獲取好處的阻礙。

  武氏兄弟離開的時候,春嬤嬤正好歸來。

  武承嗣嗅到春嬤嬤身上的酒味,就好奇的道:“嬤嬤這是飲酒了?”

  春嬤嬤笑吟吟地道:“奉皇后命,賜君侯些許酒食。”

  武三思點點頭,對武承嗣道:“我們剛纔說的話有些過分了,皇后知曉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樣的事情。”

  武承嗣道:“那就將雲初今日在紫薇宮的事情傳出去吧,讓世人知曉雲初的罪過有多大,唯有云初的罪過越大,皇后給予的恩情就越重。”

  武三思笑道:“兄長說的是。”

  李弘早早就想去天牢探望師父,可惜,守衛天牢的將軍,不允許他進去,還說這是皇帝的意思。

  坐在步輦上的許敬宗就建議太子立刻離開,莫要停留。

  李弘瞅着許敬宗道:“師長遇難,弟子有能力而不幫,非人也。”

  許敬宗道:“天地君親師的次序不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