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如此,說不得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武媚笑道:“那麼多錢,一朝放棄,你們兄弟倒是有大氣魄。”
武承嗣插手道:“皇后儘快從長安那潭泥沼中抽身出來,讓微臣兄弟在洛陽按照南城工程的模樣重新開始。
皇后,一旦洛陽這裏有了收益,我們就能把這個模式照搬到揚州,益州,甚至是全大唐的通都大邑之內,跟全天下的收益來衡量,微臣以爲捨棄長安南城工程其實算不得什麼。”
武媚看着這兩兄弟的眼神越發的詭異,張口道:“難道說,這就是你們兄弟兩個在長安的收穫?”
武承嗣嘆息一聲道:“雲初的拳腳很重,好幾次我都想死掉算了,偏偏他打人的時候只打的很痛,卻怎麼都不會死掉。
幾次生死之間遊走,我們兄弟若是再沒有長進的話,豈不是對不起挨的那些打。”
武媚呵呵笑道:“全天下的通都大邑嗎?”
武氏兄弟道:“讓每一座通都大邑里都有一座皇后坊,讓每一座通都大邑都出現一條皇后街,微臣以爲集腋成裘之下,定然有老大的一筆收益不說,還能將皇后的仁德散佈天下。”
武媚想了片刻道:“爲何你們如此匆忙,本宮相信,如果收拾一下南城的殘局,必定會有一筆不菲的收益,連這個也不要了?”
武承嗣連連擺手道:“皇后啊,我們兄弟會的這一套還是從雲初手裏學來的,如果不趁着他遠征西南的功夫,到時候他打着太子的名義跟您搶怎麼辦?
皇后殿下,時不我待。”
武媚道:“容我思量一番。”
武氏兄弟見狀施禮退下。
纔出昭陽宮,武三思見兩下里無人,就低聲道:“哥哥這樣說,豈不是便宜了萬年縣?”
武承嗣用看蠢貨的目光看着武三思道:“再下去,咱們拿的一萬六千貫必然會暴露,雖然不一定就能查到我們兄弟頭上,如果,把這件事弄成一樁無頭公案豈不是更安全?”
“啊?爲了一萬六千貫,皇后的幾十萬貫就不要了?”
“蠢貨,皇后缺錢使喚嗎?”
“不缺。”
“那麼,我們缺錢嗎?”
“缺,缺的厲害,弟弟還沒有一個好府邸呢。”
“那不就是了,告訴你啊,大唐很大,長安其實很小,以我們兄弟兩個本事,只要不跟長安城裏的那羣惡鬼相爭,普天之下,我們兄弟哪裏去不得?”
武三思欽佩的看着兄長道:“還是兄長看的遼遠。”
武承嗣道:“其實也不是我想的,我以前只想着在洛陽重複一下長安南城工程,昨日在酒樓上見了一個年輕娃娃在跟一羣人說起長安南城工程的事情,覺得頗有道理,今天就照搬給了皇后聽,沒想到皇后似乎起了這個心思。”
武三思啊了一聲道:“會不會有詐?”
武承嗣嘿嘿笑道:“管他呢,只要對我們兄弟有利就好。”
九月的洛陽依舊酷熱難耐,姚崇站在一所酒樓上,眼看着武氏兄弟騎着馬並薅校倏匆幌虏贿h處的宮牆,就對守護在門口的酒樓掌櫃道:“收拾一下,我們明日返回長安,南城工程那邊應該有一個結果了。”
酒樓掌櫃插手道:“屬下遵命。”
第七卷 彩雲之上
第一章 哪有什麼紈絝子弟啊
跟紅軍兩萬五千里長徵比起來,雲初就覺的自己這一趟遠征基本上相當於是一場假日裏的遠足。
最妙的地方在於,這一趟遠足路途上的風景,真是美的不像是人間。
爲此,雲初還在行軍路途上作了不少的好詩。
當然,這只是他這個主帥的想法。
軍卒們一般都不這麼想。
尤其是紈絝營的官兵更是對雲初的看法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他們原以爲自己這一趟是來混軍功的,沒想到,自從大軍踏上子午道之後,他們就成了一羣爲了軍功而努力鍛鍊的人。
想想母親在曲江城送別時候的眼淚,他們就很想哭,可惜,哭不出來,身體裏的水分都化作汗水流淌出去了。
山路上負重百斤,每日行軍三十里,平地上負重百斤,每日行軍五十里,這樣強烈的勞動強度,導致狄光嗣圓滾滾的肚皮,開始有了肌肉的雛形。
這孩子雖然變黑了,一張胖臉卻小了一圈,眉眼也就看着精神了。
雲瑾這個孩子雖然也變黑了,沒想到纔出來短短的半個月時間,揹負的上百斤的揹包沒有壓垮他,反而身高卻躥起來了一大截,至少,他跟李思站在一起的時候已經一般高了。
溫歡這孩子不知道爲啥,就是喜歡自己一副小白臉的模樣,即便是揹着重物汗流浹背的時候,也要用幕籬遮住陽光,只可惜幕籬只能遮住臉,遮不住裸露在外的手臂,這就導致這個孩子長了一張白皙的小臉,四肢黝黑,看起來更加的詭異了。
沒有變化的人只有李承修一個,他揹負重物走路很輕鬆,幾個人的橫刀都在他的背上,攀爬山路依舊快捷,輕鬆。
這幾個少年人,都是從小就經歷過磨練的,所以,喫點苦頭他們還是能承受的。
雲瑾還以爲紈絝營裏的那些紈絝們可能會叫苦連天,沒想到,沉重的揹包上了肩膀之後,卻似乎一個比一個能忍耐。
有些傢伙油頭粉面的一看就是嬌慣大的,就這樣的人偏偏在上路之後比駱駝還能喫苦,一雙腳走的滿是血泡,晚上休憩的時候挑破,讓血水流淌出來,第二天繼續走。
雲瑾還以爲自己四人應該是這七百人裏面最出挑的四個,現在看來,他覺得未必。
溫歡道:“師孃設置的門檻很高。”
狄光嗣道:“有多高?”
溫歡道:“有五百貫那麼高,師孃收錢的時候是我記的賬本。”
李承修道:“洛陽那邊來的人的錢收了嗎?”
溫歡嘆口氣道:“可能被陛下收了……”
正在喝水的雲瑾一陣劇烈的嗆咳過後道:“不會吧?”
溫歡道:“師孃收錢的時候收的滿臉笑,我看的清清楚楚,如果不是跟陛下說好了,哪敢這麼理直氣壯地收錢,還只要現錢!”
李承修道:“五百貫啊,按理說,這筆錢已經可以買一個小官當了。”
溫歡搖頭道:“現在買官的路子,基本上被太子那邊給禁絕了,花錢只能買到小吏,五百貫未免就有些不值當的。
來的這些人啊,身上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爵位在身的,不是啥尉,就是啥郎的,這些爵位都來自於陛下在泰山封禪時期執行《推恩令》,大爵位被分了一個稀碎。
那些人家的人啊,也不是傻子,好不容易得來的爵位自然不可能用在真正的紈絝身上,要知道,他們如果不努力,只能拿那點爵位炫耀一時,以後沒了,那就是真的沒了,要被士族踢出去的,那樣一來啊,無法進四門學不說,娶老婆也只能娶一個商賈之家,或者百姓之家的婦人。
所以,值得家裏花大價錢進來的,其實不能算是紈絝,基本上都是家裏一時之選。
確定了來一趟西南能撈到軍功,這才肯出錢。”
李承修道:“怪不得啊,已經半個月了,一個被丟進懸崖喂野獸的都沒有,阿歡,師父,師孃最寵你,你說,如果有人跟不上,師父真的會把他丟下懸崖去嗎?”
溫歡道:“就算師父是戲言,各路司馬可不會認爲是戲言,既然是中軍大帳傳來的軍令,他們只會嚴格執行,說丟就丟,不耽擱。”
就在幾人談論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忽然聽到前方的隊長,旅長開始大聲吆喝休憩,喫中午飯。
雲瑾將揹包放在平地上,李承修他們也是如此,此時早就進入了秦嶺,好些樹木,岩石看似人畜無害的模樣,天知道那些東西上面,背後,底下會有什麼不好的東西。
一開始歇息了,所有人乾的第一件事就是脫掉鞋子,一時間,山嶺上就瀰漫着一股子濃重的死老鼠腐爛的味道。
在很多人羨慕的目光下,伙頭軍來雲瑾他們的揹包裏挖糧食,準備造飯。
看着癟了一截的背囊,李承修得意的道:“聽我的選擇沒錯吧?”
不等雲瑾幾人稱讚,程虎立刻將大頭湊過來道:“以前我阿祖聽英公的一輩子沒錯過,我們兄弟幾個聽李叔叔的也不會錯。”
溫歡不滿的道:“我們是師兄弟你們都應該叫叔。”
程虎沒有半分難爲情的朝雲瑾幾人施禮道:“雲叔,溫叔,狄家叔叔,這一次去西南,小侄就全靠幾位叔叔了。”
溫歡聞言瞅着雲瑾道:“爲啥我沒有半分佔到便宜的感覺?”
雲瑾指着提着食盒過來的李思道:“恐怕還要喫虧。”
程豹笑眯眯的道:“也不知道李思姑姑今天帶來了些啥好喫的。”
程家六兄弟齊齊的上前迎接他們的李思姑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升格成了六條半大漢子姑姑的李思,還覺得這六個傢伙非常的懂事,直到他們開始異口同聲地喊她姑姑的時候才發覺不妥。
食盒裏有四大塊烤牛肉,還有一隻燒雞,一根豬肘,以及一盆粥。
程虎笑眯眯的將明顯給雲瑾四兄弟準備的牛肉端給他們,程蛟還貼心的給他們裝了四碗粥,嘴上還說:“叔叔們喫牛肉,那些不中喫的就留給小侄們了。”
溫歡咬一口自己的烤牛肉,瞅着程家六兄弟風捲殘雲的喫燒雞啃肘子有些傷感的對雲瑾道:“光嗣最喜歡啃肘子了。”
狄光嗣早早將盤子裏那塊巴掌大的牛肉喫完了,舔着嘴脣道:“他孃的,只好喫軍中的豬食了。”
李思坐在雲瑾身邊道:“我這個姑姑,他們是從哪裏論的?”
雲瑾沒好氣的指指溫歡。
溫歡立刻就把鍋丟給了李承修。
李承修嘆口氣道:“沒辦法,我阿耶跟程公是生死兄弟,我這個叔叔當的毫無問題,又因爲我們是師兄弟,所以,思思師姐,你這個姑姑就是這麼來的。”
李思見程家兄弟齊齊的抬起頭衝自己傻笑,噗嗤笑了一聲道:“明知道是攀附,不過呢,一點都不讓人討厭。”
說罷,就朝程龍他們招招手道:“過來,重新叫一遍姑姑讓本公主聽聽。”
自從太宗皇帝去世之後,爲了避嫌,也因爲長孫無忌的霸道性格,程咬金一家基本上就與皇家斷絕了親密的聯繫,現在,皇帝的嫡女,太子的胞妹安定公主讓他們叫姑姑,而且這個姑姑並無屈辱的意味,所以,在很多人鄙夷的目光中,程家六條快要長成的壯漢,正圍着身着男裝的李思親熱的姑姑,姑姑的叫個不停,就像這山路上突然多出來了一羣鴿子。
說是鄙夷,很多人眼中還是流露出來了一絲羨慕之意。
雲初軍中的軍糧從來都不缺少,可是,指望伙頭軍們給你好好做飯那就純屬夢想了。等伙頭軍們抬着巨大的木桶往軍卒們的飯碗裏裝飯的時候,滿滿的一馬勺粘稠的東西扣到飯碗裏,據說這東西就是湯餅,裏面還放了不少的乾肉。
一塊牛肉一碗湯,自然喂不飽雲瑾,溫歡,狄光嗣,李承修這樣的大肚漢。
雲瑾從所謂的湯餅裏面撈出一隻綠了吧唧的林蛙準備隨手丟掉,卻被程虎要了過去,卸掉林蛙的四條腿大嚼起來。
溫歡喫得很艱難,不過,他的飯碗裏沒有林蛙,那狗日的伙頭軍放飯的時候也是看人的,雲瑾是大帥的公子,自然值得特殊照顧一下。
那隻林蛙說不定就是伙頭軍在煮飯的時候偶然抓到的,就順手丟飯鍋裏一併煮熟,反正就是一塊肉,是好東西。
狄光嗣口粗,只要是飯食他來者不拒,至於李承修也早就習慣軍中的飯食了。
李思看的一陣陣作嘔,看着雲瑾努力喫飯的樣子覺得很不忍心,明明是一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如今卻硬是過的連長安的馬伕都不如。
“喫不下去就不喫,我再給你拿。”
雲瑾將最後一口飯送進嘴裏道:“以後不要拿了,惑亂軍心就不好了。”
李思道:“何至於此?”
雲瑾笑道:“我如今承受的,都是我必須要承受的。”
“你以後也要跟阿耶以及哥哥他們一樣做大事嗎?”
雲瑾搖頭道:“我更加喜歡現在讀書,練武,搗鼓瓷器,我雖然不想去做什麼大事,不過呢,家裏一大家子人呢,不做大事是一回事,做大事的本領一定要有。”
第二章 你憑什麼這麼富裕?
雲初已經來到了秦嶺之巔。
這裏山高,就顯得天很低。
即便是飛鳥,也比平原上飛的很低,看着一串大雁擦着山巔南飛,這才讓雲初驚覺,此時已經是秋日時分了。
秦嶺北面層林盡染,五彩斑斕,滿滿的秋日景象。
秦嶺南邊卻依舊是蔥蘢一片。
一道山嶺,徹底的將大地分成了南北兩面。
翻過秦嶺,這裏就是南方。
南方很好,就是雨水多的出奇,好在雨水不大,並不影響大軍開進。
看着大軍如同一條巨蛇一般從秦嶺蜿蜒而過,行軍長史李元策抹一把臉上的雨水道:“大帥,我們多走四百里路,就是爲了讓大帥看秦嶺景緻嗎?”
雲初掀開防雨兜帽,看着李元策道:“忍了這麼多天,終於不忍了嗎?”
李元策雙眼微紅,指着下方艱難前行的軍伍道:“讓三軍喫這些無所謂的苦,到底爲何?”
雲初嗤的笑了一聲道:“你不需要理解,執行就好了。”
李元策顫聲道:“大帥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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