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雲初點點頭道:“那就給大家都上一份烤雞,賬目算我的。”
廚娘道:“不用算主上的,我們後堂這裏的伙食尾子剩餘的多,就算主上天天喫,都供應的起。”
雲初聞言嘆一口氣對剛剛走進來的沈如道:“你們也看見了,現如今,啥樣的律令都是朝令夕改的不像個樣子。”
第一百三十章 只能從細微處着手了
“這不國泰民安嘛,陛下也就想着讓大傢伙的日子好過一些。”
雲初看了沈如一眼道:“萬年縣一個月用了六百刀各類紙張,怎麼用的?”
沈如干笑一聲道:“縣衙的箋紙精美光滑不說,着墨極好,甚至比外邊的花箋還要好的多,咱們縣衙裏又多是讀書人,所以用的箋紙就多了一些。
還有宣紙,有人發現縣衙裏的宣紙着墨之後有特殊的暈染效果,即便是隻用濃淡相宜的墨,就能繪製出意境深遠的墨畫,所以……”
“公私要分明,不值幾個錢的東西,總想着從衙門裏拿這算怎麼回事?以後箋紙的抬頭都給我印上萬年縣工作用箋的名頭。
哦,宣紙也如此處理。
另外,你警告下面的那些里長,坊長該廣而告之的文書一定要廣而告之,該記錄的數據,給我記錄清楚,不能爲了節省一些紙張,就瞎糊弄。”
沈如應了,這都是縣衙裏的小事,他知道,縣尊這是從邸報上看到有些地方的官府窮的連辦差用的紙張都湊不齊,這才提起辦公用紙的事情。
跟着雲初混的時間稍微一長的人,都會覺得一個地方的官府居然混的連買紙的錢都沒有,實在是讓人想不通。
雲初反而能想明白,長安是長安,外地是外地,在一些只有漫天黃土連水都沒有的地方,百姓窮的全家就剩下一件衣裳誰出門誰穿,十五六的大閨女只能光着坐在土臺子上跟全家蓋一牀破毯子,外人來了,只能鑽毯子裏,她這邊鑽了,那邊,就把母親的屁股露出來了。(孑2老爸76年給旱區拉水親眼所見)
長安以前就是全大唐人夢中的聖地,現在,更加是了。
所以,用長安去衡量全大唐的州縣,這明顯是很不公平的。
晉昌坊一個坊市,一年繳納的稅賦就超越了大唐無數州縣,平康坊一個煙花之地,每年給長安貢獻的賦稅就超過了很多的州縣,至於東西兩市每年給長安的賦稅貢獻,幾乎可以超越大唐十道中的一個道,比如黔中道。
人類的不公平就彰顯於此,有些人天生就比旁人強一大截。
或許是這些天在縣衙喫雞喫的太多,雲初回家的時候,孩子們養的幾隻狗都不停的朝他吠叫,估計是從雲初的身上嗅到了黃鼠狼的味道。
虞修容則從丈夫的身上嗅到了狐狸精的味道,扳着雲初的腦袋一個勁的問皇后的澡盆到底是一個什麼好模樣,以至於自己的丈夫寧可冒着殺頭的危險都要去洗一下。
在雲氏澡盆裏,虞修容一邊賣力的用豬毛刷子幫丈夫刷背一邊道:“你就不該去驪山,英公虎老雄風在不說,一輩子都是在戰場上炙銡⑷四兀退悴徽慈疽簧淼囊卟。慈疽簧淼臍⒛趸貋硪膊缓谩!�
雲初吐一口水道:“不去不成,英公身上有一個諾大的寶藏,現在誰都想要,萬一我去了,英公一高興,給我了呢?”
虞修容拿刷子在雲初胯下狠狠刷了兩下道:“不要,沾了血的錢,你少往家裏拿,雲家不使喚人間造孽錢,妾身就算是織布,也能養活你跟孩子們。”
雲初捂着胯下怒道:“有完沒完,誰家婦人像你下手這麼狠?”
“喲喲喲,我夫君在皇后澡盆裏洗過澡就長威風了,就連溫柔家的,狄仁傑家的都偷偷問我,在皇后澡盆裏洗了澡,會不會染一身的皇家毛病回來。”
“皇家啥毛病?”
“好色,淫蕩!”
雲初抬頭瞅着氣宇軒昂的虞修容,不得不點點頭,在自己身體的歸屬權方面,人家好像有更大的發言權。
敢因爲捻酸喫醋扛着棒子殺到皇宮的婦人,虞修容算是第一號的猛人。
現在,長安人再說捻酸喫醋的事情,已經不說房玄齡老婆了,改說虞修容了。
雲初知道虞修容是恨他明知道英公得的是疫病,還要特意去看英公,一點都不爲家裏着想,他去了多少天,虞修容就擔驚受怕了多少天。
被倒黴老婆伺候着洗了一個倒黴澡,雲初終於見到了家裏的幾個孩子。
雲瑾的頭髮已經有一寸長了,溫歡,狄光嗣兩個也是一樣,雖然這樣的炸毛頭型雲初很熟悉,放在別人眼裏可就很奇怪了。
雲家的孩子沒有一個剃過難看的大唐兒童頭型,或者說,勳貴人家的男孩子,女孩子就沒有剃過只留一撮毛的奇怪髮型,各個看起來跟小大人似的。
虞修容摸着三個孩子刺蝟頭遺憾的道:“長到半尺才能扎髮髻呢,就是不知道思思的頭髮長起來了沒有,那孩子待在東宮,也不知道能不能喫得飽,我聽說,太子爲了響應朝廷的節約策略,東宮都禁止了食肉,思思那個孩子那一頓離得開肉喲。”
雲初抱着雲鸞跟雲倌倌毫不在意地道:“你放心,我教出來的孩子,就算學問不好,但是絕對能把自己喂的飽飽的沒問題。”
虞修容惱怒地道:“跟着夫君學那麼好的學問,就是爲了喫飽飯?”
雲初道:“你錯了,學問好不好的不要緊,飯一定要喫飽,對了,娜哈母女去哪裏了?”
雲倌倌立刻道:“去騎馬了。”
虞修容聞言立刻看着崔氏道:“帶着我的寒山兒去的?”
崔氏沒敢看虞修容的眼睛,小聲哼唧了一下。
“又是把孩子揣懷裏去吹風了?”
崔氏連忙解釋道:“娜哈說孩子哭的不成,騎馬跑一圈就好了。”
“孩子哭是腸胃不舒服,腸胃不舒服是因爲她給孩子喂肉喫,腸胃不舒服的孩子會起熱……崔氏,娜哈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嗎?”
崔氏這輩子根本就沒有拒絕過哪哈的任何要求,想要讓崔氏看住娜哈,還不如不看。
就在虞修容安排家丁去找哪哈的時候,娜哈抱着孩子回來了,母女兩個看起來好極了,都是臉蛋紅撲撲的,寒山兒正咯咯咯的笑呢。
對自己的錯誤一無所知的娜哈一腳踏進門,立刻就覺察到了不對勁,好在這丫頭聰明,第一時間將胖墩墩的寒山兒塞虞修容懷裏道:“這孩子就是喜歡跑馬。”
虞修容用自己的額頭貼着孩子的額頭感受了一下溫度,覺得孩子沒啥問題,就一臉笑的看着寒山兒,嘴裏卻陰寒的對娜哈道:“你要是再敢帶着寒山兒跑馬,仔細你的腿。”
這句話對娜哈來說無比的熟悉,她的腿也曾經捱了不少的竹條,不過沒有一次被打斷過,所以,這句話的威脅度很低。
娜哈從果籃裏取過一枚杏子,一邊喫一邊對雲初道:“哥啊,我又從各個胡人寺廟裏收了不少錢,想放在大慈恩寺香積廚裏要四分利,大慈恩寺香積廚的老和尚不肯給,還說,如今長安是錢多的都成禍患了,他們向外放印子錢的時候,也不好放,最多隻給一分利益。
您覺得我拿這筆錢幹啥好?”
雲初瞅着娜哈道:“看樣子有人給你出過主意了是嗎?”
娜哈點點頭道:“李弘建議我趁着現在倭奴多,就多買一些倭奴,估計到秋天,朝廷就會頒佈《墾荒令》,到時候倭奴多的人就能申請很多的荒地,怎麼算都是賺的。”
聽娜哈這麼說,雲初還能說啥?
傻子都知道必定賺啊,說不定李弘在娜哈沒有完成蓄奴,拿地之前都不會頒佈這道詔令。
虞修容瞅着雲初道:“咱們三家不是說有五千倭奴嘛,你把他們弄哪裏去了?”
雲初道:“去青海頭挖青鹽去了。”
娜哈撇撇嘴道:“西域不缺鹽。”
雲逄ь^看着娜哈道:“姑姑,姑姑,我們有金窩子。”
娜哈高興的在雲迥X袋上摸一下道:“對啊,誰耐煩去墾荒種糧食誰去,誰耐煩挖鹽巴誰就去,我們姑侄兩個專門去挖金子,挖出來就是錢!
好了,我們這就去找一些練火的傢伙,反正他們喜歡拜火,正好抽出一些人馬帶着一羣倭奴去幫我挖金子,鍊金子。”
雲倌倌聞言立刻從雲初腿上出溜下來,抱着娜哈的腿道:“姑姑,姑姑,我也要鍊金子。”
娜哈在雲倌倌的鼻子上點一下道:“好啊,你人小小的,就給你一個小小的金窩子。”
雲倌倌立刻就把頭埋在哪哈的腿上小狗一般的蹭啊蹭的。
娜哈又看着雲瑾,溫歡狄光嗣道:“你們就不想跟着姑姑去挖金子嗎?”
雲瑾淡漠的道:“我們的瓷器已經越燒越好了,等我們再進一步的時候,就能把泥土變成金子,姑姑的金礦留着給妹妹們當嫁妝好了。”
溫歡扯一扯雲瑾的衣袖道:“我覺得有個金礦也不差啊……”
雲瑾瞅着溫歡大聲道:“君子義之有方,當以富天下爲己任,豈可忠患褐嚼俊�
溫歡掙扎道:“那可是金礦啊,我不太想當君子。”
狄光嗣一把摟住溫歡一邊向外走一邊道:“不,你想當一個君子。”
“當君子就要受窮……”
“放心,有我跟美玉兒兩個君子朋友,你不當君子纔是最虧的一個。”
“爲啥?”
“因爲我們沒錢了就會拿你的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又有高手出世了?
雲初早晨起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抻抻腰。
就算他是戰場上的無敵猛將,在遇到心懷怒火的虞修容後,雖然旗鼓相當,腰還是未免要酸一下的。
進了練功房,抓住單槓來了幾個大回環,徹底的將骨節拉開之後,腰部的酸澀感就沒有了。
雲倌倌在低矮的平衡木上走了不到五尺,就掉下去了,在這一點上,叼着一個軟木奶嘴的雲鸞的平衡感好像比她還要強一些,可以從離地一尺的平衡木這一端走到那一端。
此時,雲逡呀浫缤活^小豹子一般完成了今日的鍛鍊,最後爲了給阿耶顯擺一下,蝴蝶一樣的在單槓上盤旋了一會,就穩穩地落在厚厚的羊毛墊子上。
看着孩子張開雙臂,抬頭挺胸的模樣,像極了某一位世界冠軍。
雲初抓起雲鸞讓他雙手掛單槓上,這孩子力氣小,很快就掉下來了,不過,當他的屁股落在羊毛墊子上之後,彈跳幾下,並沒有感到疼痛。
於是,雲初又把雲倌倌提起來掛在單槓上,這個孩子如果不能克服心頭的魔障,怕高這種缺陷將會追隨她一生。
雲倌倌還想一邊踢騰短腿,一邊挪動手掌,把身體橫移到單槓邊上,繼而順着單槓的杆子爬下來,雲初沒有給她這個機會,每當她快要抵達杆子的時候,雲初就把她重新放回單槓中間。
一連三次之後,力竭的雲倌倌帶着一臉的驚恐重重的落在羊毛墊子上。
幾次三番之後,雲倌倌已經開始故意鬆開手讓身體往墊子上掉了,這一刻,墊子給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保護。
果然,當她克服了掉下來的恐懼之後,再走一尺高的平衡木對她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孩子的世界其實是她自己探索出來的,因此,雲倌倌很快就開始探索這座練功房裏的其它設施,漸漸的,即便是摔了,也沒有害怕,而是咬着牙小老虎一樣的重新撲上去。
一柄棒球棍帶着風聲旋轉着朝雲初砸過來,雲初看都不看探出一隻手就準確的捉住了棒球棍的手柄,讓棒球棍在手裏轉了幾個圈之後,就用棒子指着娜哈道:“好久沒有考校過你棍術了。”
娜哈奸笑一聲,又把一根棍子丟給了雲澹央咞[跟雲倌倌放在墊子上當觀小�
娜哈體型健美,雖然沒有云初那麼高,卻也相差不多,她知曉自己的臂展不如哥哥,所以,在大喊一聲之後就撲過來,然而,首先靠近雲初的卻是雲澹诮o姑姑創造近身搏鬥的機會。
翻滾過來的雲宓陌糇訋缀跏琴N着地朝阿耶小腿上砸過去,雲初抬起一隻腳,重重的朝棒子踩踏下去,就在這個時候,娜哈已經揮舞着棒子朝雲初握着棒子的手腕砸了下來。
雲宓陌糇颖浑叧跻荒_踩中,還以爲雲鍟昧Φ某榘糇樱瑳]想到這個小丫頭竟然丟棄了棒子,伸出雙手死死的抱住了阿耶的一條腿。
眼看着哪哈的棒子就要砸到雲初的手腕了,卻發現哥哥的手翻一下腕子,棒子不知怎麼的就從手心朝下捏着,就變成了手心朝上捏着了,隨着雲初的手提起,棒子也豎立起來,導致哪哈的棒子雖然砸中了雲初的棒子,卻滑了出去。
然後,娜哈就看到哥哥碩大的拳頭立在面前,自己卻因爲收不住力道,就要拿眼睛去撞哥哥的拳頭。
“啊,饒……”
不等娜哈求饒出聲,雲初的拳頭就變成了手掌,娜哈的整張臉撞在哥哥的手掌上,還被哥哥的手捏住了下巴,一張俏臉立刻變形。
雲初嫌棄的甩掉手掌上沾着的娜哈的口水,再抬腿把依舊抱着他大腿準備遲滯他身形,給姑姑創造進攻機會的雲逅α顺鋈ィ劭醋潘ü勺诺卦谘蛎珘|子上滑出去老遠,這才抱着爲姑姑歡呼了一半的雲鸞跟雲倌倌夾在肋下,去喫早飯了。
“我盡力了啊,姑姑說話要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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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哈靠着雲宓募绨虻溃骸拔乙呀浐軈柡α耍觞N還打不過哥哥呢?”
雲宓溃骸坝袥]有可能是姑姑還不夠厲害?”
娜哈瞅着雲宓溃骸澳汶y道沒有發現哥哥一點都不開心嗎?”
雲鍝u搖頭道:“不打緊,反正我阿耶天下無敵。”
娜哈皺眉道:“你就不希望你阿耶高興起來嗎?”
雲鍝u搖頭道:“我阿耶是男子漢,用不着我們去幫他。”
娜哈道:“要是萬一呢?”
雲鍒詻Q的搖頭道:“沒有萬一,我阿耶天下無敵。”
娜哈見雲逡荒樀淖院溃滩蛔〉溃骸澳闶菦]見過你阿耶被盤羊頂的人仰馬翻的時候。”
雲鍞嗳坏溃骸澳且欢ㄊ俏野⒁疀]有防備,被該死的盤羊給偷襲了。”
娜哈看着雲逡桓崩硭斎坏啬樱滩蛔@口氣,她小的時候,不是也覺得哥哥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嗎,怎麼現在變了?
想到這裏,就抬手拍了一下額頭,對雲宓溃骸笆前。绺缭揪褪翘煜聼o敵的。”
雲初喫過早飯,就去了縣衙,他決定這些天都必須守在衙門裏,靜靜的等待驪山那邊有不好的消息傳來。
纔開始喝一遍罐罐茶的時候,曾福來了,他是專門來彙報流水牌子五月份的總體趨勢的。
“總體上是向好的,雖然交易額增長的不多,可是呢,已經有了一些向好的趨勢,縣尊您看,這是一筆從曹州邅淼募Z食,數量爲八千六百擔,但是呢,你看這支糧食的去向。”
雲初瞅一下報告詫異的道:“受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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