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657章

作者:孑与2

  溫柔笑道:“有一個人應該能拿出來這筆南城改造工程款。”

  雲初道:“你是說皇后?”

  溫柔嘿嘿笑道:“皇后如今正在全力以赴的對付你……”

  雲初抓一抓頭髮道:“真的很不願意跟她對上,說起來,在大唐跟任何人爭鬥,都比跟皇后爭鬥輕鬆些。”

  溫柔將嘴裏的狗尾巴草一挑一挑的道:“綿裏藏針的回敬一次,也不是不成,一味的退讓,我們最後一定會一敗塗地的。”

  雲初點點頭道:“那就給皇后設個局,流水牌子的局她逃掉了,新鮮出爐的南城改造工程這個局,我覺得她應該入坑,順便給長安帶來一大筆建設資金。”

  溫柔點點頭道:“那就跟狄仁傑商量一下,看看這個局從哪裏開口?”

  雲初道:“根據狄仁傑昨天彙總的消息來看,武氏兄弟的傷病將養的差不多了,聽說已經開始上差了?”

  溫柔搖頭道:“我覺得雍王賢還可以繼續利用一下,上一次武氏兄弟從雍王賢身上得了不少好處,做生不如做熟。”

  主意拿定了,兩個人就從空無一人的城牆上下來,面容嚴肅的開始查看工地。

  南城的八個坊市,這一次集體改造,在長安屬於史無前例的改造工程,事實上,就是因爲一次性改造的範圍太大了,一次性供應的房子太多了,這才導致南城這邊的房價一直沒有出現溢價。

  長安百姓,也不是傻子,尤其是剛剛經歷了流水牌子爆雷事件,一個比一個清醒,也一個比一個更加懂得觀望。

  在他們樸素的觀念裏,東西一旦賣不動,降價向外賣就是一個必然的選擇。

  從工地上走了一圈之後,雲初很確定,這些負責修建街道,市場,景觀,以及民宅的商賈們確實在用一種極爲謹慎的態度,進行工作,從目前看,他們墊付購買的各種材料都是上品。

  只要雲初能夠按時把商賈們墊付的工程款給他們,他們就能用這一筆錢,繼續爲後續工程墊付款項,直到工程結束,雲初賣房子拿到錢,最後一次付清。

  就目前而言,不管是誰來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非常賺錢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五章 辦事情一定要水到渠成纔行

  經過狄仁傑對雍王賢的一番調查之後,雲初發現,溫柔說的很對。

  這個世上什麼樣的人最希望自己發財呢?

  毫無疑問是窮人。

  而一個曾經富裕過後來又把錢敗光的曾經的富人,對於金錢的渴望會比窮人更加熾烈一千倍。

  因爲窮人一直是窮鬼,已經習慣了窮鬼的生活,堅持下去並不會感到有多難受。

  曾經富裕,後來變窮的人,他品嚐過富裕帶來的好處,即便是現在只是稍微窮蹙一點,他還是覺得自己身處在地獄裏。

  而最要命的就是雍王賢這種老覺得自己可以從那裏跌倒,就能從那裏爬起來的人。

  這種人要是不利用一下,雲初都覺得對不起自己經歷過的苦難。

  弄炸了流水牌子,雍王賢本人得到的懲罰就是李弘給的那一頓竹鞭,再就是來自皇帝的一頓申飭,再無其它。

  不過,雍王府一系的官員可就倒大黴了,從王太傅到長史,再到左右洗馬,賓客,幾乎全部被李弘給罷官奪爵下了大獄,可以說,李弘這一次,將雍王府的人馬清理的非常乾淨。

  原本每年春日的時候,往往是雍王賢最得意的高光時刻,這個時候,他會組織一場場規模盛大的春日詩會,號召除雲初以外的所有大唐詩人蔘與盛會,共同歌頌,謳歌大唐盛世。

  在雍王府舉辦的詩會上,仕女如雲,士子如雨,高官顯宦絡繹不絕,浪子狂人更是可以大顯身手。

  就連雲初在聽說了雍王府組辦的詩會規模與盛況,也是咂舌不已。

  詩會上不但會選出所謂的謫仙人,自從這個名號被長安人送給雲初之後,人家詩會上的魁首就變成了‘詩仙”,屬於天庭正牌仙人,不像雲初是被天庭從天上踹下來的謫仙人。

  最讓雲初羨慕的是,人家在選拔詩人之餘,還選十二月花魁,選出來的十二位花魁,還會與選出來的十二位‘詩仙’共度良宵,可謂是才子佳人相得益彰。

  每年詩會一開,便是盛況空前,往往會讓整個長安跟着癲狂,十二位詩仙會在雍王賢的薦舉之下進入皇帝的眼眸,十二花魁在以後的一年時間中,獲得的纏頭足夠在朱雀大街兩邊購置一套幽靜的宅院。

  去年的詩會上,王勃的一首《送杜少府之任蜀州》一舉奪魁。

  人人都說這首詩是繼雲宇初《別狄大》之後,長安出現的最好的送別詩。

  只是雲宇初寫的《別狄大》高亢激昂,意志高遠,如同大將軍出塞,勝出一籌,而王子安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的感情纏綿,細緻,又比前者多一份情,前者如大鵬振翅,後者如黃鳥歸巢,堪稱各有千秋。

  那一次,與王勃同寢者,乃是長安顏色最盛的牡丹花魁……據說此女天生內媚體如綿酥……

  即便是雲初聽聞這個消息也是扼腕不已,《送杜少府之任蜀州》這樣的詩,他也不是作不出來。

  今年沒了……讓無數刻意來到長安參加詩會,想要暫露頭角的詩人們失望了,更讓過去一年中卯足力氣想要拿下十二花魁其一的美人們暗自神傷。

  雲初也很遺憾,沒了詩會,讓長安少了很多賺錢的機會。

  如果不是雍王賢視雲初如寇仇的話,其實他是挺想贊助這樣的活動的。

  李賢不僅僅是今年沒錢,在可以觀望的十年之內,他都沒有錢,雖然他的封地每年都能有很多錢上來,可是呢,錢根本就到不了他手裏,他還有流水牌子這麼大的一個巨坑需要填補呢。

  眼看着詩會日期就要過去了,雍王賢焦躁的如同一頭被困在蛔友Y的猛虎,隨時隨地都在發脾氣,砸東西,懲罰宦官與宮人。

  眼看着一個宮人又被人拖出去抽鞭子了,剛剛從外邊轉悠回來的賀蘭敏之放下茶碗嘆息一聲道:“殿下如此焦躁不好。”

  雍王賢怒道:“詩會乃是本王招攬天下良才最好的機會,如今困於區區錢財而不能成行,你說本王該不該發怒?”

  賀蘭敏之道:“如果殿下如此需要錢財,在下這裏……”

  雍王賢瞅了賀蘭敏之一眼道:“你要施捨本王嗎?”

  賀蘭敏之苦笑道:“是敬獻給殿下的。”

  雍王賢搖搖頭道:“若是被人知曉本王連區區一場詩會的錢都拿不出來,這般的詩會,不辦也罷!”

  賀蘭敏之笑道:“既然殿下不願意接受臣下的敬獻,又不肯依仗身份豪奪,那麼,爲今之計只有巧取一途了。”

  雍王賢道:“如何巧取?”

  賀蘭敏之從懷裏掏出一張印刷的很是精美的冊頁遞給雍王賢。

  雍王賢展開一看,發現上面居然是雲初正在施行的南城改造工程,不說別的,僅僅是南城改造工程的套色效果圖,就讓雍王賢眼光如此高的人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

  “經水生雲起,見花好月圓。”

  “住在光明裏,住在幸福裏,住在富貴裏。”

  “一座城,一座樓,一雙人。”

  “住繁華中,享塵世外。”

  ……

  看過文字之後,雍王賢道:“如此居所,如此文字,那些鄉巴佬也能看的懂?”

  賀蘭敏之道:“一座宅子數十萬錢,豈能是下里巴人能享用的?這些文字本就不是給他們看的,而是給有錢的貴人們看的。”

  雍王賢抖一抖手裏的冊頁道:“這東西是雲初他們做的?”

  賀蘭敏之道:“自然是萬年縣衙門做的。”

  雍王賢重新瞅一眼手上的冊頁道:“這個叫做盧照鄰跟楊炯的,還在上面寫了兩首小詩,看起來似乎還不錯。”

  賀蘭敏之見雍王賢把意思理解偏了,就指着效果圖道:“殿下覺得這樣的房子能不能賺錢?”

  雍王賢抽抽鼻子道:“肯定的,這裏有兩座四進的大宅,幾乎可以與雍王府比肩了,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賀蘭敏之道:“臣下說的巧取,指的便是這個南城改造計劃,說起來,雲初這個人的經濟之能,天下無人能出其右。

  他把百姓的地基給修成了兩層,甚至是三層的小樓,這樣一來,就節省出來了大量的空閒土地,百姓的小樓修建的擁擠一點,地段差一點,但凡是能用來修建大宅的,商鋪的地段全部拿出來售賣,殿下,長安的地基多金貴啊,僅僅是地皮一項雲初就能賺兩成,這還是白得的。

  且不說房屋建成之後的價值,僅僅是天量的物資採購雲初要是不在其中賺上個兩成以上,某家是不相信的。”

  雍王賢怔怔的看着手上的冊頁,許久之後嘆口氣道:“本王沒錢。”

  賀蘭敏之笑道:“殿下沒有錢,有人有。”

  雍王賢搖頭道:“父皇愛我,我不能索取無度。”

  賀蘭敏之笑道:“皇后如何?”

  雍王賢嘆口氣道:“母后不愛我,獨愛李弘。”

  賀蘭敏之道:“畢竟是母子……”

  雍王賢無力的揮揮手道:“容我想想。”

  賀蘭敏之隨即告辭,離開了雍王府,卻沒有立刻回到被他重新買回來的周公府,而是去了朱雀大街上最熱鬧的一家茶樓。

  自從雲初開來炒茶之先河,又開了罐罐茶之先河後,長安的茶樓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起來了,成了長安沒錢喝酒的士子們清談的一個好去處。

  賀蘭敏之剛剛兜售給雍王賢的那一套房地產理論,就是剛剛從茶樓裏聽來的。

  見雍王賢意動,賀蘭敏之就想再多聽一些,好繼續回去跟雍王賢掰扯。

  他的目的可不在雍王賢能不能賺到錢,他只想用南城改造工程這塊肥肉來割裂雍王賢與皇后的關係,能讓他們母子成仇就算是達到了預定的目標。

  賀蘭敏之一直都認爲,武媚纔是導致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如果不能讓武媚感到痛苦,賀蘭敏之就認爲自己此生的念頭不會通達。

  雖然剛剛喝過了茶水,賀蘭敏之還是想喝這裏的罐罐茶,不僅僅因爲這裏的的茶葉好,就連配茶的乾果也是一等一的。

  在等着水開的功夫,賀蘭敏之往嘴裏放了一塊黃冰糖,微微閉上眼睛,傾聽屏風外那些閒散商賈們繼續說雲初的南城改造工程。

  “我告訴你啊,縣尊的家業已經全部丟進流水牌子那個無底洞裏去了,要不是妹子娜哈大王回來了,雲家恐怕是要過喫糠咽菜的日子的。”

  “那又如何,南城的房子賣完了,縣尊的家業豈不是一日就能恢復舊觀,這可是真正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啊。這等事情我輩凡人只有仰望的份。”

  “我告訴你啊,縣尊當年的發家史本就是從舊城改造工程開始的,最先改的是晉昌坊,那時候的縣尊手裏並沒有幾文錢,全憑着一張嘴說的長安商賈們紛紛投錢,幫他完成了改造工程,最後,他一文錢都沒有花,卻成了改造工程最大的贏家。”

  “你知道個屁啊,就問你,那些相信了縣尊投錢進去的商賈賺到錢了沒有?”

  “賺到了。”

  “那些房子被推倒的百姓拿到新房子了沒有?”

  “拿到了。”

  “這不就是了嗎?縣尊拿走屬於自己的一份錢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你們說要是陛下下旨主持南城改造工程的話……”

  “閉嘴,陛下也是我們能隨意置喙的?再說了,陛下爲天下之主,豈能幹這種與民爭利的事情?”

  “我覺得從縣尊手裏取,就不算與民爭利了吧?”

  “你個狗日的就是見不得縣尊好是吧?”

  “太狂了,什麼叫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我們賺幾文錢容易嗎?憑什麼他只要動動嘴,就有金山一般的錢財滾進他家?”

  賀蘭敏之聽了這話,吸一口嘴裏的黃冰糖,覺得這個人說的很對。

第一百一十六章 謠言?錯,那叫輿論學

  溫柔以前叫流言兄。

  現在沒人這麼稱呼他了。

  主要是溫柔早就脫離了謠言這種低層次的爭鬥,現在主攻是輿論學。

  在溫柔看來,所謂的輿論學,就是一羣人出現在你的生活的方方面面,用特有的話術,特有的行爲方式來改變你原有的生活軌跡的一種學問。

  任何不起眼的事情一旦上升到了學問的階段,且付諸實施,那可就太厲害了。

  比如賀蘭敏之在茶樓聽到的話,就是溫柔想要賀蘭敏之聽到的。

  而且,不僅僅是他去茶樓是這樣,哪怕他去食肆,去青樓,去廁所結果都是一樣的,所以,回到家的賀蘭敏之在回到後宅的時候,聽到老婆頓珠正在跟丫鬟談論南城的房子。

  “聽說南城的水路是從曲江池引過來的,水渠底下鋪設了鵝卵石跟河沙,到了夏天的時候,夫人就能帶着小公爺在咱家院子裏的水渠戲水,就算一絲不掛也不打緊……”

  “也是的,這長安城啥都好,就是太熱了,讓人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涼快,涼快……”

  在長安居住的時間長了,再加上孃家被她跟賀蘭兩個給折騰得沒啥人了,頓珠驕橫跋扈的性子也就慢慢的改變了一些。

  見賀蘭敏之回來了,就趕緊湊過來道:“夫君,我們買一座南城的大宅子吧。”

  賀蘭敏之笑道:“用不着買,馬上就能不花錢得到一所不錯的南城宅子。”

  頓珠立刻笑道:“要大的,要水渠長的,還要在花園裏挖一個大水池子好沐浴……”

  賀蘭敏之拍拍頓珠的臉蛋道:“放心,都會有的。”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武氏兄弟的身上。

  儘管他們兄弟人在洛陽,可是接受到來自長安的訊息一點都不比賀蘭敏之落後多少。

  考慮到雲初在長安,那麼,長安這座城對武氏兄弟來說就不是一個很好的安身立命的地方,基本上這兩兄弟是不會考慮在長安置業的,也可以這樣說,他們不準備在以雲初爲圓心的五百里之內置辦任何產業。

  武承嗣如今是奉車御的主事,掌管着皇家車馬事宜,如今的皇家車馬大多數以四輪馬車爲主,不像以前的馬車大多隻有兩個軲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