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644章

作者:孑与2

  毫無疑問,罪魁禍首便是大唐的雍王賢!

  自從被太子李弘狠狠的抽了一頓鞭子之後,李賢看誰都覺得對方想要害自己,這個時候,就很自然的想起來了這段時間待自己極好的賀蘭敏之。

  賀蘭敏之抵達長安之後,聽了李賢的一番話之後,即便是沒心沒肺如他,也忍不住長嘆一聲,只覺得李賢這人的邭鈱嵲谑翘盍恕�

  “某家進王府的時候發現外邊有不少的商賈在聒噪,雍王爲何不打殺一些呢?”

  雍王賢痛苦的道:“惡匐叧踉诠俑T口張貼了告示,將流水牌子崩壞的事情扣在了本王的頭上,本王此時若是再打殺一些商賈,父皇那裏就很難交代了。”

  賀蘭敏之聞言在心中暗歎一聲,雍王賢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竟然還想着保住自己賢王的名頭,想要給這些商賈一個教訓,卻不希望自己出手,聽他話裏的意思似乎是要自己這個周國公出馬爲他解決問題。

  左右衡量之後,賀蘭敏之覺得這件事可以做,反正毆打驅逐的是一羣商賈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事情。

  想通了事情,就帶着護衛們來到雍王府門外,也不說話,就指指着聚集在門口不吵不鬧的那羣商賈,他麾下的護衛立刻就如狼似虎般的殺了過去。

  一時間商賈們被護衛毆打的人仰馬翻,等商賈們抱頭鼠竄離開之後,賀蘭敏之驚駭地發現,他派去毆打商賈的吐蕃護衛們,如今都安靜的倒在地上,一個個口吐鮮血的樣子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賀蘭敏之來到倒地的護衛頭領面前道:“誰殺的你。”

  護衛首領的手話亂指了一個方向就溘然長逝了。

  看到這一幕,賀蘭敏之的腦海中再一次湧現出薛長風臨死前的那一幕,所以,他抽出橫刀一刀就把護衛首領的腦袋砍了下來,其餘死傷的護衛,他也依法施爲,砍下來了腦袋,很多時候,賀蘭敏之總覺得眼前這個世界陌生的厲害,死去的人似乎可以重新活過來。

  雍王賢就站在府門口,親眼看着賀蘭敏之一刀刀的剁死人頭,雖然這種殺自己人嚇唬別人的做法多少有些需要商榷的地方,不過呢,那些惱人的商賈終究被嚇走了,也算賀蘭敏之達成了目標。

  賀蘭敏之很想告訴雍王賢說,這是一場有預值拇虤ⅲ墒牵吹接和踬t一副欣慰的模樣,就算是說了,解決事情的最後還是他,也就懶得繼續解釋這件事了。

  “太子李弘並未在洛陽,也不在法華寺。”

  賀蘭敏之回到雍王府之後,斥退了左右侍候的太監宮女,就小聲對雍王賢道。

  誰知雍王賢似乎對這件事並不感興趣,而是急促的催問道:“讓你在洛陽探聽,父皇,母后如何發落我,你卻關注起李弘那個無情無義的東西。”

  賀蘭敏之道:“之所以這麼久還沒有下來,只能說明一件事,你父皇與你母后對於如何懲罰你還沒有達成一致意見。

  這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或許這件事就這樣拖啊拖的就沒了下文,畢竟,太子李弘已經重重的懲罰過你了。”

  雍王賢呆坐在逅希鋈浑p眼流淚道:“父皇對我期許很深,我卻處處不得人意,如何對得起父皇待我的一片深情。”

  賀蘭敏之道:“殿下聰慧過人,飽讀詩書不說,還過早的展現出來了自己的才華,不知道殿下想過沒有,你在洛陽的時候行事處處順遂,爲何來到長安不久,就闖下如此滔天大禍。

  真正說起來,殿下僅僅從資金池中抽取了區區十一萬貫金錢而已,何至於讓一個數百萬貫的資金池子轟然倒塌呢?”

  雍王賢呆坐片刻猶豫的道:“你是說有人在坑我?”

  賀蘭敏之道:“某家仔細查看過萬年縣官府的文書,總體上來說,這一份文書還算公允,沒有半點遮掩的將事情的整體經過詳細的描述了出來。

  直到此時,殿下還沒有懷疑,劉納言他們知道的太多了嗎,還有,武氏兄弟他們將萬年縣委託給殿下之舉,未免太兒戲了吧?

  殿下,前腳取走了十一萬貫,兩天後,資金池裏面的錢就被人套取的乾乾淨淨,殿下,那可是數百萬貫的銀錢,就算是要咚停膊皇且惶煲灰咕湍茏龅降氖虑榘桑�

  或許,人家就是在等殿下取錢呢,這如果還不算是一個驚天大陰郑颤N纔算?”

  雍王賢將顫抖的手放到嘴邊咬着,半天才看着賀蘭敏之道:“你是說我母后?”

  賀蘭敏之皺眉看着雍王賢,他想不通這個糊塗蛋爲何會把注意力放在皇后身上,真正說起來,皇后確實不喜歡李賢,但是,李賢終究是皇后生的,如果皇后想要弄死李賢,李賢根本就活不到現在。

  想到這裏,賀蘭敏之也就懶得再跟李賢兜圈子,輕聲道:“是太子殿下。”

  雍王賢驚詫的道:“太子要殺我?”

  賀蘭敏之重重的點點頭。

  雍王賢卻果決的擺擺手道:“不是他,太子要殺我,我早死了。”

  賀蘭敏之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眼前突然變聰明的雍王賢,他實在是想不通,爲啥在太子身上,雍王賢居然會如此的清醒。

  以至於讓他下面要說的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雍王賢打了一個哈欠道:“雍王府的侍衛就由你來調遣,務必保證不能讓刺客偃诉M入雍王府,你可不知道啊,最近,長安城裏刺殺成風,萬萬不可懈怠了。”

  眼看着雍王賢在宮人的簇擁下去了寢宮,賀蘭敏之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廳上,自言自語的道:“你不想殺李弘,但是,我很想殺李弘啊,只要能讓皇帝,皇后感到痛苦的事情,老子一定要做。

  現如今,李弘藏在雲氏府邸內與胡女私會,是取他性命的最好時機,李賢啊,這麼好的事情,你怎麼可以放過呢?”

第九十五章 太傅生涯結束了

  哪哈的女兒小名叫做寒山兒。

  這個名字與雲瑾的美玉兒,雲宓牟孰厓海咞[的小鳥兒一脈相承。

  小名是雲初起的,也是他這個當舅舅的權力。

  西域但凡是高一點山上都是白雪皚皚的,而西域給雲初的記憶,除過寒冷,便是鐵一般沉重的飢餓。

  有旱獺喫的時光畢竟是少數,喫很少的奶製品乃至草籽跟苔汤u是日常。

  在西域的時候,塞來瑪跟娜哈兩個人的胃口總是填不滿,娜哈總是喊餓,於是,雲初不得不在食物極度不豐富的冬日裏一趟一趟的往外跑……

  春日裏的蚱蜢湖開湖的時間總是很晚,對於三尺厚的寒冰,年幼的雲初沒有任何辦法,哪怕他明知道只要鑿開一個冰洞,就有喫不完的魚,他還是沒有辦法。

  也就是嘗試過之後,雲初才知曉,他用力開鑿了一整天,開出來的一個快兩尺深的冰洞,只需要一個晚上,就會被湖面上的寒風把別處的雪沫子吹過來,在寒霧的作用下在很短的時間裏,就會被填平,凍得更加結實。

  白茫茫的湖面上,只留下一個年幼的塞人裝束的小少年,將凍得幾乎沒有知覺的雙手插進褲襠裏,一邊蹦躂,一邊用唐人都聽不懂的唐話,咒罵周圍的一切。

  雲初從夢中醒來,看了一眼撅着屁股趴在他跟虞修容之間睡覺的雲鸞,摸一下孩子的屁股,果然,光溜溜的,看樣子這個孩子又尿牀了,這才從裏間跑到他們牀上睡覺。

  把雲鸞翻過來弄好,就被虞修容一把拉到她的被子裏去了。

  片刻功夫,她們母子就睡得沉了。

  看看沙漏,這個時間應該是他去羊圈看羊的時間,狼就是喜歡在這個時候來羊圈裏偷喫羊。

  沒了睡意,雲初就乾脆起身,推開門,就看到了院子裏鋪了一地的月光。

  再有兩天就是上元節,天上的月亮已經快要變圓了。

  見自己書房裏的燈亮着,雲初就來到了書房。

  進去之後,就看到李弘正坐在一個小凳子上,面前擺着一個火盆,手裏拿着一塊木頭,正在用刀子削呢。

  木頭已經有大概的樣子了,似乎是一把小小的木刀。

  李弘見師父來了,就笑一下道:“天亮就要走了,娜哈說寒山兒喜歡刀子。”

  雲初點點頭,見旁邊還有一把已經削好的刀子,就拿了一柄木銼修整木刀,木刀的樣子很古怪,肥肥胖胖的,隱約有刀的樣子,就是圓咕隆咚的沒有啥邊角,很適合小孩子拿在手裏玩耍。

  “陛下的一隻眼睛出了問題。”

  雲初刻意將這個不好的消息說的很平淡。

  李弘抬起頭看着雲初道:“我知道,從上一次見父皇,父皇兩次沒有捉到巨熊的耳朵,我就知道。”

  雲初嘆口氣道:“有什麼想法沒有?”

  李弘搖頭道:“沒有,等候父皇的安排,若是父皇願意將天下大事託付與我,我就接着,若是父皇有所擔憂,還想執掌天下,我就全力輔助父皇。”

  雲初吹掉木刀上的木屑道:“你父皇此生最大的功勳不是滅了遼東三國,趕跑了吐蕃諸部,而是生下了你。”

  李弘嘿嘿笑道:“都是師父教導的好。”

  雲初找來一塊糙布,繼續打磨刀子,口中卻道:“此次回去,帶上李思。”

  李弘停下手裏的活計看着雲初道:“師父你在擔心什麼?”

  雲初沒有解釋,繼續道:“李思隨侍在你身側,但有衣食住行,待李思檢驗之後,你才能動。”

  李弘沒有回答,只是手上切削木頭的動作越發的快了。

  雲初又道:“梁英在風陵渡多年,他想去長安十六衛,被我阻斷了,前一段時間我去風陵渡看他,覺得他已經被磨練出來了,你可以用他,以及他帶來的一些人。”

  李弘同樣漫不經心的道:“蕭嗣業怎麼了?”

  雲初一邊摩擦着手裏的木刀,一邊道:“蕭嗣業送你師母她們回來的時候,有人尾隨,人數不少於兩百。”

  李弘驚駭的道:“他出了問題?”

  雲初搖搖頭道:“如果有人尾隨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也怪不到蕭嗣業頭上去,問題是,蕭嗣業暗中見了那批人。”

  李弘很快安定下來,問道:“是誰的人?”

  雲初搖頭道:“我不想搞清楚這個問題,就讓殷二虎他們故意露面驚走了這些人。”

  李弘道:“師父擔心是父皇或者母后的人手?”

  雲初道:“不管是誰的人,他們都沒有表露出太大的惡意,說是護送你師母她們回長安也無不可,於是,我就認爲此事到此爲止。

  不過,蕭嗣業這個人很明顯是不能用了。

  給他一個不錯的前程,讓他離開東宮吧。”

  “師父覺得洛陽很危險嗎?”

  雲初點點頭道:“別看長安亂糟糟的,事實上,洛陽那邊纔是真正的龍潭虎穴,你個人肩負着我們所有人的未來,所以,不論你如何小心都不爲過。”

  李弘沉默片刻道:“我不相信父皇,母后會傷害我。”

  雲初聞言也沉默了許久,纔對李弘道:“庶民李忠與宦官王伏勝以及李忠的太傅上官儀址础�

  李弘道:“李忠並非母后所出……”

  雲初又道:“顯慶三年,許王李孝薨了,年方十四歲,聽說是嘔血而死。”

  李弘道:“李孝自幼體弱多病。”

  雲初道:“杞王李上金坐罪澧州。”

  李弘道:“受他母親牽累罷了。”

  雲初道:“李素節降封鄱陽王,安置於袁州。”

  李弘道:“蕭淑妃禍亂內廷,李素節有此下場,父皇略顯寬容。”

  雲初點點頭道:“很好,以後也不要受這些事情影響。”

  李弘的眼神閃爍一下,終於還是問道:“弟子有一事一直想不通,李思……”

  雲初立刻打斷他的話道:“體弱多病,幾乎養不活,只能託付給老神仙,老神仙知曉雲氏慣會養育小兒,自然就託付雲氏。”

  李弘皺眉道:“如此,師父以爲張柬之與婁師德這兩人誰更適合擔任內衛之臣?”

  雲初毫不猶豫地道:“張柬之。”

  李弘道:“此人品德有瑕疵。”

  雲初笑道:“你在問我誰更適合擔任內衛之臣,我的回答是張柬之。”

  李弘點點頭道:“內衛之臣,難道不該是忠盏谝粏幔俊�

  雲初笑道:“永遠都不要相信忠眨@東西往往會隨着時間的推進而轉移,但是呢,利益不會,我當初掐斷了張柬之除太子之外,所有的上進之路,只要離開太子,張柬之將死無葬身之地。”

  李弘又道:“假如許太傅要我做的事情與我心中所想相悖的時候,弟子該如何?”

  雲初瞅着李弘認真的道:“按照許敬宗所言行事,若有錯,族之!”

  李弘將手中已經削好的木刀遞給師父打磨,自己取過打磨好的木刀,開始認真的用綢布上光,忽然停下來道:“師父就永遠的留在長安了嗎?”

  雲初停下手裏的木銼道:“記住一件事,我若離開長安,將死無葬身之地。”

  “師父大材,卻自囚於一城……”

  “就因爲是大材,纔要量材取用,若是毫無顧忌地肆意妄爲,那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期望等我死後,你能來我墳前哭拜,希望死的時候,兒孫環繞在塌前,有一泻糜褷懳移砀K托校袩o數的普通人願意爲我之死愴然涕下。

  如此,我便無愧於來這大唐走一遭。”

  李弘再次沉默,最後道:“師父今天說了很多的話。”

  雲初道:“因爲等到天亮,我就啥話都不說了,也基本上算是完成了當你師父的所有責任。”

  雲初說完話,師徒二人,都很自然的閉上了嘴巴,開始忙碌手中的事情,等到雞鳴時分,兩人手中的肥胖木刀已經被打磨的油光發亮。

  雲初將手中的木刀遞給李弘道:“梁英,李思在灞橋等你。”

  李弘道:“梁英將替代蕭嗣業。”

  “你走的時候莫要打擾我。”

  李弘道:“我會翻牆離開。”

  雲初點點頭,就揹着手離開了書房,回臥房補覺去了。

  李弘離開書房,在門外伸了一個懶腰,抱着兩柄圓咕隆咚的木刀就去了娜哈的臥房。

  此時,娜哈母女正睡得昏天黑地的,李弘站在牀榻邊上先是將兩柄木刀放在牀頭,然後笑吟吟的撥弄一下寒山兒肉芽一般的腳趾,在哪哈的額頭親吻一下,想要轉身離開,卻又站在那裏看了這對母女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