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605章

作者:孑与2

  雲初道:“大錯鑄成,只能拿命賭一把,還有五成活路,如果認錯,那就十死無生了。”

  李治瞅着陸敦信道:“應該如此纔對,現在,就看這人的命硬不硬了。”

  雲初道:“真殺啊。”

  李治道:“食君之祿,爲君分憂,這是他的本分,幹好了獎勵,幹不好責罰,這也是朕的本分。”

  雲初道:“陛下此言甚是,如果陛下不是總撥弄巨熊的那隻黑眼圈的話,臣以爲您說的話會更加有道理。”

  李治哈哈大笑,把手從巨熊的臉上拿開,指着雲初的青眼窩道:“蘇定方的一拳還是有些力道的。”

  雲初咧嘴笑道:“若是他們不小心激發了臣的兇性,陛下今天可能在祭天之餘,還要籌備幾場喪禮纔好。”

  李治道:“人家就是衝着你絕情絕義去的,李思文就是送給你殺的,你卻提着人家當流星錘用了一下就放過了,你這裏還表現得情誼依依的,不好吧,就算是給朕看的,至少也要真實。”

  雲初搖頭道:“孰能無情?至少臣做不到,或許等臣年歲跟英公一般老了,心腸就能變硬。”

  李治看一眼陸敦信,陸敦信就退下了,李治站起身來到雲初身邊道:“你準備幾時把心腸變硬?”

  雲初搖頭道:“臣不準備等自己的心變硬,就會成爲大唐的一個富貴散人,留一顆軟心腸給大唐,給百姓,也留一副軟心腸給妻兒,最好一直軟着,這樣到死都是一個快活的人。”

  李治道:“朕聽了都羨慕。”

  雲初道:“陛下功業已至巔峯,何用羨慕旁人呢。”

  李治道:“登天如何?”

  雲初道:“臣在擔任光明裏里長之時就發現,只要臣的那個熱氣球足夠大,完全能把人帶上高空,假如陛下……”

  “閉嘴,你知道朕說的是啥。”

  “臣無能爲力。”

  “萬一有海外仙山呢?”

  “陛下派遣人去尋找就是了。”

  “咦,你不反對?”

  “最好幫臣將期待已久的玉米,土豆,紅薯這些東西一塊找回來,陛下依舊不失英明。”

  “滾出去——”

  雲初離開行宮的時候大雨滂沱,陸敦信站在雨中如同落湯雞,一個司天監的官員也站在雨中,面對蒼天喃喃自語。

  李治則抓着巨熊的腦袋,拳頭一遍一遍的輕輕砸在巨熊的眼窩上。

  武承嗣,武三思站在屋檐下指指點點的,似乎很高興,見雲初青着一隻眼睛,笑意更濃。

  雲初路過,拳走兩次雙龍出海,一瞬間就出了四拳,力道剛猛,一沾即走,要點在於破壞武氏兄弟眼窩周圍的毛細血管,不在傷人。

  等武氏兄弟慘叫出聲的時候,雲初已經走出了行宮。

  他出手很有節制,保證在一個時辰後,讓武氏兄弟的四隻眼窩要比巨熊的眼窩還要黑。

  到時候,大唐新晉升的五個重要勳貴,一定會給所有人都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在防水帳篷裏喝了一會罐罐茶,雲初猛地聽人發出一聲瘮人的慘叫聲,隨即,聲音就由近到遠再無聲息。

  “誰跳崖了?”

  “應該是一個司天監的官員。”

  “爲啥跳崖?”

  “剛纔他說一個時辰之內大雨必定會停。”

  溫柔伸脖子朝外看一下,溼着腦袋回來道:“雨勢正大,不過,他還是跳早了。”

  狄仁傑往水壺裏添一點水道:“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活着才恐懼呢。”

  溫柔又道:“要是雨不停,錯過好時辰怎麼辦?”

  狄仁傑道:“祭天的時間是司天監定的,還說今天會看到紅日出,既然下雨了,選日子的人又跳崖了,以前選的日子必然不是什麼好日子,再選就是嘍。”

  溫柔咕唧一聲笑了出來,馬上擺着手辯解道:“全大唐的勳貴們如今終於品嚐了一遍什麼叫悽風苦雨。”

  春嬤嬤的那雙紅色繡花鞋出現在三人面前,雲初抬頭看着撐着傘的春嬤嬤道;“皇后召我?”

  春嬤嬤道:“皇后問話。”

  雲初,溫柔,狄仁傑三人只好站起來。

  春嬤嬤學着武媚的聲音嚴厲的道:“雲初,你意欲何爲?”

  雲初笑道:“回皇后的話,就是想授勳的五人一般整齊。”

  春嬤嬤又問道:“定不與你干休。”

  雲初道:“他們下次要是還笑話我,還打。”

  春嬤嬤的臉迅速變成了她自己的臉,對雲初道:“你把武家兄弟打的也太慘了吧,這一回眼睛腫的只剩下一條縫了。”

  雲初冷聲道:“這等豎子,也配與我等比肩。”

  春嬤嬤道:“皇后其實沒生氣,就是經不住武家兄弟的哀求,纔要我過來代皇后訓話的,你不要跟着說這些氣話。”

  溫柔瞅瞅春嬤嬤再看看雲初,對狄仁傑道:“他們兩個要幽會了,咱們兄弟幫他們騰地方,順便把風算了。”

第三十二章 自尋死路啊

  雲初覺得春嬤嬤翻白眼的樣子其實挺好看的,只是溫柔跟狄仁傑兩個很想嘔吐。

  不管怎麼說,身爲男子,被一個長得還算漂亮的女子無回報的傾心,也算是一種成功吧。

  二十八歲的春嬤嬤的容貌比大唐九成九九以上的二十八歲的婦人要好看。

  只是因爲整天跟在武媚身後,再加上總是顯得很猥瑣,所以,別人才覺得她長得不好看。

  這樣的誤會,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就在春嬤嬤離開後的一炷香時間裏,大雨突然就停了。

  準確的說,先是大雨中刮起來了一陣狂風,以至於把雲初釘在石縫裏的固定帳篷的楔子都拔掉了,帳篷則被狂風席捲着上了九天。

  同一時間,被狂風捲走的帳篷還有很多,就在大家待在雨地裏等待倒黴的時候,天上卻不下雨了,先是濃厚的烏雲被扯開了一條縫隙,緊接着一輪紅日就從雲海裏跳出來了。

  再然後,就是被雨水澆成落湯雞的禮部尚書陸敦信雙膝跪地,雙手朝天,瘋狂的吼叫道:“天佑大唐,天隨人願,陛下,萬壽無疆,萬壽無疆。”

  很快,所有人都跪在雨地裏跟着陸敦信一起喊。

  眼看着皇帝就要出來了,外邊只有雲初,溫柔,狄仁傑三個站着,狄仁傑率先跪倒。同時也把雲初,溫柔拖的跪下。

  “天佑大唐,陛下萬壽無疆……你們兩個蠢貨在接受百官跪拜嗎,不想活了?”

  “天佑大唐……我在找墊子,好好的衣衫全溼了。”

  “我這裏是水坑……”

  戴着通天冠的李治從行宮出來的時候,背後竟然生出一道彩虹來,把這個傢伙弄得跟神仙一般無二。

  李治仰頭看着太陽,向東皇太一行禮,然後轉過身,讓彩虹掛在他腦後,揮一揮衣袖道:“星淦缴怼!�

  落湯雞一般的禮部尚書陸敦信立刻挺胸,雙手抓着白玉帶高聲道:“禮畢!”

  彩虹出來了,就一時半會不會下去,李治也不想讓彩虹離開他,就站在彩虹下重新面對太陽彎腰道:“再拜東皇太一。”

  陸敦信立刻扯着嗓子吼道:“再拜東皇太一。”

  說罷,他自己先跪拜了下去……

  溫柔瞅着腳下的水坑低聲道:“這個狗佟!�

  然後就把一雙膝蓋杵進水坑裏。

  雲初也一樣,不過他剛纔起身的時候,雙腳用力,已經把小水坑裏的水給震出去了,雖然這裏還有點水,已經不至於弄溼內褲了。

  還以爲祭拜東皇太一的時候會有三拜,結果,李治並沒有給東皇太一這個榮耀,他彎腰兩次,臣子兩拜,已經算是給足東皇太一顏面了。

  這樣做當然很無禮。

  始皇帝還是秦王的時候,他們祭拜的就是東皇太一,自從始皇帝成爲皇帝之後,太陽已經從中華的祭壇上淪爲二流了,皇帝祭拜的主要是天。

  天在是所有神祕事物的代表物。

  天能颳風下雨,能霹靂閃電,能地動山搖;天上不但有太陽,還有星星、月亮、彩虹、彗星。天太神祕了。

  始皇帝把自己打扮成上天之子。既然是上天之子,那就要祭天。

  至於爲何要封禪泰山,完全是因爲泰山在商周時期是人們能理解的最大的山。

  李治不在乎泰山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泰山在他的江山版圖中,實在是算不上很大……此次封禪泰山,政治原因遠超祭祀本身。

  太陽出來了,天晴了,司天監的官員白死了之後,鼓樂聲就響徹泰山了。

  禮部尚書在前面引導,皇帝手持一炷香在後面一步一停的走,在他身後,就是八十一個美麗宮娥組成的禮樂隊伍。

  禮樂隊伍後邊是太子李弘,他也戴着通天冠,就是沒有穗子,同樣手持一炷香,跟着載歌載舞的隊伍,一步一停的向祭壇方向走。

  在李弘身後是十二對手持各種儀仗的金甲武士,一個個長得膘肥體壯,不是豹眼環須,就是獅鼻虎目,一看就不好惹,總之是隻要面目猙獰的,好看的一個不要。

  在儀仗隊後邊,就是作爲三獻的大唐正牌宰相上官儀了,同樣手持一炷香一步一停的跟着隊伍向前走。

  在他身後就是八個將拂塵搭在胳膊上,戴着高高烏紗帽的宦官,他們走路很有規矩,一步一停不說,還會扭動一下腰肢,頗有些風擺楊柳的意味。

  緊跟在後面的就是大唐的各路國公,三品宰相。

  跟在國公,三品宰相後邊的,則是這一次皇帝要重點封賞的五個功臣。

  雲初面如冠玉,就是黑着一隻眼睛,溫柔面目如畫,就是下巴有老大一片烏青,唯有狄仁傑看起來相貌堂堂的,就是走起路的姿勢與前方的宦官有異曲同工之妙。

  武承嗣,武三思兄弟兩個的眼窩黑的嚇人,走路跌跌撞撞的,只能相互扶持着才不至於因爲看不清楚路而摔倒。

  也是因爲相貌不佳儀容不整的原因,禮部侍郎陳宀粩嗟匕阉麄兾鍌�人的隊伍向後排,唯恐他們五個人的相貌爲天帝不喜,繼而影響封禪大典。

  可是,不管怎麼排,他們五個都是影響整體效果的存在,於是,不知不覺的,他們竟然被弄到了最後一排。

  再後面,就是浩浩蕩蕩的娘子大軍了。

  這支大軍自然以武媚爲首。

  武承嗣,武三思兩人跟雲初一排,但是他們躲得很遠,直到看見武媚在他們身後二十步的地方,這才靠近雲初他們,把這一排的隊伍弄得整齊一些。

  本來武媚率領的隊伍,應該與太子齊平的,可惜,泰山天街就那麼寬的一點路,一旦皇后想要更好的安排,就需要有一部分人會騰雲駕霧纔好。

  玉皇頂上的空地更加的狹小,估計皇后統領下的女人娃娃們沒有地方站,她們也到不了玉皇頂。

  就是因爲武媚在後頭,害的雲初他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更不要說禍害武氏兄弟了。

  果然,他們這些人在天街中段就停下來了,而前方的祭祀似乎已經開始了,喚醒天地的長號,鼙鼓開始努力的叫喚,一股濃煙從巨鼎中升騰而起……禮部尚書中氣十足的吼叫聲同時響起。

  前方人馬開始跪拜,雲初他們就跟着跪拜,不跪拜不成,如果站着,他們身後的武媚就等於在拜他們,雖然武媚膝蓋不落地,但是,人家的插手禮行的極爲標準。

  雲初橫一眼武氏兄弟,武氏兄弟就很知趣的向外挪出去三米遠。

  溫柔見狀,趁着跪拜的功夫道:“不對勁啊。”

  雲初道:“纔看出來?”

  狄仁傑道:“皇帝安排的?”

  “應該不是,排次是禮部定下的。”

  “給陸敦信十個膽子也不敢把皇后排到百官後邊去。”

  “我明白了,應該是上官儀乾的,或者是他們一羣文官定的。”

  “找死也不是這種找死法啊。”

  “他們可能覺得勳貴們要倒黴了,他們的好日子到來了,首先,就想着先壓制一下皇后,不許後宮干政。”

  “蠢貨,真的以爲陛下這一次只針對勳貴,不針對他們嗎?”

  “你們倒是說說看,上官儀爲何要針對本宮。”

  “當然是要杜絕牝雞……啊,皇后恕罪。”

  不知何時,武媚竟然脫離了婦人們的大隊,偷偷來到雲初他們身後,聽他們說閒話。

  隨着陸敦信的又一聲“禮”,雲初三人趕緊跪拜,武媚也裝模作樣的行插手禮,但是,嘴裏卻威脅道:“快說,上官儀爲何會針對本宮!”

  雲初道:“大唐朝堂上出現了巨大的權力空隙。”

  武媚道:“與本宮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