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溫歡細心的幫李承修擦擦嘴道:“是你提議我們用虎頭峯,讓自己的下邊快速變大的。”
此時,李績走了過來,衝着溫歡道:“不錯,不錯,你們年紀相仿,應當友愛才好。”
溫歡羞澀的道:“承修哥哥人很好的,半夜時分就醒過來了,跟我們說了不少滇南的趣事。”
李績摸着自己的白鬍子道:“雖然這一聲承修哥哥讓老夫的輩分平白下降兩級,不過也好,你們年輕人自己論自己的也好。”
溫歡很有禮貌的告退,將軍帳留給了李績父子。
李績仔細查驗了一下幼子的傷勢,就對李承修道:“感覺如何?”
李承修道:“滇南雖然是洪荒蠻夷之地,但是,論到野蠻遠不及這座軍帳。”
李績往李承修嘴裏餵了一勺雞茸湯笑道:“就是因爲如此,我才默許皇帝將你從滇南調回來,而且,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繼續留在滇南太危險了。
不過呢,你這一次馬不停蹄的從滇南一路來到臨淄,雖然身體受損,卻讓皇帝沒有了再折磨你的理由,我再退一下,隱瞞子嗣這件事也就算是過去了。”
李承修道:“敬業侄兒恐怕不會給我安寧日子過。”
李績笑道:“不用管他,別以爲他丟棄了在吐谷渾打下的基業暗中跑回大唐就能無法無天了,這件事阿耶會處理好的。”
李承修道:“別殺他,他想要啥就給他,我還是那句話,不是我親手取得的東西我不要。”
李績搖頭道:“你要習慣接受阿耶給你的東西,就像雲家的這幾個小子,他們從不認爲從長輩那裏獲得的幫助是一種恥辱。
相反,他們目標在於達成目的,至於過程,他們不在乎。”
第四章 準備告御狀的李承修
溫柔第一次見男人做繡活。
尤其是雲初這種男人的不能再男人的傢伙。
看着他手指靈活的在一張紅綢布上用金線刺繡着什麼,溫柔居然看的有些呆滯了。
“你啥時候會這些活計的?”
雲初抬頭看一眼溫柔道:“我一個人能把娜哈養那麼大,不會針線活可不成。”
溫柔攤開雲初的半成品繡活,發現他正在紅綢布上刺繡了一些五芒星,四個小的,一個大的,五顆五芒星的位置安排的非常順眼,一看,就是精心安排的。
目前只完成了三顆五芒星的繡制,最底下的那顆五芒星只完成了一半。
“這是啥東西?”
“李思他們正式拜在我門下已經五年了,等他們出師了,我就把這個東西送給他們。”
“李思,雲瑾,溫歡,狄光嗣這才四個……哦,還有那個李承修?”
雲初點點頭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尋找可以繼承我衣愕暮⒆樱壳埃瑒倓倻慅R了五個,也滿足了我多年來的願望。”
“你一向挑剔,這一次爲啥對李承修一眼就看中了?”
雲初搖搖頭道:“不是我選的,是英公選的。”
“你就這麼相信英公?要知道他喜歡李承修很有可能是因爲李承修是他的幼子。”
雲初看一眼溫柔道:“你就不要說這些違心的話了,英公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比我還要清楚,不值得的孩子,哪怕是親生兒子他都會棄若敝履,而今,他爲了這個孩子幾乎與皇帝鬧翻,不得不說,這孩子還是值得我多看一眼的。
就在昨夜,我聽三肥說了他跟孩子們的交鋒,雖然算不得好,卻也鬥了一個旗鼓相當,尤其是最後翻盤的一幕,可謂快準狠兼備,是一個人物。”
溫柔道:“長安也不是沒有少年俊傑,王勃,楊炯,駱賓王這些人也是一時之選,你爲何對他們從未動心過呢?”
雲初笑道:“我不看重詩詞歌賦。”
溫柔點點頭道:“別人寫的詩詞歌賦再厲害也沒有你寫的高絕是吧?”
雲初道:“是這樣的。”
溫柔嘆息一聲道:“這話也就你能說。”
雲初點點頭道:“是這樣的。”
於是,溫柔就走了,雲初輕笑一聲,繼續拿起紅旗繼續繡五芒星。
眼看着最後一顆金黃色的五芒星繡好,雲初用牙咬斷了絲線,將整面紅旗抖開,瞅着眼前熟悉旗幟,雲初咬着牙道:“終有一天,我要這赤旗插遍寰宇。”
在大唐安身立命也是講求一個資歷的。
雲初是大唐第一代紅旗人,要做的就是當一個火種,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時候,雲初估計自己早就不在人世了,不過,不要緊,只要火種在,功成何必在我。
雲初當年加入的政黨就是造反的大行家,他上學學的也都是造反的本事,上班之後又幹的是羣泄ぷ鳎瑢度绾谓M織,發動羣虚T清,只是那幾年國家變富裕了,這才慢慢的不給孩子們說如何造反了。
反壓迫,反剝削,社會大同本就是共產主義的核心內容,沒有這些內容就無共產。
看了一會繡好的紅旗,雲初將之整齊的疊好,裝進一個檀香木製作的盒子,上了一把小鎖,就讓肥九拿給夫人收好。
紅旗鎖進盒子,雲初膨脹的心也就慢慢的平息下來了,這是一個極度長期的計劃,一定要走的穩穩的,爭取不跌倒才成,如何謹慎都不爲過。
開始處理公務的公務的時候,雲初看到了幽州黜置大使郝處俊那邊傳來的消息,營州那邊不穩,他派出鷹揚將軍王孝傑率領偏師八千前往營州支援郭待封。
也就是因爲營州有變,原本被皇帝召回的郭待封暫緩迴歸,繼續統領營州兵馬彈壓地方,待時局平穩,再還朝述職。
這很明顯是郭待封的緩兵之計,營州出現的騷亂很可能就是這個傢伙自己製造的,爲的就是暫緩還朝接受詰問。
雲初還以爲亂的是契丹人,結果看到最後才明白,不是契丹人,是奚人部落,沒錯,就是那個正在跟契丹人爭奪牧場的奚人部落。
看到這一幕,雲初基本上可以肯定,奚人一定非常的冤枉。
不過,無所謂的,不管是奚人還是契丹人,在雲初這裏都是必定要征伐的部族,不管是冤枉死,還是真的址戳耍疾灰o,總之,都會死掉的。
王孝傑在西域的時候充當濛池都護府都護的時候就不是什麼好人,居然把濛池都護府裏的突厥人全部驅趕出濛池都護府地界,然後上報朝廷說濛池都護府境內已經沒有人煙了,想想要用這個辦法讓朝廷撤軍回國,結果,被御史彈劾之後,還是被當初進入西域開拓商道的雲初給押送回來的。
沒想到,朝廷並沒有追究他的責任,六年時間居然做到了鷹揚將軍的地步,不得不說,這個傢伙還是有一些本事的。
別的地方的叛亂雲初不怎麼在意,唯有營州一旦亂起來了,將會波及到整個安東都護府,就連遼東的其餘幾個新投降的州郡也會受到波及,如果出現不可控的因素的話,大唐說不得就要再來一次勞命傷財的東征了。
現如今,大唐皇帝李治的國策就是儘量的減少戰爭的發生,儘量的減輕百姓的負擔,決心讓百姓休養生息,藏富於民。
他不希望這個節奏被打亂,因此上,派王孝傑這種人去營州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儘管會死很多人,李治不會在乎的,他想要十年和平光陰,十年之後,全世界的的人將會面對一個強壯的根本不像話的大唐,到時候,邊疆有再多的叛亂,再多的敵人,李治也絲毫不擔心。
一切看起來都是在按照李治規劃的方向走呢。
因爲裴行檢在臨淄又開了殺戒,於是,皇帝不得不在臨淄多停留一陣子,不斷地接見那些已經退休的大唐官員,以及地方上除豪族以外的名士以及孝廉。
於是,軍營之中,整日裏酒宴不斷,歌舞不絕。
李承修身上的固定終於被拿掉了,雖然走路的姿勢還不怎麼雅觀,他還是不願意在軍帳中睡覺,每日一大早就去皇帝所在的中軍營地聽宣,畢竟,是皇帝把他叫回來的,怎麼安排還要聽皇帝的。
如同李績跟雲初預料的那樣,皇帝整日裏忙着接見地方人士,似乎早就忘記了他李承修這號人的存在,每天清晨去中軍,直到午後纔回來。
“你是不是傻?明知道陛下不會見你,你還去?”
剛剛喫完一大碗麪條的溫歡瞅着狼吞虎嚥的李承修道。
李承修抬起頭看着溫歡道:“我想跟陛下說說話。”
狄光嗣將空碗遞給三肥繼續裝飯,趁着嘴巴里沒飯就對李承修道:“你想跟陛下說啥,可以告訴老大,讓老大轉告陛下來的快些。”
李承修放下筷子道:“劍南僕兵太慘了,都是大唐人,不能因爲他們是罪囚,贅婿就不把他們當人看,就算是要上戰場,至少也要給他們武器才成吧,不能發一把鋤頭就撲上去送死。
你要知道劍南,滇南的那些蠻夷們人家可不是赤手空拳之輩,人家身上有竹甲,更厲害的一些身上還穿着藤甲,刀槍都不怎麼能砍得動,你讓那些僕兵們拿着鋤頭,竹子,木棒去拼命,這樣做不好,讓大唐人白白的去送死。”
“藤甲?
諸葛亮火燒藤甲兵?
師父閒暇時給我們講過的,說這種藤甲是用森林中百年以上的老藤浸泡過桐油之後,再經歷九蒸九曬之後編制而成,刀砍不如,水浸不溼,最要命的是滇南那一帶山澗河流卸啵譀]有路,遇到大江大河的時候,那些藤甲兵就拿藤甲當筏子,就可自渡。
唯一的害怕的就是火,你們爲何不放火燒他們?
如果用火箭,或者雷火彈豈不是一燒一大片?”
聽了溫歡傻子一樣的話,李承修搖搖頭道:“藤甲兵根本就不怕火,人家作戰的時候,會在藤甲上塗抹黃泥,藏在潮溼的樹林子裏你根本就看不清楚,我們總是被人家偷襲,死傷一片,等拿着雷火彈跟火油彈的人殺過去,人家早就鑽林子裏找不到了。
放火?
你說的簡單,我們還想生一堆火煮飯呢,可就是點不着啊,老林子裏啥都是溼的,就算是火油彈丟過去,也就着一會火,等火油彈裏的火油燒光了,火也就熄滅了。
校尉們爲了防止被蠻夷偷襲,就把僕兵們放在最前邊,最外邊,蠻夷們分不清那些事府兵,那些是僕兵,反正見人就殺。
我向團長建議過兩次,要求我們這些身披甲冑的人站在最危險的地方,被團長呵斥了兩次。
我不服,這一次見到陛下,我一定要要說那裏僕兵們的慘狀。”
雲瑾跟溫歡,狄光嗣對視一眼,就小心的問道:“那邊的戰事到底是怎麼起來的,是當地人不服王化嗎?”
李承修搖搖頭道:“也不是啊,只要大唐開始給他們發東西的時候,他們就會從林子裏走出來,高高興興的領東西,等喫的喫完了,東西用壞了,他們又會來搶。
我家都尉籌集了一批物資,讓他們出林子來拿,他們來了,結果呢,我們都尉就一聲令下,在那些蠻夷領東西的平原上,把他們全部殺死。
這樣做了幾次之後,蠻夷們就不肯上當了。
我其實覺得,都尉的目光太狹窄了,可以多給他們一些東西,多吸引一些人出林子,來平地上聚居,等村子成了寨子,寨子成了邊鎮,邊鎮成了小城,到時候,再考慮殺不殺的問題其實更好。”
第五章 直中取與曲中求
李承修不通達的念頭,以及做法,在李績,雲初這些人看來無疑是幼稚可笑的,但是,這兩個人都沒有阻攔,或者說一些反對的話。
李績覺得自己的兒子需要社會的毒打才能繼續成長。
雲初認爲這種可笑的念頭極其珍貴,需要不斷地呵護。
所以,李承修在清晨的時候,再一次來到了皇帝所在的中軍大營,等待皇帝召見,只不過這一次,李思,雲瑾,溫歡,狄光嗣都陪着他。
野地裏的早朝依舊開的莊嚴肅穆,這裏除過高大巍峨的宮殿之外,開早朝的所有條件一個不缺。
有手挽日月可以決定天下人命叩幕实郏猩詈癯林厝绨紫蟮奈某迹灿胸夂啡缑突⒌奈鋵ⅲ欣橇t一般戰無不勝的大軍。
有了這四樣,即便李治的早朝是在一塊草地上開的,全世界都應該凝神傾聽。
李治坐在一張毯子上,背後就是一望無際的快要收割的麥田。
參加今天朝會的人有很多,主要的議題便是允許那一些藩屬國可以隨皇帝登頂泰山。
這對藩屬國來說是一項莫大的榮譽,能隨大唐皇帝一起登頂泰山的國家,將會成爲大唐真正意義上的不徵之國。
雲初就坐在皇帝右手文臣行列裏的第九位,三梁的進賢冠以及紫袍散發出來的威嚴感,讓人們忽略了他跟左右鄰居相比年輕的過分的面容。
沒錯,就在兩天前,雲初越過藍田縣公晉爵藍田郡公,如果再進一步的話,將會是人臣能達到的最高巔峯國公。
他的職位也從長安副留守,變成了長安留守,不過,萬年縣縣令的職位依舊兼任着,甚至,就目前來說,這纔是他的主要職責,至於長安留守還有一位劉仁軌呢,可以說,只要劉仁軌不死掉,雲初這個長安留守永遠只是一個名號而已。
大唐官員們現如今沒有辦法對雲初的官職做一個準確的定位了,甚至沒有人知曉,這個人到底算是武將,還是文臣。
因此上,雲初現如今的局面比較糟糕,就像一隻蝙蝠一樣,不知道應該歸類到獸類,還是禽鳥類。
朝堂上爭論的極其激烈,鴻臚寺,禮部主客司以及各大都護府在京辦事處的主官各不相讓,都希望自己部門推薦的藩屬國可以有這個榮光。
雖然是在爲藩屬國競爭名額,然而負責爭論的都是唐人官員,一個藩屬國的人都看不到。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大唐朝堂上就見不到這些人了。
遙想當年,不論是遼東三國,還是西域各部,抑或是吐蕃,吐谷渾,南詔這些藩屬國的使者,會經常出現在大唐的朝堂上。
吐蕃,遼東三國,西域各部的使者甚至有資格站在大唐的朝堂上參與大唐國事的爭論,松贊干布的使臣祿東贊在擊敗其餘五路求婚使者之後,甚至獲得了與太宗皇帝對飲的最高禮儀。
現在不成了,藩屬國使者能見到大唐最高外交官鴻臚寺卿,對他們來說,就已經是極大的成功外交了,想要覲見太子,李弘一般是沒有這個閒工夫的。
至於見皇帝,他們已經不想這種美事了。
如今的藩屬國對大唐來說無足輕重,朝廷重臣們也不願意與他們交往過密,一旦那一天有將軍稟報說他又滅掉了一個國家,將人家君主送來洛陽表功的時候,大家顏面上不好看。
對大唐來說真正的藩屬國就剩下倭國與吐蕃了。
吐蕃人這些年不斷地向西遷徙,距離大唐邊境就更遠了,不過朝貢之物從不短缺,且一年比一年豐盛。
至於倭國,除過瘋狂的向大唐派遣遣唐使送上朝貢之物之外,就老實的蝸居在自己的小島上,不發出任何會引起大唐誤會的聲音。
鴻臚寺,禮部主客司以及各個都護府們不是在爲藩屬國們爭奪上山的名額,相反,他們在爲自己所在的衙門爭奪,畢竟,能隨着皇帝一起上泰山的臣子名額是有限制的,只有九十九名,取九九歸一的寓意。
在大唐朝廷裏,找出九十九個比鴻臚寺少卿,主客司主事,都護府長史官階,名望高的人來說是輕而易舉地事情。
因此上,這些人想要獲得追隨皇帝封禪泰山的榮耀,就只能打藩屬國名額的主意了。
李治聽的很無聊,就時不時的從背後的農田裏抓幾穗快要成熟的麥子,在手裏揉碎之後,吹去麥殼子,自顧自地喫着香甜的青麥子。
喫了幾口之後,李治可能覺得不合胃口,就讓瑞春搬來一個紅泥小爐子,摘一些麥穗過來,放在小火爐上烤着喫。
這東西親自動手纔有味道,於是,喫了一會烤青麥之後,李治的嘴巴難免會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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