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503章

作者:孑与2

  於是薛仁貴向幽州都督趙宣懷借馬三千,這才平定了營州大營的喧囂。

  黃如玉,你來告訴孤,送去營州大都督府的戰馬哪裏去了?”

  黃如玉睜開眼睛,平靜無波的道:“殿下該去問營州大都督乞伏良玉,而不是詰問微臣。”

  李弘抬頭看着公署藻頂,幽幽的道:“乞伏良玉的屍骨都腐爛了,你竟然讓孤去問他?”

  已經鎮定下來的黃如玉道:“如果殿下還有不解之處,可以向皇后處解惑。”

  就在李弘準備發怒的時候,就聽身後的許敬宗輕聲道:“黃如玉,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說着話,這個老的快要死掉的傢伙,就來到黃如玉跟前跺跺腳道:“太子殿下不會去問皇后八千匹馬到底去哪裏了,如今,太子殿下要一萬六千匹戰馬,你得給。

  給了,萬事好說,不給,萬事皆休,你蜀中黃氏恐有滅族之憂。”

  黃如玉見自己已經把太子殿下得罪的死死地,乾脆就破罐子破摔,直言道:“殿下要的一萬六千匹戰馬,太僕寺拿不出來,就算殺了黃如玉,也拿不出來。”

  許敬宗嘆口氣對太子李弘道:“人家不但不準備給殿下組建太子六率的戰馬,還準備阻攔太子殿下組建太子六率呢。”

  黃如玉聞言目眥欲裂指着許敬宗吼叫道:“你這惡伲筛胰绱藬嗾氯×x。”

  許敬宗輕咳一聲道:“黃如玉,你要分清楚,太子是君,不是臣,太子要馬,你最好有,如果沒有,你黃氏就沒有存在的必要,這一點,你要弄清楚。

  就算皇后看重你,可是呢,你們之間的關係能親的過太子與皇后的母子關係嗎?

  而你現在,違旨在先,對太子無禮在後,又攀誣皇后出來妄圖爲你的貪腐脫罪。

  你呀,你呀,真真是自尋死路。

  陛下東征遼東之時,太僕寺,馬政養馬八十七萬餘,戰馬超過了二十六萬,現如今,你連太子需要的一萬六千匹戰馬都拿不出來,滅你一族,着實不算冤枉。”

  黃如玉沉吟良久,最後還是咬着牙搖頭道:“沒有!”

  許敬宗深深地嘆了口氣對李弘道:“殿下可以出動宮衛去蜀中了。”

  說罷就回到椅子上,繼續眯着眼睛養神。

  李弘咬着牙道:“來人!”

  宦官春喜立刻出現在李弘面前。

  李弘看着面如土色的黃如玉道:“傳太子教,命蕭嗣業,張元武率領兩百宮衛,即刻奔赴蜀中,拿黃如玉親族到長安聽用。”

  春喜拿着太子令迅速就離開了官署。

  黃如玉看着遠去的春喜一臉的絕望,幾次想要張嘴,最終還是閉口不言。

  李弘在心中哀嘆一聲,命宮衛將黃如玉,朗程等一干大小官員打入長安詔獄。

  儘管這樣做會遇到極大的阻力,如今,箭在弦上,他不得不這樣做。

  李弘中午回雲氏喫飯的時候,臉色依舊陰沉的可怕,即便是食物非常的合口,他也喫的沒滋沒味的。

  他不說,雲初當然不會問,倒是飯桌上的其它人見這裏氣氛不對,就匆匆的喫了飯,就一舳⒘恕�

  雲初喫完飯,喝着虞修容端來的茶水,一手還拿着一本書,一邊喝茶一邊看書。

  李弘把最後一口涼麪塞嘴裏衝着雲初埋怨道:“師傅,看我這麼難受,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雲初瞅着李弘道:“你就這麼着急組建太子六率?”

  李弘急匆匆的道:“沒有太子六率,我睡不着。”

  雲初又道:“太子六率,一率滿員兩千,六率一萬二,你覺得這點人夠你推翻你父皇登上皇位嗎?”

  李弘瞪大了眼睛道:“我想都沒想過。”

  雲初從躺椅上坐起身用捲成一卷的書指着李弘道:“你沒想,但是你做了。”

  “我就想組建太子六率,這有什麼錯嗎?再說,還是我父皇同意了的。”

  雲初嗤的笑了一聲道:“當今陛下大權獨攬,縱橫宇內莫敢不從,你覺得要是陛下真的答應了,黃如玉他們敢不答應?

  雖然說過去的幾年是養馬的小年景,但是呢,對於如今疆域東西南北縱橫萬里的大唐來說,湊齊一萬六千匹雖然有些難度,卻並非做不到。

  之所以不給你,是因爲陛下就沒打算給你,而你偏偏揭開皇后弄走四千匹戰馬的事情,以此相要挾,準備弄到一萬六千匹戰馬……嗯嗯,這事辦的比李思給我做的褻衣還要難看。

  李思給我做的褻衣最多讓我卡襠,你這件事做的是在扯你父皇的蛋……”

  “您要不要說的這麼難聽啊。”

  “準你幹,就不准我說?”

  “許敬宗說太僕寺,駕部就是一羣屬芝麻的,不榨不出油。”

  “許敬宗是什麼人?”

  “佞臣!”

  “既然你知道他是佞臣,就該知道此人做事的出發點從來都不是以他正確的判斷爲方向的,而是你的目標爲方向的,只要確定是你要乾的事情,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的也要完成,至於會造成什麼後果,有什麼代價,那就不是他考慮的事情,反正,最後背黑鍋的人是你。”

  李弘想了一下道:“我母后弄走了八千匹戰馬,我就不能弄走多一倍的戰馬嗎?”

  雲初搖頭道:“就四千匹,其中還有兩千匹是從軍伍中退下來的老馬,傷馬。”

  李弘皺眉道:“不至於吧?”

  雲初冷笑一聲道:“你以爲你母親如今真的可以手眼通天,可以隨隨便便的就從太僕寺,駕部弄走八千匹戰馬而你父皇一無所知嗎?

  給你母親兩千匹戰馬是她皇后的體面,另外給兩千匹老馬則是警告。

  說起來你父皇真的很厲害,通過這件事捏住了你母后的把柄,讓她費盡心力,付出那多的銀錢,土地之後只得到了兩千匹馬。

  我想,你母后如今還不知道有多鬧心呢,而陛下呢,大概覺得這件事他做的不錯,就拿來在你頭上最用一次,目前看來,你父皇得逞了。”

第六十章 甩鍋大法

  李治有病歸有病,人家卻紮紮實實的活了五十六年。

  龍朔三年的李治僅僅三十六歲,原本在顯慶五年的時候他的風疾就該嚴重爆發的,可是呢,直到龍朔三年,李治的風疾纔開始發作,不過,是偶爾發作一下,痛上兩天之後就沒事了。

  太子李弘說是十六歲,其實就十五歲,再過二十年不過三十五歲而已,那個年紀當皇帝正好,不算老,也不算是年輕,正好可以把當太子時候積攢的政治抱負一口氣都給實現了。

  當皇帝呢,太年輕不好,一旦當皇帝當的時間長了,容易倦怠,昏聵。

  年紀太大也沒什麼好處,長時間的太子身份很容易把人熬的沒了鬥志,只會跟着混日子。

  因此上,雲初也好,溫柔也好,都沒有幫着李弘把李治弄死,再讓李弘提前登基的打算。

  順其自然最好。

  武媚之所以能成爲女帝,那是無數種巧合之下的產物,只要李弘不早死,代替重病的李治料理朝政的只會是李弘,而不是武媚,她最多能幹一點垂簾聽政的事情,至於女帝,說真的,就連武媚自己的夢中都沒有出現過這個場面。

  她之所以玩命的攫取權力,完全是因爲李治帶給她的不安全感,在她看來,李治能爲了她弄死王皇后跟蕭淑妃,在以後漫長的歲月裏,難免不會出現另一個她,替換掉她在李治身邊的位置。

  她看的很清楚,李治是一個看似多情,實則薄情寡義的一個帝王,除非李弘登基,她成爲太后,否則,只要李治還在當皇帝,她沒有一刻是安穩的。

  在政治清明的時代裏,只聽說過換皇后的,沒聽說有換太后的。

  李弘還有至少二十年的時間做準備,根本就沒有必要現在就組建什麼太子六率。

  李承乾的太子六率是怎麼回事,李治非常的清楚,那就是紛亂之源。

  聽了師傅的長篇大論後,李弘抓着後腦勺道:“如此說來,我沒有理解我父皇話裏的意思?”

  雲初揮揮手裏的書本道:“你父皇本來等着你拒絕呢,結果你興奮的答應了。

  所以啊,出現黃如玉,朗程拒絕給你提供戰馬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反對給你提供戰馬的是太僕寺,駕部兩個部門裏的全體人員,而不僅僅是黃如玉跟朗程兩個。

  對了,你沒有真的派人去蜀中抓黃如玉的家人吧?”

  李弘想要拿雲初手裏的書,被雲初一巴掌給打掉了,隨即就抓抓臉道:“抓四品官的權力,我目前還沒有,是在裝腔作勢,沒想到人家就沒什麼反應,弄得我現在不上不下的,下不來臺。

  師傅,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呢?”

  雲初笑道:“當然是儘快把人家黃如玉,朗程以及這兩個部門的官員都從詔獄裏給放出來,不但禮儀要周到,儘量的給人家賠罪,就說是在嚇唬他們。”

  李弘騰的站起身道:“不可能,絕不可能,讓孤王給他們賠罪,孤王還要不要臉了?”

  雲初呲着牙大笑道:“你今年只有十六歲,還有裝孩子幹錯事的機會,再大一點,你信不信,人家根本就不給你認錯的機會。”

  李弘跟一頭拉磨的驢子一般在地上轉圈圈,看樣子是不打算跟黃如玉他們低頭了。

  雲初重新躺在躺椅上,一邊看書,一邊漫不經心的道:“你現在去或許還能保存一些臉面,再晚一會啊,我擔心會有人拿着陛下的詔書直接把黃如玉他們給放出來,到時候,你更加的沒臉。

  還有啊,你一個將來註定要當皇帝的人,要臉做什麼,就不能學學漢高祖劉邦,我朝太宗那些英明帝王嗎?”

  李弘聞言連連點頭,不過,還是抓着雲初的衣袖道:“師傅你跟我一起去。”

  雲初嫌棄的推開李弘的手道:“你可以不要臉,我是一定要臉的。”

  “爲什麼呀,你要臉,我就可以不要臉?”

  “因爲你沒有臉,還有這萬里江山,你師傅我就靠這張臉活人呢,沒有了臉面,就啥都沒了。

  再說了,你身邊不是有一個不要臉的人嗎,帶他去,有錯全推他身上,他一定不會反咬你一口的。”

  李弘咬咬牙,跺跺腳道:“好,我這就去找許敬宗,跟他商量一下。”

  雲初看傻子一樣的看着李弘道:“你就不擔心甩鍋不成功?甩鍋這種事情一定要突然,要猝不及防,你要是跟許敬宗這種老狐狸商量了,你的黑鍋一定甩不出去。”

  李弘聞言,又在地上轉了幾個圈圈之後道:“也罷,這口黑鍋他不背都要背,師傅,我就怕許敬宗把這口鍋背了,以後就不幫我了。”

  雲初嘿嘿笑道:“你儘管放心去做,老許背鍋之後會對你更加的忠心耿耿。”

  “這是爲何?”

  “因爲你已經表露出來了一個帝王的基本素質。”

  李弘從善如流的跑了。

  一直躲在屋子裏的虞修容這纔出來,看看李弘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對雲初道:“這孩子也不怎麼聰明,夫君你就教導出來了這麼一個貨色?”

  雲初嘆口氣道:“十五歲的年紀,正是自己愛做主的時候,總認爲自己大了,能應付所有的事情了,其實還是一個孩子。”

  虞修容點點頭道:“夫君十五歲的時候就比他聰明的多。”

  雲初搖搖頭道:“也幹了很多蠢事。”

  “比如呢?”

  “讓你的貞潔保持到成親那天,就是我犯下的大錯,算算時間,少用好多年!”

  “呀,你這個死人!”

  光頭上帶了一頂兩翅蹼頭的鐘馗恰好走了進來,疑惑地道:“什麼少用了好多年?”

  雲初伸長脖子瞅瞅鍾馗詭異的造型道:“還是光頭看着精神。”

  鍾馗立刻羞澀的摸摸頭上的蹼頭,有些難爲情的道:“茹娘子說,我戴上帽子,留些鬍鬚看起來更加的威武。”

  虞修容在一邊嘆氣道:“你要是早醒悟一年,這個時候茹娘子都該生下小鐘馗了。”

  鍾馗豪邁的道:“原來你們說的是這個啊,不妨,不妨,明年這個時候還有機會。”

  說着話,見遠處李思已經把棒子準備好了,就大踏步的朝李思走過去道:“今天,可不要再說腿疼,屁股疼的話了。”

  看着鍾馗虎步龍行的背影,雲初嘆口氣道:“一個壯漢,沒事幹就往我們家的後宅裏鑽,你也不管管。”

  虞修容怒道:“你家的後宅裏還有一個沒事幹就爬牆鑽野男人被窩的,你也不管管……”

  黃如玉安靜的坐在詔獄裏的稻草上,滿面都是愁苦之色,拒絕太子要馬的要求,這沒有啥,一萬六千匹馬,還都是戰馬,太子這是要給太子六率全部弄成騎兵?

  洛陽城裏駐紮着十六衛的六成人馬,那裏就有大唐最精銳的五萬騎兵。

  如果再多一萬六千匹馬,僅僅是草料一項,就能把洛陽令的頭髮愁白。

  更不要說,一萬六千騎兵,一旦組成,絕對不是一萬六千人跟一萬六千匹馬的事情,這中間專門爲這人馬服務的新的部門,人數絕對不會少於兩萬。

  至於這麼多戰馬跟騎兵的食邑範圍,絕對會耗用一道的財賦,才能勉強養的起,更不要說甲冑,武器,戰馬裝備的耗用更是一筆大的不能說的數字。

  也就是大唐如今國富民強,洛陽才能養出來五萬騎兵,長安養三萬騎兵,就這,已經讓太僕寺,駕部,兵部,戶部不堪重負了。

  再來一萬六千個騎兵,黃如玉就覺得自己這個太僕寺卿不用幹了。

  因此說,太子只是獅子大張口,他真正要求的應該是五千匹戰馬。

  可是呢,五千匹戰馬也不能給太子啊,一旦給了,陛下那裏根本就沒法子交代。

  拒絕太子的要求,這絕對是正確的,問題是,得罪了太子以後黃氏兒郎恐怕不好爲官。

  就在哀嘆命卟还屪约簰匀肓颂痈实鄣聂Y爭中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太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