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離開了薛長風居住的院子,殷二虎就下了很多的命令,這些命令都跟薛長風有關,全部都是與薛長風切割隔離的一些措施。
處理完畢薛長風的事情之後,殷二虎就徑直去了白雲觀,鍾馗帶着他的一百個信徒就暫時落腳在白雲觀。
白雲觀不在洛陽城裏面,坐落在城外十里處的吆舆吷希氉詠讚艘坏篮訛常瑮盍酪赖暮苁茄趴@。
說來也怪,大唐土地上,但凡是精緻好一些的地方不是有寺廟,就是有道觀。
不過,景緻越好的地方,其實也代表着偏僻,白雲觀就坐落在一片茂密的柳林中,吆铀畯倪@裏蜿蜒而過,河面上白帆點點。
這一些景緻落在殷二虎眼中就不是那麼回事了,這座道觀背靠一座不大的長滿樹木的山包,一道不算大的峽谷從兩座山包間穿過,只要繼續走,就進了邙山。
面前的吆痈且惶幗煌ū憷牡胤剑灰蛭骶湍苎睾又比肼尻枺驏|就能迅速的鑽進數量奇多的小河道里,這些小河又溝通着洛陽附近大大小小的湖泊,可以說,只要進入了小河,就可以藏匿無蹤。
這樣的地形很容易豢養出一羣江洋大盜出來。
白雲觀裏的道士很多,原本還有一些香客,在殷二虎送了拜帖,要見鍾馗之後,道觀裏的香客就紛紛離開了白雲觀,殷二虎準備進去的時候,卻被門口的道士告知,白雲觀從現在起閉門謝客,而白雲觀裏,也沒有鍾馗這位客人。
殷二虎來的時候,從雲初,溫柔那裏得到的指令是必須見到鍾馗,也必須把他們兩人的信親手交到鍾馗手中,現在卻連門都進不去。
於是,殷二虎就跳牆進去了,才跳過高牆,就看到了鍾馗正在牆下等他。
“回去吧,此次封禪泰山大典,事關道門興衰,身爲道門子弟,不容有錯,也不容我不聞不問。”
殷二虎拱手道:“既然道長已經下定了決心,君侯要我問道長一句話,此次百人精銳進洛陽,目標是誰?”
鍾馗微微一笑道:“魑魅魍魎之徒。”
殷二虎很不喜歡這些聰明人說出來的話,說這些等於啥都沒說,或許君侯跟溫柔能聽懂,他卻一個字都聽不懂。
不過,好歹鍾馗給了答覆,他就重新爬上高牆,原路返回了。
鍾馗目送殷二虎離開,微微嘆口氣,就收拾心情回到了白雲觀的大殿上。
這裏高道如雲。
與鍾馗憂心忡忡的模樣不同,這裏的道士們一個個喜笑顏開,似乎這裏有極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太史監的監正李淳風到底是不同的,在今日這樣的道門聚會中,他並非是地位最高的人,也就是說,他也沒有一言九鼎的能力。
李淳風見鍾馗回到了外間的座位上沉默不語,就主動走過來道:“雲初他們派人來了?”
鍾馗道:“他們不希望我參與其中。”
李淳風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鍾馗咬牙道:“聽聞皇后一向崇佛,導致陛下也對佛門另眼相看,陛下此次卻丟棄佛門不用,改用一向與他不睦的道門?”
李淳風道:“亞獻之爭已經到了緊要關頭,皇后想用亞獻禮來確定自己就是大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爲陛下所不喜。
因此,此次需要我們出手來剪除皇后羽翼。”
“要我做什麼?”
“三日後,有三艘船會沿着吆拥诌_洛陽,你要做的便是不讓這三艘船抵達洛陽。”
鍾馗道:“船上是什麼人?”
李淳風道:“應劫之人。”
鍾馗道:“好,就算是濫殺無辜好了,我們又能獲得什麼好處,可以讓這裏的人都忘記對錯。”
李淳風道:“陛下將會下旨冊封我道門老子爲太上玄元皇帝,道門以後歸宗正寺管轄。”
鍾馗冷笑一聲道:“如此說來,我道門以後便是皇族不成?”
李淳風道:“正有如此。”
鍾馗搖頭道:“武德八年,大唐高祖皇帝敕令曰,道門第一,儒家第二,佛門第三。
貞觀十三年,太宗皇帝下貶佛崇道敕令曰:道士女冠可在僧人之前。
道門地位已經固定,爲何還要爲了追求一些虛名,就不問青紅皁白的殺人奪命?
某家以爲,只要動了第一次刀子,以後想要不提刀子恐怕是不成的。”
李淳風似乎主意已定,鍾馗的說辭並不會改變他原本的想法,對鍾馗道:“去做吧,至少你將要殺的人一羣真正需要殺掉的妖人。”
鍾馗聽聞李淳風這樣說,一雙圓眼頓時眯縫成了兩條縫,低聲道:“千里遁形羅公遠?他果能遁地無形?某家是不信的。”
李淳風道:“就因爲你不相信,纔會派你去誅殺此人,否則,一旦等此人進入上陽宮,葉法善師的很多神通就無法施行,對我們非常的不利。”
鍾馗迷茫的瞅着坐在一械朗恐虚g的葉法善,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至於坐在葉法善身邊的一個懷抱道情筒白鬚白髮的道人更是讓鍾馗迷茫的厲害。
李淳風低聲在鍾馗耳邊道:“鴻蒙初開一白蝙蝠耳!”
鍾馗死死地盯着那個白鬚白髮的道人,很想從這人的身上看到一絲絲蝙蝠的影子。
明明李淳風說話的時候低聲細語幾不可聞,偏偏那個白髮白鬚道人似乎知曉了,笑吟吟的瞅着鍾馗道:“別說出去,說出去立死。
記得在殺羅公遠的時候啊,用竹刀,莫要用鐵器,斬斷他的頭顱,待血流乾之後用竹箱子裝着,萬萬不敢見土,一見土,他就逃了。”
鍾馗在西域也算是殺人如麻,他原本非常的不願意相信張果說的話,但是,一想到這個傢伙好像已經活了數百年,就強行把心中的疑惑壓制了下來。
葉法善也笑吟吟的對鍾馗道:“你立下十八層地獄,善念已經動天,而後只需清靜無爲專心修行便是,莫要再生愚妄,壞了你的好修行。”
當滿屋子的神奇高道一起笑吟吟的看着鍾馗的時候,鍾馗心中剛剛升起來的一絲疑惑,便煙消雲散了。
只是,心中隱隱覺得不妥,覺得自己應該把這裏的見聞跟雲初,溫柔說一下。
雖然那兩個傢伙根本就是兩個俗人,可是,修道這種事情,一旦入門了,就樂在其中。
以雲初跟溫柔兩人的聰慧,必定能事半功倍。
李弘進紫薇宮想要去見一見自己的父皇,可惜,今日裏等着陛見,或者陛辭的官員很多,一時半會輪不到他,就繞過紫微宮準備先去母親居住的上陽宮探望一下,剛剛生育過後的母親。
陛見的官員都是從地方上歸來的各路大使,陛辭的都是準備去地方任職的五品以上官員。
皇帝對於這兩種官員非常的重視,屬於皇帝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上陽宮裏鶯鶯燕燕的,到處都是女人,以至於這裏滿滿的都是脂粉香氣。
李弘很不明白,今天不過是母親生育太平之後的第十天,原本應該好好地在宮室內修養的,卻不顧忌諱的在這裏召見宮人,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纔對。
絕對不可能是裴婉瑩說的挑選美貌宮人準備賞賜功臣這麼簡單。
李弘眼觀鼻,鼻觀心的從脂粉羣中穿過,所到之處宮人紛紛拜服於地,人人都充滿希望的看着太子,希望能成爲他身邊的人。
李弘寧願把目光放在春嬤嬤肥碩而又古怪的屁股上,也不肯多看那些宮人一眼。
春嬤嬤似乎感受到了李弘灼熱的目光,就沒好氣的轉過頭道:“看我作甚。多看看這些美人兒,可都是等着你憐惜呢。”
李弘甕聲甕氣的回答道:“我寧願回到東宮發現嬤嬤躺在我的牀上,也不願意看到別人。”
春嬤嬤嘿嘿笑道:“還是膽子小,還怕黑不成?”
李弘道:“聽着嬤嬤的呼嚕聲睡覺,孤王聽了五年,這些年不聽了,反而不好入眠。”
春嬤嬤憐惜的瞅着李弘道:“娜哈走了,你的心也走了,這不好啊,您是太子殿下,應該學會太上忘情。”
李弘皺眉道:“母后在修道?”
春嬤嬤道:“皇后在生下太平之前,總有道士進宮來爲皇后說道。
其中有一個叫做羅公遠的,個子小小的,本事卻不小,居然能猜中皇后首飾盒裏的首飾數量。”
李弘喫了一驚,咬牙道:“都是妖言惑械难耍巳松碓诤翁帲矣H手斬了他。”
第三十五章 第一次試探
春嬤嬤在一處沒人的地方停下腳步對李弘道:“皇后換了兩個跟隨了她五年的宮人。”
李弘皺眉道:“至少不會換掉你。”
春嬤嬤搖頭道:“皇后有一天捏着我的臉說,我是她的心魔。”
李弘見春嬤嬤說這句話的時候忍不住在發抖,就拉住她的手道:“我今天再要一次,我需要你來管理我的寢宮。”
春嬤嬤重重的點點頭道:“別太明顯,要不然我會死。”
李弘越過春嬤嬤走在前邊踏進了上陽宮。
上陽宮是一座非常大的宮殿,以至於殿內的飛鳳柱子就有六根之多。
從柱子的數量上,就能看出上陽宮殿的廣闊,李弘覺得自己的腳步聲似乎在長陽宮裏都有迴音。
母后不喜歡逼仄的臥房,這一點跟所有大唐人都不同,甚至跟父皇的習慣也不相同,畢竟,父皇真正睡覺的地方只有十幾步寬窄。
沒人在大殿裏睡覺,皇后這裏自然也是如此,穿過會發出迴音的上陽宮,李弘來到了後殿,這裏纔是母后真正的寢宮。
上陽宮是一處巍峨的宮殿羣,來到這裏很容易讓人將這裏比擬一下,父皇的紫薇宮。
李弘一直不明白,母后生產完太平,不過半月時間,本該是好好地臥牀修養,她卻不顧惜自己的身體,非要在上陽宮裏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春嬤嬤進寢宮不長時間,就帶着李弘進去了。
才進去,李弘就感受到了不同。
寢宮裏有一股子若有如無的茉莉香氣,母后以前一直都是比較喜歡檀香的。
額頭上綁着抹額的武媚正坐在一張牀上,在她身邊躺着一個小小的女嬰。
從她拿着一柄小巧的團扇幫女嬰扇風就能看的出來,母后對這個女嬰極爲憐惜。
“母后,不該給妹妹扇風的。”
李弘來到武媚身邊接過團扇,還特意拉上了保護太平睡覺的紗帳。
武媚看着李弘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個時候操弄這麼多的事情,之前,你父皇也說過我,你倒是說說,我爲何會如此的急不可待?”
李弘搖頭道:“我師傅雲初曾經教導過一句話。”
武媚道:“什麼話?”
李弘瞅着酣睡的太平淡然的道:“儘量不要去猜測父親,母親的心意,如果實在是必須知道的話,就直接問,瞎猜,只會壞事,只會疏遠我們父子,母子之情。”
武媚道:“也就是說,只要是你父皇,母后的事情,你就打算作壁上觀,兩不相幫是嗎?”
李弘攤攤手道:“不論是父皇受傷,還是母后受傷,我都是不孝子,您的兒子是一個絕對聰明的人,不會幹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武媚道:“你倒是把自己摘得乾淨。”
李弘瞅着武媚突然道:“母后相信道術?”
武媚橫一眼李弘道:“如果你打算勸我不要再接觸羅公遠的話,就不要說了。”
李弘笑道:“孩兒只想把此人的頭割下來,再把屍體埋進土中十天,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活過來。”
武媚冷笑一聲道:“爲何不去試探一下葉法善的穿牆術,以及張果的不老之術?”
李弘仰頭瞅着大殿的藻頂慢悠悠的道:“孩兒其實真的很想在洛陽街市上支起三口油鍋,等油鍋煮沸,然後再把葉法善,張果,羅公遠三人投進去,看看他們能不能活下來。”
武媚道:“下油鍋?以前有一個術士施展過,算不得高明的道術。”
李弘繼續仰着頭道:“顯慶三年的時候,師傅就曾經把我的手按進沸騰的油鍋裏炸過。”
武媚的眼神立刻變得凌厲起來,瞅着李弘的手道:“爲何你的手沒事?”
李弘大笑道:“是因爲孩兒皮厚,當時,師傅就是這麼說的,孩兒爲了驗證一下咱們皇家的人是不是都皮厚,就把李思的手也放進油鍋炸了一遍,最後,連雲瑾的手都沒有放過,統統炸了一遍,最後證明,我們幾個的皮都很厚。
從那以後,我就不信所有的道術了。”
武媚皺眉道:“其中有詐?”
李弘笑道:“如果母后想看,孩兒這就支起油鍋再炸一遍,免得母后不相信。”
武媚道:“什麼原因?”
李弘搖頭道:“不能說,說了以後孩兒就沒有辦法騙那些道門高人了。
母后也不要過於輕信這些妖人的話了,當年傅奕之子羚羊角破金剛石佛牙,已經證明這些妖人爲了獲得皇族的青睞,無所不用其極。”
武媚沒有回答,反而笑吟吟的對李弘道:“東宮一向冷清,你可以挑選十二名宮人回去。”
李弘笑道:“誰都可以嗎?”
武媚瞅着李弘道:“你先說來看看。”
李弘指着儘量把身體縮在帷幕中的春嬤嬤的道:“我想要春嬤嬤。”
武媚柳眉倒豎,一字一句的道:“那麼多美人你不要,爲何偏偏要一個蠢的,醜的?”
李弘道:“孩兒很確定一點,春嬤嬤給孩兒鋪牀疊被孩兒非常的放心,春嬤嬤給孩兒端來的飯食,孩兒可以放心食用,春嬤嬤看守孩兒睡覺,孩兒可以睡得心無雜念。”
武媚道:“春嬤嬤你就不用想了,我也想有人看着睡一個安穩覺。你真的不想要那些美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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