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當然,這都是雲初跟溫柔商量好的最好的結果,至於最後能得出來一個啥,要看老天爺給不給臉。
狄仁傑跟溫柔不同,雖然都是可以託付性命的人,狄仁傑是正常人,溫柔則是一個瘋子。
今天早上打了娜哈一頓,雲初心裏很不舒服,幸好有波斯人給皇帝進貢的蘋果,他就裝了一口袋準備拿回去給哪哈喫。
本來,孩子大了,就不能再打了,可是呢,娜哈最近乾的事情盡是找着捱打的事情。
波斯來的蘋果算不得好喫,也就是喫一個新鮮,而且從波斯邅碇幔吠具b遠,雖然波斯人已經在極力的保護蘋果的水份了,蘋果表皮已經皺皺巴巴的。
波斯人拿來的蘋果也不多,雲初沒辦法全部拿走,畢竟是進貢給皇帝的,皇帝喫不喫在他,進貢是一定要進貢的。
雲初回到家裏的時候,看到娜哈跟一隻猴子一般蹲在花園的矮牆上還在抽泣。
虞修容低聲道:“聽到你進門才猴上去的。”
雲初把蘋果遞給虞修容示意她去給洗了,走到娜哈身邊,就把她夾在胳膊底下帶回了屋子。
“告訴你,這是你三年以來第一次打我。”
被丟到牀上之後,娜哈立刻坐起來指着自己的腰臀道:“還是用皮帶抽的。”
剛剛進門的虞修容連忙按住娜哈要解開衣衫讓哥哥看傷痕的動作,把一個水淋淋的蘋果塞她手裏道:“這是你哥專門拿給你喫的,外邊可沒有。”
娜哈坐在牀上咬一口蘋果,然後皺眉道:“不好喫。”
虞修容連忙道:“這本身是貢品,你哥專門給你偷的。”
娜哈聽嫂子這樣說,這纔給面子把一顆蘋果啃得乾乾淨淨。
雲初始終一言不發,他知道,一旦自己開始開口哄娜哈了,那麼,這個姑娘的那頓打一定是白捱了。
“我能去看看李弘嗎?”娜哈啃完蘋果,就小心的對雲初道。
雲初搖頭道:“再有三個月,李弘就要跟裴氏女大婚了,你去不合適。”
娜哈道:“我就是想看着李弘成親。”
雲初嘆口氣走過來,將娜哈抱在懷裏道:“這件事說到底是哥哥不對,我不該縱容你跟李弘的。”
娜哈很享受的趴在雲初的懷裏,不過,痛苦之類的感情她是一點都沒有的。
“崔先生說男人都是賤皮子,我越是懂事,李弘那裏對我的愧疚就越多,對我就會更加的看重,對我提出來的要求就會想方設法的滿足。
您想啊,一直都是李弘對不起我,我沒有半分對不起他,有了這份感情,以後,他就沒有辦法捨棄掉西域佛國。
西域佛國,不僅僅是猴爺投入了自己所有的心力,就連玄奘大師也在極盡全力的維護佛國。
猴爺來信說他的身體已經有些糟糕了,以後恐怕幫不上我的忙了,玄奘大師也說,皇家對西域佛國的態度開始出現了變化,我們需要找到一個新的支撐點。
李弘就是我的支撐點,雖然他現在說了不算,不過,我們現在可以苦熬,可以等李弘說了算的那一天。
到時候啊,死了那麼多人才建立的佛國,才能真正在西域落足,並生根發芽。”
雲初撫摸着娜哈的頭頂道:“你呢?”
娜哈抬頭看着雲初笑道:“我是佛女呀,自然是要普度猩摹!�
雲初點點頭道:“既然你已經有了成算,出發點是佛國,是政治,那麼,我希望你能恪守本性,不要爲感情所迷惑,一切從實際利益出發。
要我陪你走一趟洛陽嗎?”
娜哈搖頭道:“洛陽不好,李弘說他在洛陽過的也不好,哥哥去的話會有很多麻煩的,我這一次帶着少林寺的棍僧們去,就我自己去,以爲白馬寺弘法的名義去,以爲那些死在白馬寺騷亂中的百姓開水陸大會的名義去。
佛就是佛,不要其餘的東西慘雜其中最好。”
雲初覺得自己的心都在痛……娜哈此次前去,就是去當一個超大號綠茶妹子的。
她想攪亂李弘的大婚,想要李弘永遠虧欠她,要給李弘跟她之間的感情釘上最後一根棺材釘。
以後,只談利益,不談其它。
第七章 娜哈的奮鬥
娜哈已經長大了,很多事情雲初沒有辦法再管了,最近的惡這一頓打,可能是雲初最後一次行使兄長權力。
從此之後,兄長這兩個字對於娜哈來說,只是一個親人稱呼,不再具有其它約束力了。
孩子小的時候是可愛的……雲初還記得娜哈小時候縮在他皮已Y過冬的模樣。一張髒髒的小臉總是看着他,總是張着嘴巴向他討要喫的。
雲初覺得自己十歲之前,竭盡全力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能把懷裏的這個女孩餵飽,養大。
那個時候,僅僅是爲了維持生命,就已經讓雲初無暇顧及其它,不過說起來,也就是因爲要養育娜哈,才讓雲初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這樣,他的日子雖然艱苦,可是呢,腦子卻難得的空靈一片。
現在,這孩子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如果自己還一味地強迫她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會讓這孩子難受的,雖然娜哈一定會按照他這個當哥哥的要求去做,這卻不是雲初要的結果。
很多時候,親人之間的怨隙,就是這麼來的。
娜哈在老猴子跟玄奘的教育下,已經轉變成了一個合格的政治家。
只要是政治家,她就有自己的要求,有自己獨特的利益所在,如果按照政治家的要求來看,任何阻撓她完成目標的人都將是她的敵人。
娜哈是一個塞人,就算是她跟着雲初長大,也沒有抹掉她塞人的印記,再說了,雲初本身就跟大唐人有很大的區別,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娜哈一直是一位擁有獨立思維的女子,或者說,她跟絕大部分的唐人女子不同,那就是獨立性。
求之不得,就絕對不會委屈自己,更不會丟棄自己的自尊去矮下身子去應付別人。
跟自尊相比,娜哈更在意自己的獨立性,不論是人格上的,還是行爲上的。
如果李弘能夠以世上最隆重的禮儀迎娶娜哈,娜哈八成是願意的。
現在發現不可能,那就只有利益可以收割了。
李弘要大婚了,沒有邀請雲初,也就是說,李弘覺得這一場婚事沒有必要獲得師傅的祝福,或者說,他覺得有沒有這樣的一場婚禮都無所謂。
雲初從李弘的來信裏感受到很濃的喪氣。
娜哈騎着馬帶着一輛香車去了洛陽,走的時候意氣風發,看不出半點悲傷的模樣。
這就是受過崔瑤教育的好處,在崔瑤的教育體系中,如果自己不高興了,那麼,就必須把不快宣泄到導致自己不快樂的人身上,崔瑤把這稱之爲——高貴。
娜哈走的時候,長安城小雪初晴,雲初想送給妹子一首關於小雪初晴的小詩,爲她壯行,結果,娜哈不要,她狠狠地抱住了雲初,還在他的額頭親吻一下,就騎着她的烏騅寶馬走了,聲稱,如果李弘願意坐在這輛香車裏跟她離開,她就會真的愛上李弘。
雲初覺得李弘可能不會選擇跟娜哈走,溫柔也是這樣的看法,狄仁傑也覺得毫無可能,至於虞修容跟溫柔老婆,狄仁傑老婆們認爲這是娜哈在癡人說夢。
不過,娜哈不這樣認爲,她覺得李弘會跟着她跑的。
雲初認爲這是娜哈在爲自己的愛情作最後的掙扎。
少年人總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夢想,娜哈也是如此。
長安城的雪季過去之後,溫度並沒有升起來,因爲是盛世,人們都希望春天能早日到來,好讓他們脫掉厚重的裘衣,換上春衫,與灞橋邊的楊柳一樣在風中搖曳。
於是,太極殿向陽處的牆角,就首先綻放出來了一抹綠色,不等它們開始渲染春天,就被掖庭宮的奴僕們毫不留情的給剷除掉了,皇帝雖然不在太極宮,但是呢,他留下來的人依舊在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方式,繼續維護着皇帝的尊嚴。
“如果娜哈真的能把李弘帶回來就好了。”
雲家人坐在一起喫晚飯的時候崔瑤突然對雲初道。
“如果太子願意跟着娜哈跑路,我從此之後就不再恨他們李氏,至少,李氏還有一個人算的上是一個真正的人。”
雲初看着崔瑤道:“你覺得這是好事?”
崔瑤點頭道:“至少對娜哈來說,是一件好事。”
李思放下筷子道:“我也想太子哥哥了。”
虞修容道:“想也白想,他們都有大事情去做,一個小女子的思念不足掛齒。”
李思道:“我覺得我目前最大的事情就是思念太子哥哥,我是大唐的公主,不是一般的人物,所以,我的思念也非常的重要。”
崔瑤冷笑道:“你最好能在你父皇,母后,面前把這些話勇敢的說出來。”
李思不解的看着崔瑤道:“你當我是傻子嗎?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藏起來,最好能讓父皇,母后忘記我的存在,而不是出現在他們面前,最終被當成一個聯姻的工具隨便找一個人當我的駙馬。”
崔瑤笑眯眯的道:“你不是說你是大唐公主,身份尊貴,要別人把你當回事嗎?”
李思道:“我自己這樣認爲不可以嗎?你的激將法對我不起作用,我最近一直在讀《孫子兵法》,比以前聰明的太多了。”
崔瑤冷笑道:“在這雲氏大院裏當公主還真是一件輕鬆愉快的事情。”
李思大笑道:“任性這種事情最好出現在一羣在乎你的人中間,只有在這樣的人羣中,我的任性纔會發揮作用,讓在乎我的人難過,心痛,憤怒,如此,我才能享受任性帶來的快樂。
出現在不在乎我的人羣裏,屁用都不頂不說,說不定還會被抽耳光,那樣的話,任性就是在傷害自己。”
崔瑤看一眼雲初道:“你給這孩子灌輸了些什麼東西,以至於都不好騙了。”
雲初抬手摸摸李思插滿各種首飾的髮髻道:“我只是告訴我們家的孩子們臉皮一定要厚一些。”
崔瑤道:“果然是家學淵源。”
虞修容道:“你不要爲娜哈擔心,那個孩子雖然很倔強,可是能,也很聰明,她這一次去洛陽要做的事情也並非是她一個事情,而是關係到整個西域佛門的事情。
只不過,她想用私情來做幌子,看看西域佛門將來的態勢如何。
此次水陸大會,佛門高僧雲集洛陽,如此龐大的一股力量會被徹底的展現出來,就看皇帝用不用了。”
崔瑤道:“爲什麼要展現給皇帝看?就不怕落一個豪門世家的下場嗎?”
虞修容道:“如今是清平世界,既然不是皇帝的對手,爲何不盡快消除皇帝的疑慮呢。”
崔瑤冷笑道:“認打認罰是吧?”
虞修容道:“伏低做小,等待時機罷了。”
雲初瞅着家裏這兩個指點江山的女子,覺得也挺好的,雖然她們管不了任何事,也幫不上任何大忙,口嗨一下能豐富一下生活也是不錯的。
虞修容說到得意處的時候,突然轉過頭瞅着雲初道:“萬年縣的新豐酒坊的掌櫃來找管家,說,準備在酒泉設立燒鍋,釀造烈酒賣到關外去,你說這事能不能做?”
雲初想了一下道:“看上我們家裏的燒鍋祕方了?”
虞修容道:“人家是從少府監祕本里看到了祕方,知道跟我們家有關係,也跟老神仙有關係,所以,就派人來專門問一聲。”
雲初看着虞修容道:“酒泉,沙洲那邊的糧食養活自己都不夠呢,有多餘的糧食燒鍋釀酒?”
虞修容道:“甘州有糧食,那個奉命前來給您送糧食的婁師德才是這件事的幕後黑手。”
雲初又道:“既然是婁師德,他的屯田地在甘州,爲何要在酒泉,沙洲設立燒鍋?”
虞修容道:“新豐酒坊的掌櫃說,在甘州釀酒,對太子殿下的聲譽不利。”
雲初皺眉道:“太子殿下很缺錢嗎?”
虞修容道:“至少,這個婁師德認爲太子殿下很缺錢,還認爲太子殿下總是從娜哈那裏借錢,不好。”
雲初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兩下道:“當初釀造殺毒藥的時候,少府監那裏有祕方備案,是爲了方便朝廷檢驗這些用在醫療上的殺毒藥是否符合標準。
既然他婁師德有本事從少府監拿到配方,那就拿去用好了,我們家只生產殺毒藥,不生產酒。”
虞修容得到了丈夫明確的回答,就閉上嘴巴,開始喫飯了,雲家跟太子已經糾纏不清,多一個烈酒也不算什麼大事。
雲初喫完飯就去了書房,今年春天,萬年縣又要開始種植棉花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這個縣令來拿主意。
崔瑤卻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思。
李思腦袋雖然大,卻不是一個聰明孩子,比不上李弘也就算了,比雲逡蚕嗳ド踹h。
可是呢,今日晚餐桌上,說的那一番話,卻讓她刮目相看。
等雲初走了,就拉着李思一起向後宅走,一邊走一邊問道:“你真的知曉我飯桌上說的那一番話的意義嗎?”
李思抬頭看着崔瑤道:“師傅說了,任何想要慫恿我做事的人都是壞蛋,一定要嚴詞拒絕。”
崔瑤道:“我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
“很明顯啊,媽媽跟師傅都看出來了,他們看出來了,我也就看出來了。”
崔瑤嘆口氣道:“也就是說,只要我避開你師傅跟媽媽,你就不會察覺是嗎?”
李思道:“如果師傅跟媽媽不在身邊,任何人跟我說話的時候我都會裝傻!”
第八章 平安雲氏
大戶人家都在教小孩子如何保命,小戶人家都在教小孩子如何賺錢。
盧照鄰已經被老盧給教出來了,再見到雲初的時候眼中不斷沒有了仇恨之意,反而多了一分崇敬之情。
十五歲的少年衣袂飄飄的站在早春的寒風裏,除過被寒風吹得通紅的雙頰,一雙眼睛烏溜溜的發亮,透着精神氣。
他如今是長安國子監的監生,還準備參加今年的進士科考試。
往年,朝廷取士不過十二三個,今年不同,聽說名額會超過一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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