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425章

作者:孑与2

  一個算盤口訣而已算個屁啊,你夫君肚子裏的學問多的快要溢出來了,學問一多,就像鬧肚子,算盤口訣就是沒忍住,自己溜出來的一小部分。”

  虞修容見雲初吹得兇狠,雖然很不同意丈夫把學問比成竄稀,不過呢,丈夫這人這麼多年下來,還是很靠譜的,也就是在灞橋邊親吻歌姬的一事上死不認賬之外,其餘時間都非常的靠譜。

第一百一十三章 劉仁軌模樣的娜哈

  雲初在家裏有一個書房,在後院最偏遠的地方,是一座單獨的房子。

  自從娜哈上一次從裏面掏出一顆炸彈丟着玩耍被雲初給揍了之後,虞修容就不讓人靠近丈夫的書房,哪怕是雲瑾他們也不成。

  雲初走的時候,又給虞修容下了厲禁,因此上,此地就算是雲氏的禁地。

  今天虞修容哭的太厲害,雲初多少有些內疚,就帶着虞修容去了書房。

  雲初已經很久沒有進入書房,書房門上的鎖頭被虞修容打開之後,裏面傳來一陣陳腐味道。

  “自從夫君去了西域之後,妾身就嚴格按照夫君的要求,任何人不得進入書房,也就是偶爾打開窗戶通通風。”

  兩年多沒人進來的書房,所有物件上都蒙上了厚厚一層灰塵。

  “不讓你們靠近,不是怕你們知道什麼,而是這裏面有一些機關,很危險。”

  雲初說着話,就矮下身子,掀開第三塊方磚,剪斷一條細細的絲線之後,就從裏面掏出一塊圓餅狀的鐵塊,遞給虞修容道:“這是一枚壓發地雷,裏面有燧石引火,只要有人的腳站在這塊方磚上,方磚就會下落,擦動燧石,燧石發火引燃引線,而後爆炸,這樣的地雷,這座屋子裏的埋設了六顆,只要有一顆引發,這些連接的絲線就會把其餘的五顆一起引爆,爆炸威力足以把這座房子炸碎。”

  虞修容的手明眼可見的哆嗦起來了,雲初接過地雷放到窗臺上,就把帶來的蠟燭插在燭臺上,先是看一看被蜘蛛網塵封的書架,然後就扯動一本厚厚的《字義》,隨即書架就悄無聲息的向左邊滑過去了。

  雲初舉着燈蛔哌M了暗室,指着一排木箱子道:“這裏面裝的都是當世最烈的火藥彈,朝廷的雷火彈還不如這些。”

  虞修容的身子又開始哆嗦了,抖抖發發的道:“這麼說,當年咸陽橋爆炸案,是夫君做的?”

  雲初回頭看着虞修容點點頭道:“原本想炸死吐蕃名將論欽陵的,結果只炸死了他的哥哥,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實在是太魯莽了。”

  見丈夫打開木箱子查看裏面的火藥彈,虞修容就覺得渾身發冷,往丈夫身邊靠靠,抱着他的胳膊道:“那些不好的傳聞呢?”

  雲初放下手中的火藥彈對虞修容道:“關於我的傳聞其實有八成是真的,只是被外人吹得過於離譜,也就沒有人相信了。”

  虞修容覺得在丈夫的領導下,自己全家早就湊夠了誅殺九族的罪……

  雲初敲敲木箱道:“以前這東西很重要,現在就很普通了,長孫無忌家裏抄出來五千斤火藥,如果抄李績家估計也能抄出來好幾千斤,李義府家,許敬宗家,皇后寢宮,估計也能抄出來好多,甚至可能媲美兵部的存貨,所以呢,你不要擔心。

  等過些日子空閒了,就帶你去練習一下這東西的使用方式。”

  話說到這裏,虞修容的心反而平靜下來了,夫君以雙十年紀就能因功封爵,得關內藍田侯,說的不要臉一些,這般成績可以與霍去病比肩。

  小小年紀立下如此豐功偉績,如果說處處光明正大,這是不可能的,正路雖然可以讓人一路向上,如果沒有奇路輔助,恐怕只走正路是達不到如此高度的。

  雲氏是一個小小的家族,夫君爲了雲氏日後的興盛,自然是要無所不用其極的。

  “所以說,你夫君其實算不得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好人,不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現在想要後悔也晚了。”

  虞修容見丈夫在說笑,她的心頭卻猛地一緊,牢牢地抱住雲初道:“我喜歡當倨抛印!�

  雲初拍拍虞修容的後背,然後矮下身子從放置火藥彈的架子下方,抽出來一個小一號的木頭箱子。

  打開木頭箱子之後,虞修容發現裏面裝的全是手札,看一眼字跡,就知曉是丈夫親筆手札。

  虞修容翻開最上面一卷手札,手札的封面寫着“幾何初階”四個字,打開之後發現裏面全部都是一些圖形以及奇怪的符號,上面的字每一個虞修容都認識,但是,說了一些什麼,她卻一無所知。

  雲初拿過書放在箱子裏,扣上蓋子對虞修容道:“我所有的學問都被我記錄下來了,就算不是全部,也堪稱是我所知道的學問的絕大部分。

  如果孩子們能學通其中一門,就已經遠勝大唐的博士們,如果能夠融會貫通的話,這個孩子說不定就能獲得流芳百世的榮譽。”

  虞修容聽丈夫吹噓的越發厲害了,就想從他的臉上看到一些說謊的影子,結果,只看到了一臉的嚴肅。

  雲初拍拍虞修容蒼白的臉蛋道:“你要是閒得發慌,就自己試探着學一學,你也是一個有學問的女子,從最初的東西看起,應該能入門。

  孩子們還小,你先管兩年,等孩子們再大一些,就交給我,我來教他們雲氏真正的學問。”

  虞修容俯身抱起那一箱子手札道:“不能放這裏,要是被老鼠啃壞了,妾身就自殺,交給妾身,一定保管好,還不讓外人知曉。”

  雲初環顧一遍暗室,微微嘆息一聲道:“皇后開始懷疑我了,我不知道她爲什麼會懷疑到我,這纔是最讓我感到無奈的事情。

  不過,有一點我很確認,皇后可能已經掌握了一些我的事情,並且覺得我威脅到了她。

  這一段時間,我們要做的就是跟往常一樣平平安安的過日子,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看看能不能糊弄過去。”

  “如果糊弄不過去呢?”

  雲初笑了,瞅着虞修容的眼睛道:“那我只好帶着你跟孩子們上山當山大王了。”

  “夫君不會引頸就戮?”

  “不會,哪怕把這天捅一個窟窿,我也不會引頸就戮的,那是最蠢的一個行爲。”

  虞修容不知爲啥,突然想到了被關在萬年縣大牢裏的那一羣老伲眢w就再一次開始顫抖了。

  “夫君,我們要當山賳幔俊�

  雲初冷笑道:“你放心,你夫君就算是當山伲惨欢ㄊ沁@世上最大的一個山佟!�

  “你的長安怎麼辦?”

  虞修容問出這句話之後就發現自己丈夫眼中的興奮之意立刻就慢慢的消失了。

  最後,雲初拍一拍滿是塵土的桌子淡漠的道:“我不會爲理想獻身的,更不會爲了理想賠上妻兒老小,所以,你現在就祈痘屎蟛粫䦟ξ蚁職⑹帧!�

  雲初鎖上書房的門,虞修容抱着一個木頭箱子跟在後邊,兩人一言不發的回到了臥房,雲初心思很重的在喝茶,虞修容進到了裏間,過了一陣子就滿頭大汗的從裏間出來了,那個木箱子不見了蹤影。

  這一夜,雲初把自己的祕密告訴了虞修容,他睡得很是安穩,虞修容卻睜着眼睛直到天亮。

  在李弘的堅持下,武媚硬是等到了睡蓮花開,這才第一次踏進了李弘苦心經營的天上花園。

  隨行的還有佛女娜哈。

  武媚看到了百花盛開,娜哈看到的卻是一座由銅錢堆積起來的無用之物。

  這是李弘第一次見到從西域歸來的娜哈,自從娜哈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他的視線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娜哈。

  此時已經是三月二日,一樓的迎春開的正豔,這本身就是時令花,開在再好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可偏偏是這一層迎春花,卻讓武媚停下腳步流連忘返,不僅僅這裏收集了絕大部分的迎春花,就連,小龍爪,虎蹄,連翹,小葉香花這些不常見的春日只開花不長葉子的迎春屬類的花都有。

  門口最冷處的迎春花因爲冷的緣故,開出來的花朵是紅色的,再往裏面走,就是一大叢白色的迎春花,在紅白兩色漸變之後,後面便是海洋一般的明黃色的迎春花。

  花瓣各異,顏色卻是一統的,除過這明豔豔的黃色之外,再無其它雜色。

  看到紅色,白色以及最後海洋一般無邊無際的黃色,武媚就溫柔的看向李弘。

  她覺得這種佈置,就是李弘專門爲她準備的,就像她的人生歷程一般,有過火紅的歲月,又經歷了蒼白的時光,最後化作燦爛的金黃……

  李弘的視線依舊落在娜哈身上,兩年多不見,那個陪伴他成長的小女子已經徹底的長成了一朵怒放的鮮花,有她在,這滿屋子的鮮花加在一起都不如娜哈的笑容好看。

  “你又借走了我三萬貫錢?”

  娜哈毫無美感的話語從盛開的鮮花中傳出來,武媚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李弘則被娜哈的問話羞臊的滿臉通通紅,不過,他還是大聲道:“一些阿堵物而已,怎麼能比得上這繁花似澹俊�

  娜哈搖搖頭道:“我回長安的路上,在隴中看到了好多衣衫破爛的農夫,也看到了衣不蔽體的女子,還看到低矮的土房子,破破爛爛的城池,以及一心只想從我們身上撈錢的官員。

  李弘,你是太子,這些事情你都不管了嗎?”

  李弘搖頭道:“我們的天下太大了,一時間照顧不過來所有人。”

  娜哈衝着李弘道:“我哥從不吝惜給乞丐衣服,喫的,跟錢,只要他看到了,他就一定會幫助,雖然這跟那麼多的窮人數量比起來算不得啥,可是,被我哥救助過的乞丐能感受到我哥這樣做的意義。”

  武媚在一邊見一向強勢的兒子突然變得不會說話了,就拉住娜哈的手道:“你要是經常跟太子說這些事,他對你可就喜歡不起來了。”

  娜哈瞅着皇后道:“我哥說了,只要皇帝幹好皇帝的事情,臣子幹好臣子的事情,百姓幹好百姓的事情,假以時日,這大唐必定會成爲一個人人有飯喫,人人有衣服穿的煌煌盛世,到了那個時候,纔是我們一起賞花的好時候。”

  李弘跟見鬼一樣的驚駭的看着娜哈,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看到的不是娜哈,而是劉仁軌那個討厭鬼!

第一百一十四章 當仁不讓的娜哈

  李弘委屈極了……眼淚都在眼眶裏轉圈……

  娜哈不在的時候他思念娜哈,從娜哈走的第一天,栽種下第一棵花苗的時候,他已經在幻想娜哈看到這些花朵時候的歡喜樣子。

  現在,娜哈卻質問他爲何要靡費,而不去理睬長安城裏那麼多的乞丐與流民。

  所以,李弘就把頭低下來,儘量的只看腳尖前面的那一塊地方,至於別的,他實在是沒有勇氣去看了。

  武媚則笑眯眯的看着兒子跟娜哈之間的交流,能讓她驕傲的兒子這時候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鑽進去的人,只有娜哈一個。

  看了一會,實在是爲兒子感到尷尬,她就帶着宮人們上了二樓。

  她的身影才消失在樓梯上,就聽見李弘老虎一樣的咆哮聲。

  “我每天都在想你,擔心你的安危,擔心你喫不飽穿不暖,擔心你會不會被馬贀屌埽瑩哪阏也坏侥赣H傷心失望。

  每想你一次,我就種一棵花樹,我希望等你被西域的風沙折磨的心力交瘁的時候正好可以看到這些花,讓這些滿含我思念之情的花樹可以安慰你,讓你忘記西域的風沙跟冷酷。

  結果,我在一心一意的想你,你卻在考慮我在胡亂花錢?

  你的三萬貫被我拿去交給一個能辦事的人去隴右屯田去了,他保證三年之後給我一百萬擔糧食,你錢多有個屁用,大災來到的時候是能喫還是能保暖?

  你的破佛國一定窮的要死,沒有糧食喫就等着餓死吧,你冤枉我……你冤枉我……

  這裏的花費的每一個錢,都是我在東宮種菜得到的收入,老天爺啊,我堂堂的大唐太子,每日裏還要抽時間去關心東宮菜鋪子裏的收入……說出去都丟人啊。

  娜哈,你別跑,今天要是不打你一頓這事就過不去……”

  “哎呀……你居然拿棒子打我頭……”

  隨着李弘的慘叫聲從樓下傳來,武媚正在深情的撫摸着一朵盛開的月季。

  春嬤嬤陪着武媚,看似很安靜,可惜,呲出來的一嘴的白牙完全暴露了她的心情。

  大宮女憂心忡忡的想要說話,卻發現皇后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這滿滿一層樓的月季花上。

  “這本抓破美人臉的月季確實不錯,剪下來,回頭裝進花瓶裏。”

  春嬤嬤連忙吩咐宮人們拿小刀割花束,大宮女這個時候對樓下傳來的乒乒乓乓聲已經膽戰心驚至極,從花盆碎裂的巨大聲響中,她就能想到樓下的戰況是何等的激烈。

  “皇后,太子……”

  大宮女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武媚給打斷了。

  “挑好看的,香的,正在開的,都給本宮剪下來,不要花骨朵,也不要開殘的。”

  說着話,武媚自己也掏出一柄精緻的小刀開始小心的割花束,月季花不好割,上面有刺。

  “哇……李弘你混蛋……”

  娜哈的慘叫聲也從樓下傳來,看樣子是被太子殿下給打痛了。

  武媚嘴角微微上翹,李弘的武功如何她是知道的,就算娜哈也能打,可是,她終究是一個女子,儘管娜哈身高在女子中算是高大的,可是,面對同樣甚至還要高一些的李弘,她終究是打不過的。

  更不要說李弘練武是真的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出來的,而娜哈練武的時間很長,可惜,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所以,樓下娜哈的慘叫聲就逐漸多起來了。

  武媚看完了月季,牡丹,杏花,桃花,石榴之後就從樓上下來了。

  當時,李弘正扯着娜哈的一隻胳膊向後扭,娜哈則抓着李弘的頭髮不鬆手……

  武媚就當沒看見,帶着一大羣宮人施施然的離開了李弘的天上花園。

  大宮女實在是忍不住了,對武媚道:“皇后,娜哈小娘子實在是……”

  武媚笑道:“我倒是也想跟陛下撕扯一番,可惜,陛下不幹。”

  大宮女道:“皇家……”

  武媚又道:“你們若是如此對待太子,自然是要被砍頭的,娜哈嘛,則無妨。”

  春嬤嬤接着對大宮女道:“我今天啥都沒看見,怎麼就你看到了那麼多的事情?”

  大宮女不敢反駁武媚的話,正要呵斥一下春嬤嬤,要她記得守規矩,可惜,春嬤嬤已經抱着一大束花跟着皇后走了,只留給大宮女一隻肥碩的屁股在那裏扭啊扭的頗有幾分風情。

  娜哈跟太子在天上花園撕打的事情很快就傳進李治的耳朵裏。

  他同樣沒有理睬誰對誰錯,只是奇怪自己兒子花了大心思討好娜哈,爲何會是這個結果。

  對於李弘沒辦法娶娜哈爲太子妃的事情自己早就說過了,不過,在李治看來,這並不影響自己兒子喜歡娜哈,太子妃的位置更多的跟朝政有關,至於太子喜歡誰,那就是太子自己的事情,對皇家而言,弄一個太子妃放在位置上給別人看,弄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留着給自己看,這根本就不叫事情。

  也就是娜哈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裏,換一個女人,連進入東宮的機會都不會有。

  “如此說來,兩人撕扯的很厲害?”閒的發慌的李治對自己兒子的八卦都不肯放過。

  “一樓全是迎春花,開的如火如荼的好看,現在已經破爛不堪了,沒幾盆花是好的。”左春站在邊上一邊想一邊道。

  “皇后就沒有呵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