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388章

作者:孑与2

  塞來瑪指着卓瑪道:“你問問她,她們部落裏有十七歲的小女孩嗎?”

  卓瑪在娜哈的注視下搖搖頭道:“最多十二歲,主人就會給她們指定男人。”

  聽了塞來瑪跟卓瑪的話,娜哈有一些慌張,不過,她立刻反駁道:“哥哥說了,年紀太小的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會死掉的。”

  說完,就匆匆的跑了,身後傳來塞來瑪爽朗的笑聲。

  佛國接收到了很多的糧食,所以,這裏又恢復了平安喜樂的模樣。

  娜哈急匆匆的跑到老猴子的房間,才進門,她就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而猴爺正在一面銅盆裏洗手,他洗過手的水紅彤彤的,而他屋子裏的地皮,似乎才剷掉了一層。

  “你又殺人了?”

  看到這一幕,娜哈立刻就忘記了自己過來是尋找安慰的。

  老猴子轉過身,將血水倒在門外,換上兩瓢清水,重新洗手,這一次他洗的非常仔細,連指甲縫隙都不放過,好長時間,纔算是把手給洗乾淨了。

  轉過身看着娜哈臉上被塞來瑪抓出來的幾道黑印子,就嘆口氣,重新換了新水,示意娜哈再洗把臉。

  臉上帶着花貓鬍鬚一般的黑印子的娜哈嚴肅的道:“我說過,佛國裏不能殺人。”

  老猴子菸灰色的眼珠子活動一下,瞅着娜哈道:“我殺的不是人。”

  娜哈搖頭道:“人就是人,不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是人,佛國裏不論是好人,還是壞人,都不能死在我的佛國裏。”

  老猴子嘿嘿笑道:“很好啊,真的有一些佛國女王的氣勢了。”

  娜哈瞅着老猴子看了許久,長出一口氣道:“我回長安的時候,你也跟着回去吧。”

  老猴子瞅着窗外的大雪山道:“佛國成了,總要萬佛朝宗之後,纔有些許大雷音寺的氣度。”

  娜哈搖頭道:“我成我的佛,他們成他們的佛,我說我是佛的時候,其餘的佛都要向我禮讚。”

  老猴子菸灰色的眼珠子精光大冒,死死地盯着娜哈道:“如何成佛?”

  娜哈怒道:“你們所有人都說我是佛,我爲什麼不是佛呢?”

  老猴子崇敬的看着娜哈,雙手合十宣稱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十方写蠖Y讚成十方佛,十方佛有大功勳,大功德,大慈悲,我佛慈悲。”

第五十五章 成佛,成皇?

  成佛是一件非常玄幻的事情。

  雲初願意把這一現象稱之爲一個人對世界萬物的感悟超過了常人,已經沒有辦法跟常人一起交流了,所以才進入了另外一種高妙的境界。

  後世人常說科學的盡頭是神學,神學的盡頭便是死亡,所有人類無法理解的,無法用語言表述出來的東西,終究會歸結於死亡。

  我死了,你又能拿我怎樣呢?

  死亡就像是一堵牆,活着人在牆的這一端,死掉的在牆的另一邊,兩者並不互通,所以,人們對死亡的猜測是最多的,鍾馗甚至願意下死力氣修建出一座十八層地獄來。

  總體上,所有的宗教都告訴我們一件事,人類死亡之後都是去了一個更高維度的地方,生命也因爲脫離了軀殼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這可能就是佛家所說的,大解脫,大自在。

  從來都沒有一個真正的死人從高牆的另一邊回來,告訴人們那邊要比這邊好的多。

  即便是有,也一定是騙子。

  在大唐時期成佛與否,是佛家自己界定的,因爲他們是最權威的,也是最有耐心來解說這一現象的人。

  所以,老猴子殺人從不認爲自己是在造孽,他只是簡單的認爲,把這些不好的人弄去了另一個世界改造去了。

  做這種事情應該功德無量,所以,老猴子也認爲自己是佛,反正大唐時期的神仙譜系,佛陀譜系都不完整,他願意捨棄自己的肉身,補全其中的缺憾。

  中國的文化就是這麼來的,一個個,一代代先輩們前赴後繼的拾遺補缺,讓中國的神龕上,佛堂上站滿了神仙,佛爺。

  建國後之所以沒有了鬼怪,是因爲人們把這一可以繼承,發揚的通天之路給砍斷了。

  就連佛陀都埋怨用黃金鋪滿大地求他講經的人,說自己賣的便宜了,以至於後輩子孫沒了衣食。

  這一已經說的很明顯了呀,越往後的子孫們,成佛的代價就越高,因爲佛國的佛陀位置是有限的。

  哪怕佛經上說,天上的佛有無量量那麼多,對於繁衍不斷的人類來說,不算什麼。

  這一點,愚公有很強大的道理要說。

  所以,佛國裏,娜哈是佛,老猴子是佛,法華大師就不是佛,他只是一個和尚,一個老和尚。

  佛國有了一個光明佛娜哈,又有了一個黑暗佛老猴子,因此上,當娜哈這個光明佛在的時候,佛國的百姓們的日子就很好過。

  對於光明佛娜哈來說,有她一口吃的,就絕對會有百姓們一口吃的,所以,這是他們日子最好過的時光。

  不過呢,光明的盡頭就是黑暗,當娜哈這個光明佛離開佛國回到長安之後,黑暗佛就成了這裏唯一的統治者。

  老猴子準備在娜哈離開佛國之後,就準備修建一座高大的石頭城牆,將整個佛國用城牆包裹起來。

  這又是一項非常大的工程,他算計過,至少需要十年光陰才能建成。

  等十年後城牆修建好了,娜哈再一次蒞臨佛國的時候,又可以將光明,安定,祥和的生活帶給人間。

  娜哈捨不得把所有的糖蘿蔔喫光,這樣甜蜜的好東西總要帶回大唐,交給李弘種在東宮纔好。

  她非常的擔憂李弘,那個貧窮的大唐太子,如今就靠着種新莊稼稚亍�

  娜哈有些後悔,自己走的時候應該再借給李弘一些錢的,要不然,他的日子真的不好過。

  東宮的牆上都長着草呢……

  李弘一個人走進了長孫家。

  昔日繁華的長孫氏如今變得冷冷清清,雖然是炎炎夏日,滿頭白髮的長孫無忌卻披着一件迮郏陋毜淖陂L孫氏的後宅院子裏,背靠着一顆結滿了果實的石榴樹自斟自飲。

  長孫無忌沒有抬頭看進來的是誰,只顧着喝酒,喫菜,明明喫的很快,去看不出半點的倉促。

  李弘提起酒壺給長孫無忌面前的空酒杯斟滿酒,又拿起筷子替長孫無忌佈菜。

  長孫無忌喝完酒,喫光了李弘給他布的菜,見李弘還要繼續伺候他,就按住李弘的手道:“我以前就是忘記了上下尊卑,纔有今日之禍,以後,不要這樣了,老夫受不起。”

  李弘一言不發,執拗的給長孫無忌的酒杯倒滿了酒,還端着酒杯送到長孫無忌的嘴邊。

  長孫無忌苦笑一聲,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李弘這才低聲道:“喝醉好,最好一醉醉到夜郎西。”

  長孫無忌道:“你父皇不是要把我送到黔州嗎?怎麼又去了夜郎西?”

  李弘難過的道:“本來是送到蜀中黔州,我冒死向父皇求情之後,我父皇就把舅爺發配黔西南了,然後,我就不敢求情了,這都是我的錯。”

  長孫無忌沉默片刻道:“大差不差的,算不得什麼,不過是多走六百里路罷了。”

  李弘又爲難的道:“大表叔他們被髮配嶺南了,我想求情,希望把大表叔他們發配到西域去,鑑於前一次爲舅爺求情的下場,我不敢說。”

  長孫無忌又喝了一杯酒道:“御史李巢什麼下場?”

  李弘倒吸一口涼氣道:“已經斬了。”

  長孫無忌長嘆一聲道:“是辛茂將下的手,還是許敬宗下的手?”

  李弘道:“是大理寺會同三司審理之後,確認李巢址篡E象明顯,就當場斬首了。”

  長孫無忌皺眉道:“爲了誣陷我,連律法都不要了嗎?”

  “許敬宗說《永徽疏議》在解釋《永徽律》條文的時候多敗筆,多瑕疵。”

  長孫無忌沉默不語。

  李弘想了一下道:“舅爺爲何不反抗,就這麼任憑一介獄卒就把長孫氏拆分的七零八落。”

  長孫無忌苦笑一聲,對李弘道:“我知道,我沒有造反,沒有反抗,這讓你父皇很是爲難。

  告訴你父皇,如今這煌煌大唐,有我長孫無忌的一份血汗在裏面,是我們一羣人披肝瀝膽建立起來的,更是老夫一生的心血所聚。

  金甌無缺之下,太平盛世已經昭顯,就不要再弄破了,不要再弄得民不聊生。

  你回去告訴你父皇,老夫不知進退,喧譁於朝堂之上,輕視了皇帝,犯下了爲人臣子的大忌。

  死不足惜,如果皇帝想要長孫無忌死的更加合情合理,老夫也可以當堂認罪。

  只是……這長孫府邸之內的人,大多數都流淌着與皇帝差不多的血,能饒了,就饒了吧,給他們一口飯喫,一件衣衫穿,莫要把他們送到嶺南之地活活的磋磨死。

  畢竟都是親眷啊……”

  李弘皺眉道:“就沒有別人可以說這些話嗎?我擔心我說了,父皇會降下更加嚴厲的懲罰。”

  長孫無忌又喝一口酒道:“樹倒猢猻散,此時,也只有太子進言,皇帝纔不會降罪於太子,若是別人多說一句話,只怕是性命難保。”

  李弘道:“這朝中,難道就沒有了直言敢諫的人了嗎?”

  長孫無忌嘲諷的道:“長安縣治下的西市上,有一個潦倒的老酒鬼,自稱褚遂惡,有浪蕩子投擲酒壺於褚遂惡的身上,要他當場作文,褚遂惡也不拒絕,每每飲酒之後就有大不敬之言獻上。

  這樣的人本該被官府緝拿,車裂於市,官府中人卻對其不聞不問。

  李弘啊,褚遂惡求死而不可得,老夫求生不可得,這就是老臣的下場。

  去吧,去跟皇帝說,長孫無忌沒有址粗模磺笞屓宓没睢!�

  李弘再一次給長孫無忌斟滿酒,將裘衣給長孫無忌披好,就離開了長孫氏。

  他進來的時候,一路上的窗戶上被捅破了很多的洞,沒一個洞裏都有一隻渴盼的眼睛。

  他離開的時候,那些窗戶上的破洞裏,又佈滿了眼睛,還隱隱傳來嬰兒哭聲,很快,嬰兒的嘴巴就被堵住了,生怕惹惱了李弘。

  離開長孫氏的時候,李弘喊過來一個粗壯的校尉,對他道:“敢騷擾女眷,本宮就殺你全家。”

  校尉不敢抬頭看李弘,李弘又道:“送一百擔糧食進去,送一千斤肉食進去,送五百斤適合嬰兒喫的食物進去。”

  校尉囁喏道:“大理寺有公文傳來,說,長孫氏按罪囚例。”

  李弘面無表情的道:“現在,本宮給你太子教,你準備拿着本宮的太子教再去大理寺詢問孰大孰小嗎?”

  校尉連忙跪地道:“末將不敢。”

  李弘淡漠的道:“看來本宮不殺人,以至於讓人忘記了本宮的身份。”

  校尉大驚,纔要哀告,就看到一柄巨大的陌刀從他的頭頂出現,想要阻擋,卻已經晚了,這柄巨大的陌刀頓時將這個校尉劈爲兩半。

  李弘瞅着內臟流淌了一地的屍體,對戰戰兢兢地副將道:“孤家剛纔說的那些你能辦到嗎?”

  副將雙膝跪地,瞅着如同山嶽一般的陌刀將戰戰兢兢的道:“能辦。”

  李弘嘆息一聲讓隨行的宦官丟下一袋子黃金,乘坐着馬車揚長而去。

  等馬車拐彎之後,坐在馬車裏的狄仁傑就對李弘道:“東宮窮蹙,長孫氏富庶,太子應該納長孫氏的資財自用纔好。”

  李弘道:“長孫氏真的無可救藥了嗎?”

  狄仁傑道:“皇帝要長孫氏死,皇后要長孫氏死,臣子們也希望長孫氏死。

  所以,長孫氏之死已經是型鶜w之事,不管是誰想要救援長孫氏,都是徒勞不說,更會引火燒身。”

  李弘嘆口氣道:“終究是有親啊。”

  狄仁傑道:“這是上天賜予太子的財富,此時若是不取,會受到天譴的。”

  李弘瞅着遠處宏偉的大雁塔,壓抑的道:“果然還是娜哈的錢,用起來最是舒心。”

第五十六章 權力讓人早熟

  狄仁傑聽了太子的這句話,眼神立刻就變了,隨即打趣道:“娜哈的錢可以不還嗎?”

  李弘搖搖頭道:“不是不還,而是可以有各種償還方式,我甚至可以耍賴,可以撒潑,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告訴娜哈,要錢沒有,全身上下幾十斤肉,她可以拿去做滷肉賣。”

  狄仁傑笑道:“娜哈確實是傻了一點。”

  李弘搖頭道:“她不傻,只是在對待自己親近的人上面,錢財對她來說是最沒有用的一個東西。

  你知道不,我越是幹了一些違背自己良知的事情,就越是希望娜哈就在我身邊。”

  狄仁傑怪異的道:“娜哈成不了你的太子妃。”

  李弘疑惑地瞅着狄仁傑道:“你幹嘛要如此的羞辱她?她好好地佛國女王不當,當什麼太子妃啊。”

  狄仁傑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爲何娜哈當了太子妃就是在羞辱她?”

  李弘思忖良久,最後對狄仁傑道:“會有很多很多人傷害她……而我僅僅是一個太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