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362章

作者:孑与2

  你要考慮一下成本的問題,如果代價過於高昂,還是走玉門關一路,最爲穩妥。

  我相信,皇帝最後會給我們留下一部分的。”

  雲初點點頭道:“是啊,確實應該好好地謩澮幌拢实鄣闹劃並非無懈可擊。”

  溫柔見雲初的心情好了一些,就對他道:“娜哈的法駕準備三日後繼續向西,我們要不要跟他一路走?”

  雲初搖頭道:“不去,我跟娜哈商量好了,在龜茲碰頭的,然後一起回大雪山。”

  “如此說來,娜哈的佛國真的要落戶大雪山了?”

  雲初點點頭道:“蚱蜢湖真的好美,你應該去看一看的。”

  溫柔道:“既然如此,我去安置,等我們走後,就發動對方正的事宜。”

  想到那個貪財如命的胖子,雲初還是忍不住嘆口氣道:“別殺了他。”

  溫柔冷哼一聲道:“這一次本身西州刺史高賢或許能活命,自他而下的人難逃一死。”

  雲初笑道:“不要這麼暴躁,裴行儉不是說了嗎,要循序漸進,要文治,不要武功,大家喫喫喝喝的就把事情辦了最好。

  不要弄得滿手都是血。”

  “執行的人是張東海他們一羣人,或許會給我們些許臉面,不過,方正活下來應該問題不大,給他留點錢的問題也不大,但是,看樣子你還想保住他的官職,這就太難了。

  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爲一個貪官污吏如此的溫柔。”

  雲初攤攤手道:“我實在是對這個該死的胖子恨不起來,當年在龜茲,別忘了我跟他是一夥的,我就是靠着在西域弄到的第一桶金子,纔有雲氏的選在,要論到貪瀆,我也罪責難逃。”

  “張東海跟我說,西州刺史府已經爛透了,繼任西州刺史,別駕的官員,估計也快到高昌城了。

  你說方正的官職能不能保住?”

  雲初無賴的道:“這是你這種聰明人的事情,我覺得你一定把事情辦的穩妥。”

  溫柔大叫一聲,就離開了雲初的屋子,就因爲雲初的一句話,他要重新安排,很麻煩。

  送走溫柔,雲初就看到娜哈被凍得紅撲撲的臉蛋就出現在院牆上正衝着他笑呢。

  雲初跳上牆,把臃腫的娜哈從牆的另一邊提上來,再跳下牆,撣掉她披風上的雪花道:“這個時候還亂跑。”

  娜哈鑽進屋子,甩掉鞋子跳上雲初的牀,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這才大叫道:“我快要煩死了。”

第十四章 全世界都需要隨着李治的節奏

  雲初笑吟吟的給娜哈遞過去一杯熱茶,然後坐在她身邊道:“怎麼個煩躁法?”

  “從昨天到今天,我總共爲三百七十四個人摩頂受戒,摸了一手的頭油,一會還要接續,聽法華大師說,這是西域第一次大規模的摩頂受戒儀軌,數量越多,就表示願意皈依我佛門的人就越多,佛法在西域才能更加昌盛,這原本是猴爺或者窺基大師的活計。

  他們留在長安不出來,害得我摸一手的油。”

  雲初聞言大笑,從桌子上取過一份文書遞給娜哈道:“凡百人以上部落必須有僧侶。”

  娜哈看一眼文書,她的小臉立刻又抽吧起來了,靠在雲初肩頭道:“以前是猴爺用棒子打着他們信佛,現在是朝廷用刀子逼着他們信佛。

  可能就是這個緣故玄奘大師才不願意來西域傳教的,猴爺他們纔會把我弄來。”

  雲初摸摸娜哈的頭頂嘆口氣道:“一點都沒有錯,你這裏出了岔子,不要緊,他們還有修改的餘地,如果是玄奘大師傳教,出了岔子,那就完蛋了,表示佛門在西域的傳教徹底失敗了。”

  娜哈煩躁的在牀上打個滾,最後骨碌過來,將頭枕在雲初的大腿上,委屈的瞅着雲初道:“我總覺得光靠模人家的腦袋,說一些奇怪的話,這樣傳教不成。”

  雲初捋着娜哈的長髮道:“你可以讓瘸子站起來,你可以讓瞎子復明,你可以讓懦弱者成爲英雄,你也可以讓受難者成爲福人。”

  娜哈將雙手放在眼前仔細看看,然後又看着雲初道:“不成吧?我不會醫術,在紀王府跟老神仙練習撿藥,老神仙說我沒有當醫者的天分,不肯教我,我耍賴,他就讓李慎把我攆出來了。”

  雲初抓着娜哈白皙小巧的爪子道:“把我說的話一字不差的說給法華大師聽,法華大師自然會幫你達成。

  我家娜哈就是一個有福氣的小女子,不管是誰,只要見到了娜哈,自然會百病全消……”

  “可我真的不會啊……”

  “說什麼傻話呢,哥哥只要見到你,總是精神百倍,什麼病都沒了。”

  “哦,猴爺也是這麼說來着,嗯,玄奘大師見到我也能多喫一碗飯,李弘喫飯那麼挑剔的傢伙,我上一次在東宮做的羊肉面片,他也喫了半鍋……哥,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有這樣的本事?”

  “那是自然,就算娜哈辦不到,老神仙跟哥哥我也能幫你辦到,儘管放手去做,走一路給人治一路的病,救一路的人……”

  “嗯嗯,我困了,先睡一會。”

  眼看着娜哈轉瞬間睡着了,雲初就給她蓋好被子,走出了房間,玄奘他們把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弄得失眠,實在是不爲人子。

  離開臥房,雲初就準備去前院看看,跟溫柔商量一下以後的行程。

  結果,纔到前院,就愣住了。

  院子裏站着兩百多個身着鐵甲,腰挎橫刀,卻沒有戴頭盔,該戴黑色蹼頭,這種蹼頭叫做軟腳蹼頭,蹼頭正中間鑲嵌着一塊龍形白玉。

  爲首的張東海朝雲初抱拳施禮道:“君侯,職下這就出發辦事了。”

  雲初瞅着一大堆百騎,頭皮發麻,這樣數量規模的百騎,在長安都很難見到,現在,在交河城這個三里之城裏一下子見到這麼多,實在是有些心驚膽戰。

  他一直以爲張東海帶來的六個百騎,目的在於監視他,沒想到,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李治這個人對於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個道理弄得很是清楚。

  先派來一些百騎到雲初的隊伍裏,看看風向,看看雲初會不會排斥這些人,如果排斥,說不得要留下。

  如果不排斥,人家乾脆就放棄監視你的意圖,去辦別的事情,人走了,卻把威懾留下來了。

  就算是雲初,溫柔這樣的聰明人,也沒有辦法確定自己的隊伍中只有這六個百騎,而沒有其餘的暗探。

  皇帝把手探進西域這個大水缸之後,這個水缸裏的每一個生物都休想安寧。

  他派來西域的那隻手,便是這兩百多一看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唐人的身體本來就高大,再加上關中的肩膀比較寬,又因爲普遍長得醜,還留着大鬍子,所以,披上甲冑之後整個人又壯碩了一大圈,在身形相對矮小的異族人眼中,就是魔神一般的存在。

  見張東海已經準備好了,還特意列隊在這裏等他這個君侯檢閱,雖然雲初不知道他們要去幹啥,還是神色嚴肅的上前,替張東海整理一下束甲絲絛,然後沉聲道:“出發。”

  張東海一行人重重的捶擊一下胸甲,喊一聲“喏”就排着隊離開了雲初居住的院子。

  溫柔湊過來瞅着雲初道:“你知道他們去幹啥嗎?”

  雲初搖頭道:“不知道,我又不好問。”

  溫柔嘆口氣道:“他們去了高昌城。”

  雲初又看着站在大門下顯得光明磊落,實際上鬼鬼祟祟的裴行儉道:“你想喫喫喝喝把事情辦了,看樣子,陛下不允許啊。”

  裴行儉道一聲“聖心難測”就轉身回去了。

  “方正的事情你交代給張東海了沒有?”

  “沒有,從今早開始,就不斷的有百騎前來向張東海報道,其中有兩位來自於裴行儉的親衛隊,還有一個伺候了裴行儉七八年的馬伕。

  我現在懷疑啊,裴行儉這個傢伙就算是想跟那些美人敦倫一下,都要先問清楚人家是不是密諜。”

  雲初看看天空中飄落的雪花,覺得交河城不是久留之地,還是儘早趕到高昌城去比較好,如果方正這個傢伙真的等不到自己去救他,那也是他的命不好。

  “紅柳林那裏之所以會出現那麼多的勳貴產業,其實是爲了接應西域之地家族產業向關內轉移。

  人家經營西域的時間遠比我們以爲的要早,那些地老鼠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偷關,避免被玉門關勒索走他們在西域辛苦弄來的家業。”

  雲初搖頭道:“偷關?地道?這不可能,那裏的沙土可不是一個適合挖地道的好材料。”

  再說了,從紅柳林到玉門關,至少有百里之遙,挖一百里長的地道,你純屬是想多了。”

  溫柔再一次露出了鄙夷的目光,指着城外方向道:“西州下轄,高昌、柳中、交河、天山、蒲昌五縣,就在這五個縣中,地下有可以走駱駝的地道不下三千里,區區百里之遙算什麼。

  虧你還聲稱是在西域長大的,連這點事都不知道。”

  雲初聞言抓抓腦袋,馬上就反應過來,瞅着溫柔道:“人家那東西可不叫地道,叫做坎兒井,是西域一地的百姓自己創造的最偉大的水利工程,如果說到他的重要性,這東西幾乎可以與蜀中的都江堰比肩。”

  溫柔皺眉道:“你說那東西是水渠?爲何不修建在地面上,反而要挖地道。”

  雲初笑呵呵的指着地平線上的火焰山道:“這裏的夏日酷熱至極,不管有多少水,都會被太陽曬乾,走地下就不一樣,夏日曬不幹,冬日也不會結冰,可以源源不斷的輸送水源,非常的神奇。”

  溫柔半信半疑,畢竟,雲初說的東西也過於神奇了。

  一陣鞭子抽打在肉上的聲響從偏房傳出來,雲初看過去,發現是鍾馗的房間,肖玉華的慘叫聲此時也正好傳出來,阿凡提仰面朝天的躺在雪地上,雙眼看着飄雪的天空,悲憤的不能自已。

  這明顯是鍾馗在教育徒弟,雖然肖玉華對當鍾馗弟子的事情毫無興趣。

  可是呢,鍾馗看中一個弟子,哪裏會理睬你願意不願意,只要他願意教,肖玉華這個徒弟他是收定了。

  西域下大雪,人們就啥事都幹不了,溫柔見雲初似乎在擔心方正的安危,覺得很無聊,就自顧自的回去了,將雲初一個人撂在雪地裏回去了。

  雲初也覺得無趣,重新回到房間,打算好好地看一看溫柔拿給他的文書。

  這些天,他一直都不願意知曉長安發生的事情,現在,不看都不成了。

  娜哈睡得很是香甜,門外多了四個和尚,雲初跟他們打了一個招呼,就進了房間。

  火盆裏的炭火已經快要熄滅了,屋子裏的有很大的炭氣,就往裏面添加了一些新炭,前門打開一條縫隙,後窗打開一條縫,隨即便有寒風捲積着雪花從前門衝進來,屋子裏的好不容易積攢的一些暖氣就隨着後窗的縫隙裏鑽出去跑了。

  可能被寒氣凍到了鼻子,娜哈在睡夢中咕囔着把頭鑽進被子裏,沒有半點要醒來的意思。

  雲初喝了一口快要結冰的涼茶,瞅着這間乾打壘房間,忍不住苦笑出聲。

  他不知道自己爲何要苦笑,沉吟良久,這纔打開厚厚的一摞子被溫柔挑揀出來必看的文書。

  顯慶三年正月,長孫無忌等奏上新修的六禮,皇帝命臣下商議,預備施行。

  七月,太常博士蕭楚材等認爲臣下無權議定喪禮,許敬宗,李義府非常同意,便將《國恤》一篇焚燬。因此缺凶禮。六禮缺了凶禮一部,便成爲五禮,昭告施行。

  皇帝以長孫無忌少思量,慮不周,罰俸半年。

第十五章 朋友的本來面目

  皇帝不想讓朝堂上的小環境安寧的話,大唐官場這個大環境就安寧不起來。

  很多時候,雲初覺得沒有必要把事情搞得那麼大,皇帝卻偏偏把聲勢造下去。

  似乎不這樣便不足以昭示皇權的威嚴。

  漢朝初年文景二帝的時候,曾經有過一段無爲而治的時期,所謂的無爲而治,便是官府除過收稅之外,很少干涉百姓的生活,結果,官倉裏的糧食多的都發黴了,錢庫裏串銅錢的繩子都腐朽了。

  關於文景之治的這一段描述,雲初總覺得是有問題的,可惜,時間太久遠,他現在沒辦法辨別真僞,不過,到了武帝時期,他之所以有力氣組建那麼強悍的軍隊,說明他的國庫裏真的不缺錢。

  不過權力這個東西是有很強競爭性的,如果官府放棄了自己的權力,必然會被其餘的權力所替代。

  因此上,雲初以爲漢初的各種藩王做亂的根源,恐怕就出自於這個無爲而治。

  那麼到底是施行權利干涉好呢,還是採取無爲而治好呢,雲初這個歷史觀比大唐所有人都長遠的人,也得不出一個好的結論來。

  李治的手真的很賤啊——只要是看到感興趣的東西他都要上手揣摩一下才成,不論是晉昌坊的竹子還是皇后姐妹外甥女的身體都是如此。

  他只是感興趣而已摸完了,發現也就那麼回事,至於感情啥的談不到。

  武媚估計就是發現了皇帝這個性格,纔會表現得那麼淡然,任由皇帝胡作非爲……

  ——所以,皇帝既然把爪子伸到了西域,雲初相信,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皇后的爪子說不定也正在西域這個大水缸裏悄悄地攪動着抓魚。

  直到現在,他還沒有發現皇后的爪子在哪裏,不過,他堅信,皇后的手一定在西域這口大缸裏。

  於是,裴行儉在接到安西都護搬遷到龜茲的指令之後,沒有感到奇怪,準備十天之後就出發去龜茲。

  留下一座交河城交給新的交河都督府。

  新上任的交河都督府都督聽說姓劉,至於是誰沒人知曉,只知道是李義府推薦的。

  如此一來事情就很明顯了,皇帝要高昌城,皇后拿走了交河城,這一行爲,就像皇帝在跟皇后下棋,一個落子在交河城,一個落子在高昌塞,利益均沾,目前還看不出勝負。

  皇帝下棋其實挺有章法的,薛仁貴,裴行儉這兩顆棋子守護着安西跟北庭,再加上雲初這顆到處亂跑的棋子呼應,在西域這片棋盤上,他已經拿下了先手。

  棋子一般都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總以爲自己纔是可以左右命叩娜耍�爲自己幹出來的功績感到自豪。

  雲初是一個聰明人,所以,他知道自己是一顆棋子,所以呢,就不太容易行差踏錯。

  在雲初停留在交河城的這三天時間裏,商隊的夥計們非常的忙碌,他們在努力的將貨物重新分割包裝,方便進行零售。

  這麼多的好貨物,如果用來批發,那就太虧了,省略掉那些貪婪地中間商,唐人商隊的利潤能做到最大化。

  至於批發貨物可以減少浪費時間,加快交易進程這件事雲初不在乎,他現在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可以拿來浪費。

  進入交河城之後,商隊的補給就有了保障,用不着再攜帶大量的糧草了,所以,爲了讓所有的駱駝都背上貨物,商隊將交河城裏能買到的貨物都給買下來了。

  溫柔這個人非常的貪婪,他不僅僅買下來了貨物,連人家的工匠也一併隨着貨物買下來了。

  之所以會這麼幹,主要是這裏的工匠真的很便宜。

  一個能把一塊銀子隨隨便便就弄成精美銀盤的工匠價值五個沙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