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肥九是跟着自己混的,還是死心塌地的那種,這個時候,不能只讓人家替自己出生入死,而不替他的人生,以及未來考慮一下。
說起來,像他那麼悽慘的倒黴鬼,這個世上真的還算少見,總該給一點甜頭嚐嚐。
反正,這個甜頭是白來的,又不是他出的。
進了老猴子的房間,發現老猴子赤着腳踩在一張巨大的地圖上正在轉圈圈。
仔細看了一下,發現是一張西域地圖,這張地圖遠比大唐兵部的地圖來的周詳。
見雲初進來了,老猴子就直接道:“你跟石國的武士交過手嗎?”
雲初撇撇嘴道:“我這輩子幹了些啥,你比我還要清楚,怎麼問起我來了?”
老猴子又道:“你覺得你進入戰恢幔懿荒苋〉米罱K的勝利?”
雲初又道:“我又沒有參加過戰诲噙x,我哪裏知道啊。”
老猴子嘆口氣道:“我老了,打不動了,要不,你替我去一趟吧。”
雲初瞅着老猴子道:“怎麼仇家上門了?”
老猴子點點頭道:“我在石國還有一點產業,現在,被人看上了,向我提出了挑戰。”
雲初道:“必須應戰的那種嗎?不能羣毆?”
老猴子搖搖頭道:“不能,戰谎Y面決生死。”
“我是當官的,不可能萬里迢迢的跑去西域石國參加一場戰诲噙x,會被皇帝罵死,還會被御史言官們給彈劾死的。”
老猴子長吸了一口道:“在長安。”
雲初聞言笑了,對憂心忡忡的老猴子道:“如果在長安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答案,我贏定了。”
老猴子臉上的憂色並沒有因爲雲初這句話而消退,反而更加的濃重了。
“一個在戰恢袘馃o不勝的巨人,一個有着雪山雄鷹之稱男人,號稱戰恢醯哪腥耍鸵介L安了。
你的武藝有多高,我清楚,那個叫做巴格曼的人有多強我卻不知道。
當年你見過的青狼,就是死在了巴格曼的手下,聽說他在戰谎Y只堅持了一炷香的時間。
青狼有多厲害,你應該是知道的,我估計,你現在的本事也就比青狼強一點,不過,強的很有限。”
老猴子的話一下子就把雲初的思緒拉回到天山的生活氛圍當中,青狼本身就是一個強悍的馬偈最I,當時,這傢伙搶走了婆閏可汗帳篷裏的美人,也搶走了婆閏可汗牛圈裏的牛羊,還殺了婆閏可汗的兩個不知道是不是他生的三個兒子。
爲此,婆閏可汗一直在追殺他,還懸賞捉拿他,給的金子老多了,結果,婆閏可汗被他自己的兒子殺掉了,青狼依舊活得很好。
那傢伙在回紇人中間就是神一樣的人物,現在,這個神一樣的人物被另外一個強人給殺死了,而且看樣子還沒怎麼用力。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我沒有理由去跟這樣的一頭野獸搏命,你也知曉,這對我這種腦子比武力好使喚的人來說,非常的不公平。”
“必須正大光明的在戰恢袣⒘怂駝t,我留在石國的產業就會被人拿走。”
雲初嗤的笑了一聲道:“石國的產業,能值幾個錢呢?”
老猴子怒道:“三個萬人部族,兩座城池,合計十萬頭牛,五萬多匹馬,上百萬只羊,值不值得拼命?”
雲初愣了一下,馬上笑道:“三萬人根本就管理不過來這麼多的牲口,你欺負我沒有放過羊?”
老猴子悠悠的道:“你不算上屬於我的那些馬龠�有奴隸嗎?
這些東西以後都是哪哈的,爲了你妹子的財產,你這個當兄長的是不是應該出一份力?”
雲初點點頭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可以好好的謩澮幌逻@件事,首先,你確定我必須要跟那個巴格曼在戰谎Y跟野獸一樣的相互撕咬嗎?”
老猴子點頭道:“巴格曼的身份其實並比你低,這是王與王之間的戰鬥,活着的走出戰唬@得所有,失敗者死在戰唬ニ小!�
雲初瞅着老猴子道:“決定戰鬥勝負的可不僅僅是戰鬥本身,絕大多數的英雄都不是死在戰場上的。”
老猴子瞅着雲初的眼睛看了一會道:“那好吧,既然你已經不算是一個真正的武士,那麼,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處理。”
雲初道:“我要對方的消息,越是詳細,越好,我很想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是武力強大,還是聰明的腦袋強大。”
老猴子瞅着雲初嘆息一聲道:“巴格曼這個人在戰谎Y的戰鬥經驗太豐富了,曾經有人在他戰鬥的時候,將他的妻子,兒女一一殺死,都沒有動搖他在戰谎Y戰鬥的決心,你不要太自大了。”
雲初笑道:“背靠長安,我天下無敵。”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新時代的開端
雲初不知道老猴子爲什麼會考慮跟一個野人在滿是尖刺的蛔友Y決戰,這在雲初看來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老猴子明明已經混到社會的巔峯階層了,爲什麼還會有這麼讓人難以理解的行爲。
雲初知道,但凡是有人向大唐皇帝李治提出決鬥邀請的話,這個人一定會被鋪天蓋地的唐人用最快捷,最殘忍的方式殺死,然後向全世界宣佈,此次決鬥的獲勝者是他們的李治陛下!
而李治陛下一定會認同這個結果的,並且會得意的廣而告之。
石國的人都是野獸,他們殘忍而傲慢,且身體非常的強壯。
根據大唐密諜們帶回來的消息來看,一個石國武士可以正面對付兩個唐軍而不落下風,但是呢,十個唐軍就能跟十個石國武士殺的難解難分,一百個唐軍就能追着三百個石國武士殺的他們屁滾尿流,如果有一萬裝備精良的大唐府兵,唐人的將領們這個時候就開始考慮如何傾覆石國,或者滅掉石國。
石國人很崇拜個人武力強悍的人,這些人往往桀驁不馴,認爲一路向前,砍瓜切菜般的戰鬥才能配得上自己英雄史詩一般的人生。
而唐軍不是這樣的,一旦上了戰場,集體纔是最重要的,唐軍的將領們最喜歡殺的就是那些不喜歡聽從命令,且桀驁不馴的人。
把這種人殺的多了,大家也就習慣性聽命令了。
所以,西域的人很看重個人的成就,而唐人,一旦開戰,就默認自己是集體的一員。
所以,決鬥這種事情在大唐人看來,就是一場遊戲,只有細柳營,新豐市上的豪俠兒們纔會幹這種很沒有腦子的事情。
決鬥這種事情對於雲初這種勳貴們來說,一輩子都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從老猴子那裏拿到了那個叫做巴格曼的所有資料之後,雲初就把這事丟給殷二虎去處理。
相比這件事,他更想知道肥九跟崔瑤之間的故事。
肥九跑出去了,一夜未歸。
崔瑤在品嚐了虞修容專門給她們準備的歡迎餐食,並且聽了虞修容對她們的安排跟要求之後,顯得很是快樂。
隨即崔瑤就提出來了在雲氏成立雲氏女學的要求。
其中,重中之重便是——有教無類。
也就是說,雲氏修建的女學,不僅僅雲氏女子可以進學,只要崔瑤願意,哪怕是奴隸的女兒也能進學,雲氏還要負責這些窮人家的閨女在進學期間的口糧。
虞修容聽了之後很不滿意,覺得自家夫君成了長安城裏最大的一個大冤種,讓崔瑤拿着雲氏的錢,來完成她有教無類的宏大敘事。
她甚至懷疑,崔瑤之所以掀起這場風波,目的就在於此,而不是爲了來到雲家,幫助雲家完成階級的升級遷越,爲此,她非常煩惱的在臨睡之前,把這事說給了丈夫聽,希望比她懷孕的時候要聰明一些的丈夫出一個好主意,打消崔瑤有教無類的想法,專心教導哪哈,李思跟雲濉�
雲初聽了虞修容的話之後,抬手就在虞修容的光屁股上抽了好幾下,一句話都沒有解釋。
第二天早上邀請崔瑤喫早飯的時候告訴她,雲氏在大慈恩寺的香積廚存下了三千兩黃金作爲雲氏女學的咿D費用,還告訴崔瑤,有需要的話,可以安排管家劉義去幫她跑一些雜事。
崔瑤瞅着一臉委屈的虞修容道:“夫人一心爲雲氏着想,這是對的,卻不知目前雲氏能拿的出手的只有侯爺的軍功與萬年縣的治理功績,而這些功績過於普通,上史冊足矣,卻不足以讓此時的雲氏爲世家前驅。”
雲初卻道:“對我夫人來說,雲氏就是她的全部,對某家來說,長安纔是某家的一切。
不論是青史留名還是家族綿長都不過是小概率的事情,雲某不求這些,只求身邊之人可以活的像一個人。”
崔瑤聽了雲初的話,極爲感興趣的道:“君侯也是一個有大心胸的人啊。”
雲初又道:“崔先生又錯了,我其實是一個喜歡窮奢極欲的人,喜豪宅,華服,美食,以及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只是沒有硬下心腸去盤剝窮人的本事,不願意拿走他們身上最後一件衣服,口中最後一口食物來滿足我的慾望,因此,讓他們變得富裕起來後,我就能隨心所欲的窮奢極欲了。”
虞修容見崔瑤在看她。似乎在求教,就點點頭道:“我夫君的話一點都沒有錯,他是一個即便喫鹹菜,也必須喫出刀工以及用心的滋味的人。”
早餐的時候,雲初沒有提肥九的事情,崔瑤也似乎忘記了肥九的存在,三人一起商討了一下雲氏女學的規模,以及如何邀請更多的女先生過來共襄盛舉。
雲初堅信,既然崔瑤被譽爲是最好的女先生,那麼,她一定會認識更多優秀的女先生,有三千兩黃金,崔瑤可以肆意的將自己看重的女先生都給邀請過來。
這在雲初看來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畢竟,這就叫做頭部效應。
雲初羞辱崔振的事情,僅僅醞釀了一晚上,在清晨的時候就徹底的爆發了。
文人們連夜寫了文章罵雲初,武將們一個個咆哮着要找雲初單挑,他們之所以這麼激動完全是因爲大唐人,將中進士,娶五姓女,死後埋在北邙山當成了人生大圓滿的前提條件。
不過,文人們也知曉,寫文章有很大的可能寫不過雲初,武將們也知曉,如果雲初把他們的挑戰當真,他們八成是打不過的。
所以,文人們寫完文章罵完雲初就跑去了驪山隱居,武將們過完嘴癮之後,也就跑去終南山清修了,總之,就是不給雲初任何反擊的機會。
當然,他們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上疏彈劾雲初,其中以常淑來最爲瘋狂。
今年,李治還是沒有去九成宮避暑,選擇就近在曲江吹吹涼風,就當是避暑了。
武媚的肚皮已經很大了,走不了遠途,所以,也同樣留在曲江。
李治從棉花田裏摘下一片葉子,葉子已經被蚜蟲啃得亂七八糟的,因爲蚜蟲多,蜘蛛也就多,很多的棉花枝子上掛滿了蜘蛛網,這樣的棉田,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夠豐收的樣子。
“所以說,雲初明年不再種棉花其實是無奈之下的選擇是吧?”
李治丟掉爬滿蚜蟲的棉花葉子,問跟隨在他身後的司農寺少卿孟元府。
孟元府躬身道:“萬年,長安兩縣的棉花減產已經不可逆轉,若冬日來臨之時,長安沒有一場足以殺死蟲卵的大雪,明年,萬年,長安兩縣必定不會再種植棉花。”
李治停在棉田邊上嘆息一聲道:“朕還以爲棉花可以長久的富民,沒想到也不得長久。民生之多艱,可見一斑。”
孟元府連忙道:“啓奏陛下,棉蟲多的時候,就該改種別的作物,如此三兩年之後,又能複種棉花,再三五年之後,再種莊稼,如此反覆,就能避免蟲害。”
李治點點頭,似乎有些欣慰,指着眼前這片爛糟糟的棉田道:“既然雲初在不停地焚燒有蟲的棉田,那就把這一片也燒掉吧,免得貽害大方。”
曲江宮裏的棉花長得不好,但是,這裏的圓蔥卻長得鬱鬱蔥蔥,眼看着就是一副豐收的景象。
李治扯下一根青碧色的蔥葉,放在鼻子跟前嗅嗅,然後就直奔涼亭去了,六月裏的長安,只要暴露在陽光底下,人就會受很大的罪。
巨熊鑽進曲江池子裏不肯上來,那裏長滿了荷花,巨熊在水中撲騰着還折斷了不少的荷花。
武媚本身就很怕熱,加上懷孕的緣故,身邊一刻都離不開打扇的人。
見李治進來了,就笑道:“大熱的天,陛下爲何還要去大太陽底下呢,您的風疾最忌酷熱,還是小心些爲好。”
李治張開雙臂,讓涼風從寬大的袖子裏吹進去清涼全身,等身上的汗水被涼風吹乾之後,就對武媚道:“樂浪郡主目前還不能死。”
武媚點頭道:“一直防着她自戕呢,沒想到這個女人卻是一個倔強的,明明幾次都扛不住了,卻硬是咬着牙一句話都不說。
妾身已經把她送去了太醫院,等把她的身子養好之後,妾身還打算繼續問問她,土豆,玉米,紅薯,南瓜這些東西的種子又在哪裏。”
李治笑吟吟的瞅着武媚道:“皇后爲何就不問問雲初緣何知曉這些作物的存在,爲何樂浪郡主稱作辣木的毒藥,在雲初那裏卻被他大快朵頤?
從這一點就能知曉,雲初對於這些作物的瞭解,遠勝於樂浪郡主。”
武媚笑道:“陛下不是已經逼迫他對崔氏下手了嗎,既然陛下這裏早有章程,何須妾身多事。”
李治嘆口氣道:“崔氏沒有人才啊,就這麼被雲初輕易得手了,朕卻什麼都沒有試探出來,還讓雲初兵不血刃不說,還全身而退。
你說說,如此人家也配與我隴西李氏相提並論,皇后,讓許敬宗再起《氏族志》吧。”
武媚笑道:“陛下莫要着急,待李義府歸來把握更大一些。”
李治笑道:“不是朕着急,而是裴行儉,李敬玄兩人最近弄出來了一套新的科考方式,朕準備試驗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武媚將自己豐盈的身子在彘缴戏粋�身,瞅着李治道:“什麼樣的科考方式,會讓陛下如獲至寶呢?”
李治淡淡的道:“終止行卷,終止薦舉,試卷糊名,謄抄之後再送閱卷官。
朕很想知道,壓制了那些豪門之後,朕到底能不能從寒門子弟中尋找到朕需要的人才。”
第一百八十九章 治標不治本
武媚看着李治的背影看了很久,越看,面前的這個男人就越是感到陌生。
以前的李治不是這樣的,他就是一個長不大的男孩,她還記得在感業寺的古柏下,李治在她懷裏亂拱的模樣,那個時候的李治善良不說,還長情。
對於李治,武媚的情愫非常的混亂,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只知道在李治派人將她從感業寺接回皇宮的那一刻,武媚就感激他一輩子。
現在不一樣了,眼前的男人變得不可捉摸起來了,怎麼說呢……變得有些像他的父親了。
武媚對男子最初的記憶便是太宗皇帝,不過,她不喜歡那個男人,因爲他更像是一座利益的火山,一片權力的死海,而不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李治不一樣,他即便是一座山也是一座生長着萬物的大山,即便是一片海,也允許大海里有各種游魚……
想到這裏,武媚就拉住了李治的手,還把這隻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
李治撫摸着武媚的臉,笑吟吟的,他知道,每當武媚這樣做的時候,就是她情動的時候了。
不過,看看武媚碩大的肚皮,就捏捏她的鼻子……
頭上戴着斗笠,腳上踩着草鞋,手裏提着兩顆沒有長好的圓蔥的李弘走過來的時候,見父母都在看他,就在渠水邊上洗洗手道:“孩兒在嘗試在這烈日下,自己能堅持勞作幾何。”
李治瞅着李弘被曬得通紅的面孔道:“那麼,你堅持了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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