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才走了不長的一段路,她就看到有女子跟蛇一樣柔軟的在一個筒子裏鑽來鑽去。
看到一個壯碩的跟山一樣的男子肩頭扛着一根椽子,一個屁股很大的美麗女子正順着椽子往上爬,所有人都盯着人家的屁股看,而那個女子偏偏還要做一些讓自己的優點更加顯著地動作,繼而引來一羣狼的嚎叫。
當這個女子從椽子上倒翻下來,嘴巴里叼着一個很大的竹筐,人們就把竹籌雨點般的丟過去。
春嬤嬤摸摸自己的臀部,覺得自己那個部位也不小,那個椽子自己也應該能爬……一時間浮想聯翩。
不過,在經過一片竹林的時候,她又看見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英俊男子,正在把手裏寒光閃閃的刀子往一個旋轉的圓盤上丟,而那個圓盤上竟然綁着一個身穿吐蕃人衣衫的漂亮女子,每丟出一把刀子,人羣就驚叫一聲,偏偏刀子每一次都能準確的落在吐蕃女子的腦袋邊上,頭頂,肋下,胯下……
最要命的是,那個女子不但不害怕,還故意在圓盤上不斷地扭動,提高那個瘸腿男子丟刀子的難度。
眼瞅着一柄刀子牢牢地釘在那個吐蕃女子的胯下,春嬤嬤就覺得自己胯下猛地一涼……真是又有趣,又刺激……
皇家的馬車不會因爲春嬤嬤的喜好就停下來,而是繼續朝雲家走。
不過,在馬車穿過街面的時候,春嬤嬤還是收穫了很多東西,其中以各色動物模樣的軟綿綿的玩偶最多。
才走進雲家大門,她就看到娜哈小娘子拿着棒子追打同樣拿着棒子的太子殿下。
而太子殿下的反擊也非常的兇狠,兩個人圍着一座石頭假山在打架,還不時的跳上假山打的乒乒乓乓的。
春嬤嬤從未見過如此兇悍的娜哈小娘子,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彪悍的太子殿下,雖然身高不如娜哈小娘子,力氣不如娜哈小娘子,卻能毫不費力的爬上一人多高的假山,在捱了三四棒子之後,總能打中娜哈小娘子一棒子。
兩個人誰都不喊痛,戰鬥的如火如荼。
第一百四十八章 瘋狂中難得的清醒
春嬤嬤才走進大廳,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虞修容立刻就發現了,今天家裏的客人多,僕役們一年到頭也需要熱鬧,就沒有安排領路的僕役。
聽了春嬤嬤的要求之後,虞修容就拉着春嬤嬤來到雲初身邊道:“皇后想要一首關於上元月的詩文。”
聽虞修容這麼說,正在跟雲初喝酒,喝茶,聊天的溫柔,狄仁傑,薛仁貴,裴行儉,以及坐在角落裏作畫的紀王李慎都直勾勾的看着雲初。
如果說大唐目前還能拉出來一位名滿天下的詩人,自然當屬雲初爲第一。
在以往的詩歌中,又以《別狄大》爲第一,自從這一首詩出來之後,人們已經很少在送別的時候作詩了,很多人以爲,《別狄大》這一首詩一出,已經把離別詩寫到了盡頭。
雲初聽了虞修容的話愣了一下,瞅着春嬤嬤道:“上元日舉國歡慶,寫詩過於嚴肅了,不如寫一首長短句吧,這樣也好改編成曲子,舞蹈。”
春嬤嬤道:“皇后要的是詩文,這方面婢子不懂,雲侯自己拿主意就好,就是一定要寫好,寫不好的話,皇后會不高興的。”
雲初點點頭,見虞修容已經拿來了筆墨紙硯,就提起筆準備寫。
溫柔一把捉住他的手道:“這算是御製詩文,你要想好了再寫,如果寫砸鍋了,全天下人都會知道你寫砸鍋了。”
雲初皺眉道:“皇后很體恤我,出了月亮這樣的題目,這樣的東西,提筆就能寫,用不着多想。”
狄仁傑在一邊道:“長短句上不得檯面。”
雲初笑道:‘等我寫完,你再說上不得檯面的話。”
裴行儉也在一邊道:“御製詩文重在工整,華麗,一個對應不好,便有藐視君王之意。”
雲初笑道:“你們就是把詩文表面的東西看的太重,這才寫不出好東西,如果意到了,就不要管什麼規矩,儘管恣意汪洋的去寫,意境貫穿全文的詩文,就是好詩文。
自古以來,我們一族的文字一直在變化,我們不能拘泥於古人,要不斷地創新,不斷地變化,不斷地前進,才能讓我等部族的後人看到更多的好東西。
總體上,詩詞歌賦這些東西都是用來言說心聲的,也就是我說的意,把心聲說出來的詩文定然不俗。”
溫柔鬆開雲初的手,雲初隨即就在心款ヮブ拢峁P寫道。
“丁巳除夕,歡飲達旦,微醺,接皇后令作此篇,以爲佳節賀,兼懷天山故人。”
寫完前綴之後,雲初長吸一口氣寫下了大大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溫柔在一邊道:“水調歌頭的曲牌。”說罷就輕聲哼着這個曲牌幫助雲初控制曲調。
雲初笑着看一眼圍攏過來的人,提筆寫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寫到這裏雲初看一眼虞修容莞爾一笑,繼續提筆寫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寫完這首長短句,雲初在心中向東坡先生告罪一聲,想來他是沒法找自己麻煩的,心情隨即變得好了起來。
最後提筆在下面,補上‘臣藍田侯雲初奉令而作’的底款,還從虞修容手中取過自己的印信蓋了上去,從此,一首足以改變大唐人對長短句看法的輝煌詞作就此現世。
溫柔頹唐的坐在座位上,沒滋沒味的喝着酒杯裏的酒,看雲初想都不想的就弄出來一篇開山之作,他終於承認,有些人天生就被上天寵愛,降生的時候,把啥好東西都往裏面裝,自己呢……除過給了一個富貴人家啥都需要自己努力。
雲初聽了一遍狄仁傑用水調歌頭的調子唱的《明月幾時有》覺得不好聽,就用很久以前王菲的調子唱了一遍《明月幾時有》,希望春嬤嬤能記住,回去唱給武媚聽。
這樣做,對春嬤嬤幫助很大。
可惜,春嬤嬤有些笨,跟着雲初唱了七八遍這才記住,而此時,這個屋子裏的人已經全都會唱了,有些人甚至已經開始挑毛病了。
“你的唱法樂師們可沒有辦法和曲子,已經超出‘宮商角徵羽’五調的範疇了,不算禮樂。”
裴行儉很高興,他終於挑出來了一些毛病。
雲初道:“好不好聽?”
“好聽,就是超了。”
“好聽就成了,沒有合適的樂曲配合,那是樂工們的事情,是他們無能。”
公孫推開幾個看雲初眼睛都發光的婦人,歡喜的道:“給我,給我,我一定編出一首很好聽的曲子出來。”
裴行儉瞅着自己這個又傻,又執着的女人咬着牙道:“你要跟皇后爭奪嗎?”
公孫這纔想起來這事的危險程度,趕緊低下頭,躲到虞修容身後去了,只是她的身材高大,虞修容擋不住。
春嬤嬤傻乎乎的站在那裏,好像沒有聽見公孫的話,直到崔氏將一個裝滿幹豆角條子肉的食盒遞給她,她才高興地朝屋子裏的人施禮,帶着雲初寫的御製詩文,做上馬車準備回去了。
剛出門,就遇見娜哈跟太子,兩人手裏都拿着竹條編織的頭盔,手肘,膝蓋部位還戴着護肘護膝,氣喘吁吁的從外邊進來,滿身都是塵土。
李弘看到春嬤嬤手裏提着的食盒,打開看了一眼道:“少喫點這東西,小心肥死。”
春嬤嬤低着頭小心的道:“娜哈說很好喫。”
“你要是跟娜哈一樣一刻都不消停,自然啥都能喫,可惜你就知道整天陪着我母后坐着,屁股坐的那麼大,再喫這麼多的膏腴,小心以後連門都出不去。”
說完話,就扣上食盒蓋子,抱着他的竹篾頭盔就進了大廳,對屋子裏的腥说溃骸霸儆袃赡陼r間,娜哈就打不過我了。”
溫柔的聲音從屋子裏的響起:“打贏一個小女子很值得驕傲嗎?”
李弘毫無愧色的道:“先打敗一個小女子再說。”
春嬤嬤見李弘不理睬她了,就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抱着詩文,回到了馬車上。
她很希望馬車能跑的慢一些,可惜,她的時間不夠,馬車跑的飛快。
再一次路過那片竹林的時候,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裏,有一對男女在那裏抱着互相啃,還有兩隻花熊抱在一起驚恐的看着這一對男女。
男子坐在輪椅上,女子跨坐在男子的腿上,春嬤嬤甚至看到了兩條白嫩嫩的小腿。
春嬤嬤當然知道他們在幹啥,可惜,她沒有時間看了……這日子過的還不如那一對花熊。
馬車離開了晉昌坊,春嬤嬤就拉上簾子,吩咐馬伕可以跑得更快一些。
春嬤嬤匆匆趕回兩儀殿的時候,卻推不開大殿的門,守在門外的左春道:“暫時不要進去。”
春嬤嬤揚揚手裏的詩文道:“這是皇后要的。”
左春道:“你現在也進不去,門後邊躺着一頭巨熊。”
春嬤嬤似笑非笑的道:“我需要進去伺候皇后。”
說完話,就從懷裏摸出一塊肉放在門口,然後,大殿裏就傳來一陣爪子抓撓大門的聲音,門開了。
春嬤嬤將肉塞進巨熊的大嘴裏,自己邁着輕盈的步伐匆匆的去找皇后了。
皇后大牀上的紗織帷幕垂下來了,將整張牀遮掩的嚴嚴實實的,春嬤嬤依稀能看到皇后身影在上下起伏……
皇后有孕,這樣做是不對的,春嬤嬤剛剛想要叫喚一下,就聽帷幕中傳來皇后低沉的聲音——“滾!”
公孫的身子滾動一下,一柄劍就從肋下穿出,帶着一襲紅色絲帶飛上了半空,絲帶在她雙手的指揮下不斷地扯動着那柄長劍,如同一條龍一般在半空翱翔。
婦人孩子們都看到了公孫精彩的演出,一羣男人則繼續留在雲氏的大廳裏喝酒聊天。
不是他們不想去看,而是裴行儉不讓他們去。
自從那個叫做庫狄琉璃進門之後,裴行儉就徹底失去了對公孫的掌控。
在雲初看來,裴行儉其實挺慘的,但是,以溫柔跟狄仁傑的看法來說,裴行儉享盡人間豔福。
人不一樣,看法自然也就各異。
因此,當那個吐蕃女人頓珠推着坐在輪椅上的賀蘭敏之出現在腥嗣媲暗臅r候,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賀蘭敏之拉着頓珠的手對雲初道:“頓珠說了,感謝你弄傷她,最終讓她遇見了我。”
溫柔,狄仁傑露出驚駭之色,他們實在是想不到賀蘭敏之竟然有辦法消弭掉雲初與頓珠之間的仇恨。
雲初笑道:“那麼,你感激我嗎?”
賀蘭敏之道:“以後不要把話說的這麼直白,頓珠正在學咱們的話,一些話她還是能聽懂的,你們說,頓珠是不是真的很聰明?”
雲初點點頭道:“這一點我從不懷疑。”
賀蘭敏之道:“頓珠還是提出來了一個和解的條件。”
雲初皺眉道:“說來聽聽。”
賀蘭敏之道:“頓珠認爲她的男人要比你這個男人要好的多。”
雲初連忙點頭承認道:“這一點毋庸置疑。”
“爲了讓你真正承認她的男人比你好,她決定在頭上頂一個果子,讓我在百步開外射箭,射落果子。”
雲初吞嚥一口口水道:“真的好別緻啊。”
賀蘭敏之接着道:“同一時間,也讓娜哈姑娘頂着一顆果子,讓你站在百步外射果子,咱們兩真正分出一個勝負來。”
不等雲初說話,娜哈就興奮的道:“好啊,好啊。”
頓珠姑娘從雲家的餐桌上拿起一顆雞蛋大的橘子頂在頭上,邁着輕盈的步伐就朝外走。
娜哈也高興地要去拿橘子,被虞修容在後腦勺抽了兩巴掌,還把她抓的死死地不讓動彈。
坐在輪椅上的賀蘭敏之舉着弓箭瞄準百步外的頓珠,毫不猶豫的鬆開弓弦,只聽一聲脆響,那支羽箭就帶着風聲朝頓珠所在的方向飛了出去。
賀蘭敏之射箭射的真的很準,就連薛仁貴這個箭術大師也對賀蘭敏之的本事暗自讚歎,因爲,那一箭不但射穿了橘子,還牢牢的釘在頓珠身後的木板上,尾羽劇烈的顫抖着。
眼看着頓珠驕傲的走了進來,衝着雲初囇Y咕嚕的說了一長串話。
賀蘭敏之翻譯道:“頓珠誇讚我是雄鷹一樣的猛士,如果你不敢射你妹子頭上頂着的橘子,你就是一個腦袋後邊綁着狐狸尾巴的膽小鬼。”
雲初瞅瞅氣鼓鼓的娜哈,再看看驕傲的頓珠,朝賀蘭敏之拱手道:“賀蘭兄神射,雲初自愧不如。”
第一百四十九章 準備長期平庸吧
當年,松贊干布的大軍之所以能夠橫掃整個吐蕃高原,很重要一條就是在懦夫的腦袋後邊綁一條狐狸尾巴,笑話他膽小的跟狐狸一樣。
然後,淳樸的吐蕃人爲了不被人在腦袋後邊綁狐狸尾巴,爲了將自己跟狐狸那種膽小的生物區別開來,作戰勇猛,且悍不畏死。
所以,在吐蕃,以腦袋後邊綁狐狸尾巴爲打賭的賭注,基本上,只要是一個男人,就無法接受,也不會自認失敗。
雲初當然不會這麼想,事實上,他本人就有一頂狐狸皮的帽子,那頂帽子上的狐狸尾巴還可以垂下來當圍巾,人人見了都說是好東西。
再說了,往娜哈腦袋上放一隻橘子,然後用箭射?他孃的,娜哈可是自己的親妹子,不是從吐蕃的山溝裏撿回來的蠻荒女子。
要知道,雲初即便是在揍娜哈的時候,都會小心的避開重要位置,擔心把這個孩子給打壞了,還讓她頂着一隻橘子自己拿箭射?
就算自己箭法如神都不會這麼幹,萬一到時候手抖一下,那場面,雲初連想都不敢想。
無非就是承認一聲失敗而已,雲初這輩子承認的失敗多了,甚至在牀榻上都向虞修容承認過失敗,再向這個吐蕃女人承認一次失敗沒有關係。
瞅着頓珠驕傲的如同一隻高山羚羊一般睥睨四方,裴行儉,薛仁貴,溫柔,狄仁傑一起向頓珠挑起大拇指,同時向雲初偷來鄙夷的目光。
娜哈氣的哇哇大叫,李弘的目光卻不停地在在座的腥四樕喜粩嗟貏澾^,他覺得氣氛不是那麼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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