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然後,雲初搬着一個大竹筐,跟在春嬤嬤身後,不斷地給春嬤嬤介紹肉食的種類,再替春嬤嬤接着她挑選的肉食。
不一會,籮筐就裝滿了,春嬤嬤還是意猶未盡的瞅着眼前絲毫不減少的肉山。
雲初道:“竹筐還有。”
春嬤嬤道:“皇后從不允許我拿超過一籮筐的東西。”說完話,雖然依舊流連忘返,還是果決的離開了大廚房的煮肉區。
目送春嬤嬤坐着馬車離開了晉昌坊,雲初這才鬆了一口氣,剛纔跟愚笨的春嬤嬤在一起,讓他滿身的聰明勁毫無用武之地,整個過程拿出來的全是喫肉的硬實力,這比跟李績這樣的老俳讳h都要來的驚險。
主要是春嬤嬤這樣的人太值得收買一下了,雲初一路上都在強力剋制自己不要生出這樣的心思,這才讓他感到疲憊不堪的。
之所以會強力剋制,是因爲他隱隱覺得這他孃的很可能就是一個陷阱,一個來自武媚的陷阱,雲初甚至以爲,所有想要收買春嬤嬤爲自己辦事的人一定都死的很慘。
當一身肉味,滿嘴蒜味的春嬤嬤回到武媚身邊的時候,武媚被春嬤嬤身上的味道燻得乾嘔兩聲,示意她站在門外,這才問道:“把我的話給雲初帶到了嗎?他是不是不承認在隱射本宮?”
春嬤嬤打一個長長的飽嗝道:“是的,雲初說絕無隱射皇后之意,還當場把最後一句話給改動了一下。
變成了“我願她拿着細細的皮鞭,不斷輕輕打在我身上……”
武媚點點頭道:“還不錯,從暴虐變成了情人間的調情,總算是跟整首曲子合拍了。
對了,除過這些他都對你說了一些什麼話?”
春嬤嬤道:“雲初說驢肉好喫,驢肉伴着蒜瓣一起喫更好喫,然後就陪着奴婢喫了半扇驢肉。
奴婢還給皇后帶回來了一籮筐。”
武媚沒好氣的道:“那一籮筐肉就賞你了,雲初就沒有說別的?”
春嬤嬤搖頭道:“沒有,就陪着我喫肉來着。”
武媚嘆息一聲道:“這世上的聰明人越來越多了,也越來越不好騙了。”
第一百四十章 被古人演變
雲初回家的時候,看到虞修容喜滋滋的。
問過之後,才知道她懷孕了。
而且已經廣而告之。
這就是大戶人家嫡子的福利,還在母親肚子裏的時候,就已經被腥怂�
所以,這樣的孩子會帶着祝福降生,然後開始自己的人生,這就是儒家世界裏的禮的一部分。
所有的嫡子女都會有一個非常完整的記錄。
萬年縣的戶曹,其實也有這樣的記錄,只不過,這種記錄也僅僅針對於一戶人家的長子,一般情況下,在長輩去世之後,長子基本上會拿走這一戶人家近乎八成以上的財富。
而八成,是一個基本數,也就是說,在分家的時候,長子至少會拿走八成,這就是大唐律法規定的,名曰嫡長子繼承製度。
大唐的第二任,第三任皇帝都不是嫡長子,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極度認同這個嫡長子繼承製度。
在大唐朝廷上,人們在討論律法的時候,談論最多的卻是人情,所以,人情便是律法的補充。
自從韓非子確立了法家學說之後,經過千年的發展,當法家學說抵達大唐時代的時候,人們已經認識到僅僅用條文來約束所有人的行爲,這是不可取的。
所以,當虞修容開始確立雲瑾的嫡長子地位的時候,雲初是不怎麼願意的。
然而,身爲大唐土著的虞修容卻認爲這是內宅最重要的一件事,必須從一開始就讓孩子們知曉,哪些是他的,哪些不屬於他。
“雲瑾的名字已經上了史官們的冊府元龜,已經註明了是藍田侯一脈長子元孫,如果不能在一開始就定好規矩,以後就沒有規矩可言。”
“最沒用的孩子才需要父母的特殊照顧,爭氣的孩子會把這種照顧認爲是累贅。”
“夫君這樣赤手空拳就能打出一一片天的人終究是極少數,如果用您本事來衡量以後的雲氏子孫,必定會釀出大禍來的,早點定下規矩比較好。”
雲初回頭瞅瞅趴在一張桌子上啃果子的兒子,嘆口氣道:“用那些沒有多少用處的東西,換你禁錮一生,兒子,爹爹對不住你。”
虞修容不滿的道:“夫君爲何這樣說美玉兒?”
雲初捏着虞修容的下巴道:“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待到大鵬簸卻滄溟水的時候,你所在意的所有東西都將在大鵬的雙翅之下化爲齏粉,你所認爲的重要東西,都會在巨鯨起伏的時候被巨浪吞沒。
鴻鵠在意的是青天,大鵬恨的是天空太低,而巨鯨只有在大洋中浮沉,才覺得暢快。
人之所以爲人,之所以爲百獸之靈長,就是因爲他能化身鴻鵠,鯤鵬。
你說在意的鳥蛔樱B不出這些東西。”
虞修容笑道:“妾身不過是內宅的一介婦人,自然不如夫君有鯤鵬之志向。
妾身嘗聞,男子爲天,女子爲地,這天地之間纔是人求活的地方,夫君爲高,妾身爲低,咱們家的孩子以後還會有,不是所有孩子都能跟着夫君翱翔於九天之上,總會有一些只能在矮樹上蹦跳覓食的草雞。
所以呢,夫君儘管帶着他們高飛,飛不動的就跟着妾身守着這點家業,也能快活一生。
另外,娜哈這孩子可不願意去當什麼佛國的女王,跟佛國女王相比,她更加關心明日早上喫啥。”
聽了虞修容的話,雲初愣了一下,他一直覺得娜哈這孩子乖巧且聽話,就一心想着爲她安排一個最好的未來,從未想過這是不是她喜歡的未來。
今天,被虞修容的話給提醒了,他覺得很有必要跟娜哈這個孩子好好地談一下,而且決定,不管今天娜哈說了啥,他都不準備動怒。
其實雲初已經發現了,大戶人家似乎更加能夠接受自家孩子平庸這個事實。
相反,小戶人家才把一心向上爬當做命一樣的去追求。
雲初進了娜哈的閨房。
說實話,自從娜哈長大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踏入妹子的房間。
娜哈的房間因爲裝飾了太多的鬆軟的東西,導致這裏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糖果盒。
地面是厚厚的能把腳掌陷進去的柔軟地毯,牆上掛着厚厚的毯子,即便是不小心撞到上面也感覺不到疼痛,牀榻上鋪滿了雪白的毯子,雲初用手按一下,發現手掌就會陷入牀榻。
這間屋子裏唯一跟雲初有關係的是一柄棒子,一掛皮鞭,剩下的便是堆積如山的各色玩偶,其中以花熊玩偶最多。
雲初拍拍身邊的包裹着厚厚棉花的凳子,示意娜哈坐過來,不知爲何,娜哈挪動着身體很小心的坐到雲初身邊。
不等雲初發問,娜哈立刻抱住雲初道:“哥哥,我以後一定好好地跟着慈雲大師唸經,不偷懶了。”
雲初甚至都記不起自己上一次擁抱娜哈是啥時候,總覺得女孩子大了,就該跟父兄保持距離。
這可不是來到大唐之後纔有的習慣,而是從骨子裏是這樣認爲的,也就是說,如果娜哈跟雲初一起生活在那個世界裏,雲初也會這樣做的。
雲初就像抱着小時候的娜哈一般,輕輕拍着她的後背道:“不喜歡唸經,我們就不念經了,等慈雲大師雲遊歸來之後,哥哥就不讓她進門。”
“真的?”娜哈揚起小臉驚喜瞅着雲初,半天才小心的道:“哥,我不想離開長安,也不想離開哥哥。猴子阿爺總是告訴我說,我以後一定會成爲戈壁上最尊貴的王……可是,我不想離開你,離開嫂嫂,離開大頭娃娃,離開美玉兒跟彩雲兒……哥,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雲初嘆口氣道:“不離開長安,就不離開長安,但是呢,女孩子長大了就要嫁人,不能跟哥哥過一輩子。
等你有了心上人,你就只想着早日離開哥哥,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這一天,雲初跟娜哈說了很長時間的話,平日裏話就多的娜哈,則吱吱喳喳的跟雲初說了好多有用,沒用的廢話,雲初都認真的聽着,時不時地給她一些過於幼稚的想法做一些完善跟建議。
跟娜哈一起被虞修容叫喚出來喫晚飯的時候,雲初就已經做出了決定,準備跟玄奘大師好好地談一次。
至於老猴子是沒辦法談的,這個老傢伙活着的唯一理由,便是把娜哈送到神的位置上。
今天的晚飯,一家人喫的有滋有味,尤其是娜哈似乎解開了心結,變得活潑起來了,同時,胃口也變好了。
老猴子是一個感覺靈敏的人,對於娜哈重新變得天真爛漫這件事,他有些憂慮。
不過,雲初不管他,他有什麼夢想是他的事情,娜哈需要有條件的接受,絕對不會全盤接納。
雖然長安最近總有一些不好的消息傳來,然而,新年,還是如約而至。
首先在長安城炸開的喜事,便是晉昌坊似乎有無窮無盡的肉食以低價敞開了向百姓們供應。
當晉昌坊售賣熟肉的攤子出現在長安,萬年兩縣的各個坊市的時候,晉昌坊弄來的五十萬斤肉食,兩天之內,就被售賣的乾乾淨淨。
即便是如此,還有很多人翹首以盼,希望晉昌坊還能推出更多的肉食。
在肉食買賣火爆的同時,長安城裏的東西二市,以及被重新設定的兩個新的零售商業坊市,晉昌坊,光福坊也人滿爲患。
城外的草市子被雲初設定在了曲江裏,牲口市場被設立在了長安縣的光明裏。
有了這些東西,萬年縣總算是有了一點像樣的商業,這些商業活動基本上覆蓋了長安人的衣食住行四個門類。
也就是通過整合這些商業活動,雲初赫然發現,這四門商業,纔是世上最賺錢的行當。
不是說它們的利潤有多高,而是它們的數量實在是太龐大了。
然而,最賺錢,最大宗的貨物卻在長安,萬年兩縣設立的棉紡織作坊之內。
這裏的棉布,已經隨着東西南北方的商賈們的咦飨拢呀洺霈F了佔領關內市場,並開始向外輻射的商業之路。
目前,棉布最大的對手便是百姓們織造的麻布,關內因爲種植了大量棉花的緣故,擠佔了種麻的空間,導致麻布業在關內徹底的潰敗。
雲初相信,只要長安的棉紡織作坊裏的棉布價格再低三成,麻布這個行當很可能就會從關中消失。
不能織造麻布,這對關中婦人的就業是一個很嚴重的打擊,畢竟,在關中男子耕田爲養家,女子織布爲賺錢,如今,關中沒有種麻的田地了,導致御史言官如今正在猛烈地攻擊棉紡織作坊,他們堅定地認爲——不能與民爭利。
所有人都承認棉紡織作坊這種集體織造行當很賺錢,然而,很多有識之士則認爲,即便棉紡織作坊賺更多的錢,也不能將麻布行當趕盡殺絕。
他們還指出,因爲不能織造麻布的緣故,很多女子的處境淒涼不說,爲此自戕者,不知凡幾。
他們說的話都是真話,因爲失去了麻布織造帶來的這一份利益,繼而沒有了活路,自殺的女子確實不少。
新的,更好地行業取代了舊有的行當,原本上,雲初認爲這是一種可以理解的優勝劣汰的行爲。
現在,出人命了,棉紡織行當就算再好,利潤再高,在英明的李治眼中,也不如那些人命重要,因爲,李治以爲,再多的錢,也比不上他李氏皇朝的根基來的重要。
第一百四十一章 火藥的新用法
雲初在過年的時候不想工作,他很喜歡大唐,也非常的享受自己在大唐擁有的一切。
以前過年上班,是上級要求的,因爲上級也不想在過年的時候上班,就把這一階段本來應該是他分內的事情安排給了下級。
所以,對一個街道辦事處主任來說,只有在過節值班的時候,他的權力纔是最大的,甚至可以協調公安,消防,城管等等部門的值守人員來應付突發事情。
在大唐的前幾年,雲初就沒有好好地跟家人過過一個安靜祥和的年,也因爲虞修容總是保持古代女子特有的恭順理解的態度,讓雲初覺得自己過年上班是一種上進的表現。
現在不同了,已經成侯爺了,地位足夠高了,權力也足夠大了,可以學學自己昔日的上級,把自己應該乾的活計分派給下級,也給他們一個表現上進精神的機會。
晉昌坊今年的上元燈會,開的那一年都早,從除夕的前一天就開始,準備維持到正月二十日才停止。
在今年這個超長的上元節慶祝活動中,內容之豐富,參與人員之多,爲歷年之最。
看到萬主簿跟劉義他們送來的節目單子來看,今年的遊園活動已經變成了一個全國性的遊園活動,又因爲有高句麗,百濟,新羅舊地以及吐蕃,于闐,龜茲,疏勒,康國,石國……等等地方的土風表演,晉昌坊的這個舞臺甚至可以稱之爲國際性的舞臺。
身爲大唐人的雲初,決定在今年,也帶着家人好好地享受一番遊園帶來的樂趣。
就在雲初開心的將自己手裏的活計全部安排下去之後,準備帶着家人好好過年的時候。
李治也是這麼想的。
然後,狂怒的雲初就不得不在除夕夜披上自己沉重的鎧甲,全副武裝騎着棗紅馬去太極宮上班。
李績的馬車在一聲巨大的轟鳴聲中被炸成了碎片!出事地點依舊是皇城。
李績現在一般沒事不出門,不過,因爲身上掛着開府儀同三司的頭銜,除夕日的時候,還是要勉爲其難的參加一下兵部,工部,將作等部門的內部表彰大會。
名單都是擬定好的,只需要李績這個地位最高的人念一下,再說幾句勉勵的話,大家就能分了伙食尾子之後,愉快的回家過年了。
李績的馬車是皇帝賞賜的,就是上一次班師回朝的時候,皇帝跟他一起乘坐的那一輛,儀式結束之後,皇帝就把這輛本來只能是皇帝乘坐的車駕賞賜給了李績。
成了李績家最能拿得出手的好東西,同時,也成了李績名義上管理的兵部,工部,將作這三個部門最能拿得出手的精神獎勵。
今年在這三部門中功勞最大的毫無疑問就是工部員外郎崔謝,此人在過去的兩年中,與都水監這個掌管船吲c水利的部門合作,徵發懷、鄭、汴、滑、衛五州三萬人,疏通了汴渠。
解決了堰口阻塞,黃河水不能引進入渠道,漕呔蜁袛嗟拇舐闊�
可以讓吆永^續發揮‘其四野則畛畷無數,膏腴兼倍……煮海爲鹽,採山鑄錢。國稅再熟之稻,鄉貢八蠶之綿入京的重任。
如此大功,必當重謝,於是,李績的馬車就成了送工部員外郎崔謝回家的禮器。
然後,就在崔謝感激的垂淚,腥肆w慕的眼紅的場面下,車駕才走出百十步,就在一聲轟鳴中,被炸成了碎片,馬伕被炸的腸破肚爛死於當地,而工部員外郎因爲身處爆炸中心,被炸的四分五裂的,拼湊都沒辦法拼湊出一具完整的屍骸……
皇帝給雲初的旨意是披甲進宮,毫無疑問,那就是要求雲初全副武裝進宮。
所以,在雲初提着馬槊進入皇城的時候,就被守在皇城門口的李績的人給叫去了左領軍衛的衙門。
李績這一次雖然屬於死裏逃生,不過,李績這一輩子死裏逃生的次數很多,所以,這一次依舊很平靜,並沒有把自己差點被炸死的事情當一回事。
“讓火藥延時爆炸很難嗎?”李績坐在上首,見雲初進來了,就直接問道。
雲初也沒有廢話,見李績的桌子上放着幾管火藥,就取過一管子,問雜役要了一根時香,然後就把時香跟火藥捻子連在一起,最後點燃了時香,將火藥放在一個空桌子上道:“一炷香之後爆炸。”
腥顺蜃琶白艐枊柷酂煹臅r香,一個個臉色大變,李績親自走過來,看了看,然後對雲初道:“應該還有更加精確地法子。”
雲初點頭道:“如果找到好的高手匠人,可以將時間控制在呼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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