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老猴子教這個孩子要強大,李弘總是跟娜哈商討如何才能成爲一個好的太子,女王,以及皇帝。
最要命的人,雲家的人跟武媚這個妖孽接觸最多的就是娜哈,以至於讓這個女人的言行影響到了娜哈。
雲初不敢告訴娜哈,他手中其實有藥,可以讓那些和尚便祕的生死兩難。
現在,他覺得到了跟娜哈好好談一下的時候了。
雲初抓着娜哈的小手,兄妹倆就在晉昌坊散步,可能是因爲娜哈已經長大了,她已經不太習慣被哥哥牽着手走,所以,她的手心裏全是汗水。
好在親切感還沒有丟失,娜哈用衣服擦擦手心裏的汗水,還是愉快的拉住了哥哥的手。
這一天,雲初沒有教條的跟娜哈說話,而是帶着她看熊貓喫竹子,跟大食堂的廚娘一起製作了一份好喫的條子肉,還炸了很多酥香的肉丸子,就裝在一個小小的竹籃子裏,一邊走,一邊捏一顆喫。
路過銅板家的印書鋪子的時候,還進去看了看這個高大的印刷業的先驅跟行家。
本來好好地看銅板家印刷各種聖人之言,對於擺在書架上的各色微言大義雲初也非常的滿意,直到娜哈發現銅板家還負責印刷平康坊的《風月寶鑑》之後,兄妹倆沒有客氣,將銅板堵在角落裏爆錘了一頓。
還以爲這個混蛋會認錯,哪裏曉得即便是捱了一頓揍之後,銅板頂着一對熊貓眼爭辯道:“縣尊,賣的很好啊,賣的很好啊,不但有洛陽的書商來我店裏拿書,就連蜀中,揚州的書商也來我這裏進書。
萬年縣的荒山溝裏種的全是竹子,您不在的這兩年裏,萬年縣的造紙作坊足足開了三十七家,小的要是不多印一些賣的好,賣的快書,您讓那些造紙的喝西北風啊?
再說了,小的印的書,都是一些媚而不俗,豔而不妖的好書,您看看這本《俏書生古剎大戰狐狸精》,僅僅是長安,就賣了三萬多本,就這樣,還供不應求呢。
四門學,太學,國子監裏的書生們等不及印刷,專門用手抄了賣,養活了不少窮書生。”
雲初翻看了一下,內容對他這個見識過更加露骨內容人來說不算事。
倒是裏面的雕版插畫,是真正的有水平啊……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
被雲初兄妹倆打的如同熊貓一樣的銅板,見娜哈在偷看封面,雲初在看插圖,就悄悄的從一個木頭箱子裏拿出幾張原始畫作用布包起來放在雲初手邊道:“展子虔,張僧繇的後人親手繪製。”
雲初詫異的道:“據我所知,展子虔擅長樓閣,張僧繇擅長龍,鷹……”
盯着一對熊貓眼的銅板嘿嘿笑道:“不如這個來錢快,也不如這個受歡迎,嘿嘿嘿……人總是要喫飯的。
最近小的正在聯繫閻工部家的子弟……到時候,由這些才子繪製的《長安十二美人圖冊》想必會大賣,到時候,小的會把原圖送到府上。”
雲初很自然的將這些圖畫揣懷裏,拿掉娜哈準備要翻開的書,匆匆離開了銅板家的印書作坊。
站在門口回頭看的時候,雲初非常的感慨,原本是一家無人問津的印書作坊,這才幾年的功夫已經發展成一個有着三百多印書工匠的巨型作坊。
他們印製的各種書籍,向北能送到松漠都督府,向南能送到安南愛州,甚至會漂洋過海到倭國……
這樣的一家印書作坊,經營好了,一年的利潤未必就比一座棉紡織作坊少多少。
娜哈瞅着哥哥道:“妖精打架有什麼好看的?”
雲初點點頭道:“所以我不允許銅板繼續禍害人。”
娜哈搖頭道:“嫂嫂的嫁妝裏就有一家印書作坊,這些年如果不是有萬年縣幫助,印一些文書,公告,書籍的話,早就撐不下去了,既然這東西賣的好,咱們家也該印一些拿去賣。”
雲初斷然拒絕道:“那不成,咱家的印書作坊只能用來印一些聖人的微言大義,不能印亂七八糟的東西。”
娜哈道:“那怎麼成,印書的活計太少,咱家白白的養着四五十個閒人。”
雲初點一下娜哈的眉頭道:“你如果能催着玄奘大師多翻譯出來的一本經書,咱家的作坊就有幹不完的活計,或者去催老祖宗再寫一本醫書,作坊還是有幹不完的活。”
娜哈抽抽鼻子道:“明天就去問問。”
不知不覺的的,兄妹倆就離開了晉昌坊,沿着朱雀大街毫無目的的漫步。
當年也是這樣,兄妹倆趕着一輛馬車,帶着三千兩金子也是這般漫步,只是跟以前不同的是,他們兄妹倆現在可以進長安城裏的任何一家店鋪,不必再感受被人拒之門外的羞辱。
西市裏商家的招牌林立,站在門口攬客的都是長相比較俊美的少男或者少女,還有很多人家直接用的是胡姬。
就是人多,環境不怎好,還隱隱有一股子騷臭味在空氣中瀰漫。
騷臭味的來源是駱駝,還有一部分來自於吐蕃商人。
冬日的時候還好一些,要是到了盛夏,但凡是講究一些的有錢人,都不會進入西市來買東西。
不過,這裏也是真的熱鬧。
兄妹倆坐在欄杆上看着街面上來來往往的人,這就是雲初今天帶娜哈出來的目的。
多接觸一些人。
事實上不是他們兄妹在看別人,很快,因爲娜哈長得太漂亮的緣故,成了別人看他們兄妹倆。
“我在這次東征的時候,帶領府兵親手殺的人超過了兩萬人……”
娜哈翻翻眼睛道:“你活着回來比什麼都好,至於殺了多少人,是他們該死。”
雲初抓抓腦袋道:“也不一定都是該死的吧?”
娜哈抱着雲初的胳膊,將腦袋靠在哥哥肩膀上道:“只要哥哥好好地,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也不打緊。”
聽娜哈這麼說,雲初就知道她的思維已經成型,想要改變過來,幾乎沒有可能。
娜哈如今在心態上,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女王了。
這種心態,其實就是權力的特質,只要達成自己的目標,死多少陌生人是無所謂的。
雲初沒有再說話,而是牽着娜哈的手穿過西市,走過東市,從安業坊出來的時候,雲初跟娜哈站在一家賣胡餅的鋪子外邊遠遠地看着裏面的人在忙碌。
那個原本很年輕很乾淨的年輕的賣胡餅的人,如今,變得油膩起來了,身上的衣衫沒有那個時候那麼幹淨,臉上多了一層鬍鬚。
那個原本身材窈窕的老闆娘,這才幾年功夫就變成了一個臃腫的婦人。
娜哈瞅瞅那個其實年紀並不大的老闆,再抬頭看看哥哥,不解的道:“他怎麼變得這麼老?還有她老婆,以前那麼幹淨的一個婦人,現在跟大食堂豬肉的廚娘一樣,看起來油膩膩的,你看她的頭髮,就用布帕包起來,應該很長時間都沒有洗過頭髮了。
不過,他家的店鋪倒是大了很多,房子也是新房子。
哥哥,是不是窮人容易老啊?”
雲初笑道:“你自己慢慢看。”
娜哈狐疑的四處瞅瞅,最後道:“哥,你想讓我幹啥,直接說,別讓我自己猜。”
雲初道:“我需要讓你明白,一個人可以高高在上,但是也必須接受平庸。
否則,遇到挫折之後,就很難東山再起。”
娜哈撇撇嘴道:“苦日子我們過過,我知道那些野菜可以喫,也知道怎麼殺羊,怎麼捉旱獺,還會編鞭子。”
雲初笑了一聲就不再言語了,拖着娜哈穿過安業坊朝晉昌坊走去。
原本正在給客人往胡餅里加羊頭肉的年輕老闆,停下手裏的活計,碰一下身邊的婆娘道:“剛纔過去的那個人就是縣尊跟他家的小娘子吧?”
原本只要提起雲初就會臉紅的婆娘,將油膩膩的手在圍裙上擦一把,毫不在乎的道:“那是貴人,不是我們這種窮哈哈能攀附的上的。”
老闆嘿嘿笑道:“你當初要是跟着縣尊回家,說不定現在也過着逡掠袷车娜兆印!�
老闆娘停下手中切肉的刀,呆滯了片刻道:“其實,也沒有那麼好。”
老闆快速的將羊頭肉夾在餅子裏,遞給客人,收回幾個銅錢,將銅錢隨手丟在一個罐子裏笑道:“從現在起,你才真正算是我老婆。”
老闆娘奮力從滾燙的羊頭上往下撕肉,掏出兩顆完整的羊眼珠子遞給丈夫道:“我一直都是你婆娘。”
老闆將客人點的羊眼睛裝進餅子裏,撒上椒鹽,遞給客人收回錢,得意的道:“那個時候的你真好看啊。”
這一次老闆娘沒有回話,只是用袖子輕輕擦試一下眼睛,又從湯鍋裏撈出一個羊頭,繼續撕扯……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用火藥對付我?
清晨的時候,大雁塔上又響起嗚嗚作響的鴿子哨,雲初從夢裏醒來的時候,虞修容還在酣睡。
雲初拿掉虞修容搭在他腰上的腿,躡手躡腳的下了牀,來到外間洗漱。
洗漱完畢就對虞修容的貼身丫鬟紫鵑道:“別打擾夫人,讓她繼續睡。”
紫鵑道:“那可不成,夫人說了,只要郎君起身了,就必須叫她。”
不用紫鵑招呼,虞修容就已經醒來了,一邊打着哈欠,一邊用睡袍裹住自己曲線玲瓏的身體。
雖然已經生過兩個孩子了,這個女人的身體依舊對雲初充滿了誘惑力。
虞修容從後面抱住丈夫的腰身,將臉貼在他的背上,慵懶的道:“夫君要去豐裕谷嗎?”
雲初拍拍虞修容溫暖的小手道:“能把狄仁傑生生的困在那裏,就說明,豐裕谷的事情已經很嚴重了,我已經跟溫柔約好,今天去那裏看看。”
“猴爺說,那裏的事情不是啥大事情,有道宣法師在,樓觀臺的道士們就掀不起大浪。”
雲初接過紫鵑遞來的熱毛巾擦過臉之後道:“如果不是道宣沒有把那邊的事情說清楚,就是猴爺輕敵了,能讓狄仁傑守在那裏十天不回來的事情,絕對不會是小事情。”
“鄠縣的孫縣令,以前是郎君的部下,讓他出動一下衙役,也好護衛郎君?”
“不用了,不良人的前哨昨日已經進入了豐裕谷,既然沒有急報回來,就說明那裏還算安靜。”
“如此,夫君小心一些。”
雲初喫早飯的時候老猴子跟娜哈也在,兩人擠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說着回紇人的話。
見雲初過來了,就分開坐好,不過,他們剛纔說的事情雲初已經聽到了。
娜哈告訴老猴子,她的宮殿可以小一些,可以簡陋一些,不過,佛像要大,要宏偉。
老猴子告訴娜哈,她的宮殿將會用玉石來建造,而娜哈需要的大佛,是一座山,而娜哈的宮殿,就建造在大佛的手心上。
如果老猴子說的都是真的,那麼,給娜哈修建宮殿的兩萬多奴隸,估計不會有幾個能活到工程完畢。
在這個時代,修建大型工程,都是用人命填出來的,李治的陵墓目前還在備料當中,不敢輕易開工。
娜哈的宮殿在邊荒之地,建造難度可想而知。
老猴子說的山絕對不會是一個平緩的小山包,雲初見過依靠山陵修建的大佛,哪一個不是在懸崖峭壁之上?
樂山大佛,麥積山大佛等等等等。
不過,鑑於老猴子是一個老牌奴隸販子出身,他應該能湊夠足夠多的人手。
娜哈能表現出來的克己的一面,昨日的見聞,已經對她起了一點點的效果。
既然人家兩個在用回紇話,就說明不想讓別人知道,雲初也就沒有插話,自顧自的喫自己的臊子面。
雖說長安已經進入了初冬時分,今年的冬天卻沒有往年那麼冷,只是天空上乾乾淨淨的,就連晨飛的鴿子都回到老巢裏面去了。
所以,太陽出來的時候,天空湛藍如洗。
老猴子見雲初穿着獵裝,就對他道:“豐裕谷的事情你不要管,既然李淳風把事情搞起來了,想要結束,就不是他能說了算的。”
雲初道:“說到底還是佛道相爭這檔子事情是吧?”
老猴子搖頭道:“那裏還是長孫無忌給自己選的靈穴,道士們想用和尚的血把那裏的土地澆一遍,據說,這樣可以聚集終南山的靈秀之氣。”
雲初搖頭道:“這不可能,長孫無忌是要陪葬昭陵的,這在太宗皇帝故去之前就定好的事情。”
老猴子道:“就是因爲這個緣故,我們才能跟道士爭奪一番,如果長孫無忌不陪葬昭陵,而選定了豐裕谷當陵寢之地,我們也不會多事。”
雲初皺眉道:“長孫無忌有這個膽量不陪葬昭陵嗎?”
老猴子攤攤手道:“所以,我們纔會認爲這件事跟長孫無忌無關,可以爭奪一下。”
“我還是到實地去看看吧。”
老猴子目送雲初出了門,就對娜哈道:“可不敢學你哥哥什麼事情都要管一下,什麼利益都要爭一下。
一羣一無是處的大秦人,該拋棄就拋棄,讓長孫無忌弄死這些大秦人,也就能消弭掉你建議李弘殺了吳徵的事情,對你來說,很划算的。
你以後是王,王的意思就是隻當首領不管閒事,底下的人願意鬥,就讓他們去鬥,不管誰鬥贏了,都要承認你是他們的王。
只有那些不承認你是他們的王的人,纔是你必須除之而後快的敵人。”
“我哥不喜歡我殺人。”
“放屁,他在遼東殺的屍山血海人頭滾滾的,有什麼臉來教訓你不要殺人?
聽猴爺的,把該殺的全部殺光,活着的人才能過好日子,這樣算下來,你殺人其實是救人,這是莫大的善果。”
娜哈點點頭道:“好,我們以後只殺壞人。”
老猴子滿意的摸摸娜哈的腦袋道:“這纔是乖孩子,那些些個惡人不殺掉,難道等着他們來禍害好人嗎?”
雲初抵達萬年縣的時候,溫柔,鍾馗已經等候好長時間了。
溫柔道:“不良人回報說,他們只能進入豐裕谷外圍,山谷裏面進不去,有長孫家的人守着,不良人原本想從山崖處翻過去,同樣被長孫家的人攔住了,不良人根據之前咱們的吩咐,沒有跟長孫家的人起衝突,就退出來了。”
“長孫家封山了嗎?”
“沒有,根據不良人稟報,這兩天進去的人很多,唯獨我們不能進。
同時,根據我的瞭解,這一次長孫家之所以如此的肆無忌憚,起因在陛下以叛亂的罪名誅殺了太子洗馬吳徵全家。
這是陛下第一次駁斥了長孫氏的顏面,長孫無忌不服,上疏陛下,說吳徵是被冤殺的,希望陛下能夠准許吳徵的堂弟吳冕繼續擔任太子洗馬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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