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258章

作者:孑与2

  “好吧,不輕易毀壞手中有用的工具,這也是我的人生信條之一,這下子你滿意了嗎?”

第六十九章 文攻武衛

  雲初回到大行城的時候,看到雲初拉回來的幾百具屍體,以及捆的跟糉子一樣的俘虜,老黃,老何一羣人驚訝極了。

  五百府兵面對這些人的時候,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給老黃,老何他們斷後,爲他們爭取一些跑路的時間。

  這樣的一支軍隊,在他們的眼中,已經是虎狼之師了,現在,他們認爲的虎狼之師,被雲初帶着三百個人出去幾天,就全部捉回來了,一時間,老黃,老何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雲初以及他麾下的三百個府兵了。

  這三百人不是沒有受傷的,但是,很明顯就能看出來,他們的凍傷要遠多於戰損。

  殘存的府兵們在看到這些人的第一時間裏,就紅了眼睛,老何,老黃看到摞在爬犁上的硬梆梆的敵人,眼睛同樣紅了。

  雲初把屍體跟人交給了老何,老黃這些苦主之後,就提着凍僵的金媃筎去了後宅。

  溫柔見金媃筎回來了,就解下自己的狐裘披在她的身上,還殷勤的倒了一杯熱茶給她喝。

  突如其來的溫暖讓金媃筎對溫柔很是感激。

  雲初帶給她的只有暴力屈辱以及恐懼。

  老黃的意思是要把這些凍得硬梆梆的屍體給李績送去,老何的意思是要把這些屍體直接船叩介L安。

  不論是給李績,還是給皇帝,雲初覺得作用都不大,一旦朝廷的政策制定好了之後,像這樣的小事情基本上對大局的改變起不到任何作用。

  花郎徒是民間組織,雖然都是貴族之子,然而,他們確實屬於民間組織,不是新羅官方。

  這些人殺死了大唐的傷兵,自然罪該萬死,既然已經被雲初給殺掉了,那就沒有太大的問題,回頭質問一下新羅王追討一些利益跟賠償也就是了。

  如果大唐真的準備滅掉新羅,那麼,就算是新羅王去長安上班都逃不過被滅的命摺�

  如果大唐不準備滅掉新羅,那麼,眼前這點事其實就不算事。

  溫柔寫了很好的請功文書上報給了遼東道行軍大總管行轅,也寫了措辭悲痛的文書上報給了大唐兵部,與御史臺。

  然後,剩下的事情就是李績,或者兵部,御史臺那些大佬們的責任。

  當然,張東海也會把溫柔的文書抄一遍順便送給皇帝跟皇后看。

  一切都處理的很好。

  大唐軍隊在大行城殲滅了一股流竄於大行城左近的匪徒而已。

  一戰損失了上千名花郎徒,這對新羅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甚至可以說是一個難以彌補的損失。

  而損失了五百人的府兵跟一百多個受傷的府兵,對大唐來說,不算太大的事情。

  “花郎徒如果都是這種素質的話,其實就不該把他們當做刺客來使用。”

  雲初,溫柔,鍾馗,高文,金媃筎幾人一起喫火鍋的時候,溫柔對那些死去的花郎徒憤憤不平。

  “損失了一千個花郎徒,比新羅損失十萬人的後果還要嚴重。”高文也在一邊覺得金三述這件事做的很差。

  金媃筎神情不定的瞅着雲初,最後怯生生的道:“那麼強大的花郎徒,在你手底下依舊過不了半個時辰,你是怎麼做到的?”

  雲初用筷子弄了老大一塊羊肉放進金媃筎的碗裏道:“這就牽涉到了很多軍事上的東西,比如戰陣,比如出擊的方式,比如武力的強弱,以及將軍的表率作用。

  我帶領的這羣人,曾經在大唐皇帝舉辦的奪旗大戰中獲得了第一,拿到了旗子。”

  金媃筎聽雲初這麼說,強行壓抑着自己的鄙夷低着頭道:“我聽說,那一場奪旗大戰,獲勝者是薛仁貴。”

  溫柔在一邊道:“我可以作證,第一是雲初,他奪旗之後給了薛仁貴。

  那些花郎徒或許比一般府兵厲害,但是,遇到雲初麾下這些猛虎一樣的部下,基本上沒有活下去的希望。”

  金媃筎低頭啃着羊骨頭,半晌才抬起頭看着雲初道:“新羅人,在唐人面前真的這麼不堪一擊嗎?”

  雲初笑道:“等你的部下來接你回新羅的時候,你問金庾信,他應該能給你一個正確的答案。

  對了,你以前不是要嫁給你哥金法敏,怎麼又要嫁給你舅舅金庾信了?

  老頭子已經那麼老了,你就甘心?”

  金媃筎低聲道:“嫁給誰不是嫁呢,這些事又不由我,王族的女兒就是你說的工具,是禮物。”

  溫柔笑道:“其實那個姜太御真的挺好的,你不該辜負他。”

  金媃筎苦笑道:“如果我是女人,嫁給姜太御當然很好,可惜,我是公主,這個時候姜太御就不成了。”

  雲初等幾個男人對視一眼,齊齊的搖搖頭,對於金媃筎的處境深表同情。

  這個女人已經習慣把自己當成工具了,成爲女王,是她認爲擺脫工具人命叩慕K極手段。

  就在這個時候,來自辱夷城的戰報到來了,雲初瞄了一眼就把戰報遞給溫柔道:“英公拿下了辱夷城,拆毀了這座城池之後,準備拔營向南。”

  溫柔一手端着自己的碗,一手拿着戰報看了一眼道:“陣斬兩萬餘,這不是胡說八道嘛,如果派一個御史去辱夷城看看的話,後面再加個五萬差不多,這些牲口已經不把城裏的百姓當人頭算了。

  還是我們大行城好,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這裏的百姓依舊活得好好的。”

  金媃筎跟高文兩個都不好接話。

  倒是鍾馗沉吟一會道:“有傷天和。”

  接着繼續喫飯的時候,雲初跟溫柔喫了好多肉,其餘的三個人都沒有什麼胃口。

  就在雲初他們喫火鍋的時候,老何那裏如同人間地獄,也不知道老何在試驗什麼新藥,從那邊傳來的壓抑的哼哼聲一夜未絕。

  天亮之後就好多了,因爲陽光普照的關係,大行城人來人往的看起來非常的繁華。

  大唐散騎常侍劉春來慢慢的從爬犁上下來,在遠海上,正有兩艘鉅艦在海上巡弋。

  他就是從鉅艦上下來的,因爲港口封凍的緣故,只能用小舢板把他送到結實的冰面上,再乘坐馬拉爬犁上岸。

  劉春來一行二十六人,目的是英公行轅,從長安坐車到萊州,已經消耗掉了他大部分的精力,而萊州到大行城這一段海路,幾乎要了他的性命。

  即便是上了陸地,劉春來依舊站立不穩,天旋地轉的難受至極。

  看到前來迎接的雲初等人,顧不得禮儀,一把抓住雲初的袖子道:“宇初,且給某家一行人準備靜室,調息兩日咱們兄弟再說話。”

  雲初笑道:“太醫署的何醫判正在大行城,要不要他來給諸位兄臺灾我幌拢T位萬里迢迢的來到大行城,還要繼續向東,前路漫漫啊。”

  劉春來強行忍着嘔吐的慾望,連連點頭。

  知曉劉春來這時候乘坐牛車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種折磨,雲初就選擇帶着步行去城主府。

  度過了最初難熬的時光,腥穗S着雲初走了一些路,呼吸了一些冷冽的新鮮空氣之後,感覺好了許多。

  直到這個時候,劉春來才發現自家身邊並無護衛,只有兩個不良人在前邊開路,兩個不良人在後邊負責管理五輛馬車。

  左右瞅瞅,發現自己與大街上的高句麗人相距不過一丈,而且那些高句麗人看他的眼神陰森而兇暴。

  這讓他的不安之感大增,忍不住往雲初身邊靠一靠,低聲道:“某家爲何有一種插標賣首之感?”

  雲初笑道:“猛虎行於羊羣,誰更應該感到恐懼呢?”

  劉春來低聲道:“羊羣耶,狼羣耶?”

  雲初道:“羊羣!”

  劉春來的眩暈之感已經被莫名的恐懼治療的差不多了,再仔細打量一番,這個時候感覺又有不同,眼看着那些商賈朝雲初施禮,雲初也淡然的還禮。

  並不因爲這裏多了大羣大唐官員,這裏人的表情行爲就有什麼變化。

  就像張東海給皇帝密奏上說的一樣,大行城而今,行人自在,雖然男女衣着,悉如外人,但白髮老叟,白衣婦人,黃髮垂髫,在大唐官吏的治理之下,卻怡然自樂。

  這般情景,劉春來見過很多,不過,都是在大唐境內看到,沒想到在這座剛剛被大唐打下來的異國小城能看到這樣的場景,實屬意外。

  才進城主府,他就被雲初摞在牆邊的一摞摞屍體嚇得手腳冰涼。

  顫巍巍的指着牆邊的屍體道:“宇初,這就是你治理異國城池的手段嗎?”

  雲初嘆口氣道:“這些人都是我大唐戰死的府兵,一時之間找不到那麼多的棺木裝斂,這才委屈他們在這裏停留。”

  從未與軍隊接觸過的劉春來大喫一驚道:“都是我大唐兒郎?”

  雲初點點頭,就領着這一羣官員祭奠了一番,來到後宅的時候,劉春來又發現後山牆邊堆積着更多的屍體,忍不住潸然淚下道:“沒想到,一場東征竟然讓我漢家子弟傷亡如此慘重。”

  說罷,就要整理衣冠準備上前祭拜。

  被雲初一把拉住道;“這裏堆積的都是倏軐企w,常侍爲何如此多禮呢?”

  劉春來愣了一下道:“爲何前庭擺放我大唐將士屍骸,後宅擺放倏軐企w呢?”

  雲初指着後宅的那些新羅人屍體道:“前庭的損傷,就是這些倏茉斐傻摹�

  前者將要迎來風光大葬,後者將要送往亂葬崗餵狗,只是天寒地凍,一時難以成行而已。”

第七十章 百戰功勳不如土

  大唐皇帝李治出生於炎炎夏日,導致文德皇后產後的日子極爲難過,五歲的李治在得知母親之所以纏綿病榻是因爲在夏日生產自己所致,就曾經向他的父皇發問:“父皇,父皇,爲何不下令讓兒春日出生?”

  太宗皇帝答曰:“吾兒孝心若此,不是春日出生,勝似春日出生。”

  從此之後,大唐皇帝李治的吉日,便是春日。

  再然後,他身邊的近臣的名字中,也就會明其妙的多出一個春字。

  比如賈春言,比如眼前的劉春來,聽溫柔說,這兩位,以前一個叫賈言,一個叫做劉來。

  溫柔還說,只要是在朝堂上遇到叫春的,只需要在表面保持一團和氣就好,在心中鄙薄就是,因爲,凡是名字裏有一個春字的,都是皇帝跟前的佞臣。

  一大壺殺毒藥灌下去之後,散騎常侍劉春來昏睡一日夜之後,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精神奕奕了,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傷痛,都被殺毒藥殺的乾乾淨淨。

  所謂散騎常侍,就是以士人任職的一羣有學問的閒人,入則規諫過失,備皇帝顧問,出則騎馬散從。

  溫柔私下裏稱呼這些人爲聞皇帝馬屁的一羣人。

  這些人平日裏因爲經常侍奉在皇帝左右,所以清貴無比,沒人敢得罪,生怕這些人在皇帝耳邊咬舌頭,無意中就惹禍上身。

  雲初喜歡跟佞臣打交道,因爲人家的要求很簡單,除過求財之外再無其它。

  不像劉仁軌這種人,沒有一些真本事,真的很難很難跟他交心,打交道。

  大唐此時的佞臣其實還是非常有操守的,即便是想發財,也會發的讓別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正在跟劉春來喝茶聊天的雲初,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屍體能賣錢?”雲初左右看看,見四下裏無人才低聲向散騎常侍劉兄請教。

  散騎兄大手一擺道:“我等說的那是煌煌之言,宇初何故作私語狀?”

  雲初慚愧的拱手道:“實在是第一次賣屍體,小弟實在是有些情不自禁。”

  散騎兄道:“什麼叫做賣屍體,宇初怎麼會把愚兄想的如此齷齪,我們這是全那些新羅勳貴們的孝道。

  你想啊,如此多的新羅年輕人,因爲一時糊塗,就在大唐幹下了錯事,導致屍首不全,還要被宇初丟棄於亂葬崗,飽野獸之腹。

  這讓這些年輕人的父母妻兒情何以堪呢?

  在咱們大唐,即便是大辟之惡伲灰幻髡湫蹋锬醭鸷抟沧匀灰还P勾銷,也准許家人親友爲其斂屍,此爲人倫之禮也。”

  雲初狠狠的往嘴裏灌了一口茶水道:“我兄請講,如何才能把這些屍體都變現呢?”

  散騎兄鄙夷的瞅瞅雲初這個年輕的過份的五品官道:“此次愚兄要走一遭英公行轅,也奉命去見一次新羅王金春秋,宇初只需要將這些屍體埋進雪中好好保存,莫要被野狗拖了去。

  剩下的,且看愚兄手段,給你我兄弟弄一份大錢的出息易如反掌。”

  聽到有這樣的好事,雲初自然無有不叢。

  散騎兄行程匆匆,再加上還要趕去新羅國發財,所以嗎,第二日,雲初就點了五百府兵護送散騎兄,一直送到十里以外,方纔灑淚而別。

  在得知散騎兄的行徑之後,溫柔自慚形穢,連說不如,鍾馗仰天長嘯,長恨人間如鬼域。

  王德發聽聞屍體都能賣不少錢,忍不住向雲初長揖不起。

  只有張東海,在聽聞此事之後,雖然面不改色,心中卻如東海之波濤,洶湧澎湃,久久不能平息。

  他至今還記得散騎常侍在分別與雲初部官員談話的時候那副高風亮節的模樣。

  只是最後囑咐他,此事大可不必錄入密函,讓張東海頗爲傷心。

  雲初估計,散騎兄去新羅其實就是爲了探聽一下新羅那邊的風聲,畢竟,金庾信的大軍已經佔領了百濟二十七座城池沒有交給大唐的意思。

  不僅僅於此,新羅太子金法敏趁着高句麗人全力抵抗大唐兵馬的功夫,拿下了高句麗六座南邊的城池,看樣子也沒有交給大唐的意思。

  這就是散騎兄前往新羅見金春秋的全部意義,當然,現在手裏又多了將近一千具新羅勳貴子弟的屍體,手中的籌碼又多了一枚。

  從軍報上得知,裴行儉在黃州與黑齒常之對峙險勝,且生擒了黑齒常之,挫敗了黑齒常之在百濟掀起的反唐浪潮。

  爲了不讓新羅人獨佔高句麗南方的戰果,蘇定方,裴行儉提兵八萬,匆匆北上配合東征大軍實現兩面夾擊高句麗的軍事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