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236章

作者:孑与2

  雲初道:“澡堂子裏的時候,又不是沒見過。”

  溫柔道:“你也沒在澡堂子裏盯着我的屁股看吧。”

  雲初道:“我又不是變態。”

  溫柔大聲道:“你以爲你現在的樣子還不夠變態的嗎?滿身是血不說,還要看我的屁股。”

  溫柔家的親兵見自家公子跟雲初談笑生風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受了重傷的人,這才放下一顆心。”

  就在雲初洗漱的時候,張東海興沖沖的跑進來道:“將軍,咱們發財了。”

  雲初安靜的洗完臉之後,瞅着張東海道:“盔甲還是武器?”

  張東海興奮的道:“具裝甲四千七百八十二領,鎧甲工匠六百八十八人。還有無數甲片,筋條,金銀絲等制甲材料,還有頭盔,護肩,護膝模具,也就是說,咱們此次獲得了一個很大的制甲作坊。”

  雲初擦一把臉有些失望的道:“就沒有別的了?”

  張東海疑惑地道:“這些還不夠嗎?”

  雲初嘆口氣道:“你軍中無緣無故多出來一千具裝甲,會是一個什麼後果?”

  張東海有些尷尬的道:“末將人頭不保。”

  雲初道:“我也一樣。”

  聽雲初這麼說,張東海失望的道:“這一戰咱們又損失了三十一個將士,如果什麼都得不到,這實在是讓人失望啊。”

  雲初道:“完整的具裝甲是朝廷法令所不允許的,但是,多準備一些具裝甲的碎片還是可以的。”

  “如此,那麼些工匠如何處置?”

  “帶去卑沙城,交給高侃將軍,說句大實話,真捨不得將這些好東西上繳啊。”

  張東海笑道:“誰說不是呢。”

  等張東海走了之後,溫柔就奇怪的道:“爲何跟此人這麼說話呢?”

  雲初嘆口氣道:“人家來試探我們來了,想看看我們會不會把這些具裝甲私藏起來。”

  “你是怎麼知道的?”

  “賈春言多看了他一眼。”

  “就因爲這個?”

  “你還想要什麼樣的證據呢,即便是在戰場,我們依舊無法脫離皇帝的羈絆,監視。

  這就是百騎司有錢之後給我們造成的禍害。”

  溫柔點點頭道:“辦起事來總是縛手縛腳的,連火藥都不能用,而英公答應給我們的火藥,直到現在還沒有蹤影,問高侃要,高侃就要我們去問英公,問英公就說正在說通監軍使,而我連監軍使是誰都不知道。”

  雲初苦笑一聲也無話可說,他知道,以後皇帝對臣子的監視會越來越密切,等武媚在長安大街上樹立銅簋之後,誣告之風就會盛行,酷吏也將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從大地上冒頭。

  溫柔見雲初拿起頭盔戴上就要出門,就問道:“你要去幹啥?”

  雲初道:“不關你的事情,好好養傷吧。”

  溫柔嘆息一聲,繼續趴在牀上休憩,只是被他放在桌子上的姜天成的人頭,一直死死地看着他。

  溫柔瞅着姜天成死不瞑目的人頭道:“沒辦法,大家都只想好好地混口飯喫,你死了,誰都別埋怨。

  七月二十一日。

  戊申月,葵卯日。

  宜:盟約,祈福,安葬,祭祀,遷墳。

  大唐定遠將軍雲初,於銀城,坑高句麗降卒,一千一百二十七人。

第三十五章 取中華而代之

  坑殺降卒這種事對於雲初這個當事人來說,一點都不愉快。

  如果不坑殺降卒,就只能交給楊景他們。

  雲初願意把百姓交給楊景去販賣,卻不肯把降卒交給他,如果守不住這個底線的話,再過一些年雲初還得再來一遭遼東,繼續剿滅以楊景爲首的匪幫。

  坑殺降卒這種事情張東海乾的最爲順手,趁着夜晚降臨,大軍出動,將降卒們分割開來,然後……

  所以,百姓能投降,軍人不能,即便是投降了,也會被對方當做隱患,需要重點監控,如果沒有監控的把握,就不如一埋了之。

  雲初還有五天時間趕到卑沙城下,所以,在第二天四更時分,大軍就離開了銀城,臨走的時候,雲初一把火燒了銀城。

  碧綠的草原上,頓時就升起一股濃煙,而云初部的大軍繼續在這個巨大的煙柱底下行軍。

  接連攻克高句麗三座雄城,這讓雲初部的將士們鬥志非常的高昂。

  已經初步形成了戰無不勝的自信心。

  軍隊就是一頭需要不間斷的勝利餵養的怪獸,這種精神上對戰鬥力的加成非常的強大。

  再加上這支軍隊長久的脫離於大軍之外獨自作戰,導致雲初本人對這支軍隊的指揮能力也得到了極大的加強。

  解決掉了建安城跟銀城,方圓四五百里再無高句麗的城池存在。

  原本躲在半島上的高句麗非常的貧窮,那裏多山且氣候惡劣,所以,忙碌一年都不得飽食,直到獲得遼東之後,這才變得富裕起來,更是藉助着遼東的礦產,加強了軍備,纔有了與中原王朝抗衡的實力。

  雲初不想小看淵蓋蘇文,因爲這個喜歡揹着五把刀的高句麗宰相,一言不合就殺了原來的高句麗王嗎,以及滿朝文武,再把原來的高句麗王的侄子高藏扶上王座,至於高句麗大權,自然握在他的手中。

  聽說淵蓋蘇文最欽佩的人物就是曹操,更喜歡曹操自稱是漢家臣子,終其一生都沒有背叛大漢的行爲。

  所以,他就自稱是高句麗忠貞的臣子,決定一生都不背叛高句麗,只做臣子,不做君王。

  爲此,他爲高句麗王高藏費盡了苦心,不但親自安排高藏的住處,還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高藏當王妃,還讓自己的兒子淵建男充任高藏的侍衛大臣,有的時候,他連高藏每日喫的飯食,以及生病時候喝的湯藥都要過問一下。

  在淵蓋蘇文無微不至的關懷下,高句麗王高藏過着幸福,愉快的生活。

  所以,當雲初的大軍終於看到大海的時候,所有人都歡騰起來了。

  就連因爲養病一隻坐在馬車裏的溫柔都要親兵揹着他去海邊好好地看看。

  可惜,這裏沒有好的沙灘,所以,大海也就那麼回事,至少在雲初看來,就是這個樣子的。

  雲初部抵達高侃營帳的時候,他幾乎是驚呆了,因爲高侃的軍營實在是大的有些過份。

  再看看高居老虎山上的卑沙城,雲初就很不理解,大唐十萬大軍的軍營外邊爲何還會有一座高句麗城池存在。

  雲初繳令的時候高侃非常的滿意,十五天走了九百里路不說,中間還攻克兩座高句麗雄城,這樣的戰功雖然算不得是整個東征大軍中最頂尖的,卻也是最拔尖的幾個人中的一個。

  其中最厲害的是裴行儉跟蘇定方,他們已經平滅了百濟這個立國六百年的國家,百濟王扶余義慈來降,太子扶余隆與百濟谐侵鞫家呀浄畋須w铡�

  蘇定方按照戰前商定的策略,以其地置熊津、馬韓、東明、金連、德安五都督府。

  大唐的五都督府下轄三十七州,二百五十縣納入了大唐版圖。

  本來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就是蘇定方跟裴行儉商議之後覺得打了這一仗的收穫不多,主要是百濟國內的人投降的太快,導致帶着口袋來百濟發財的府兵們幾乎沒有多少收穫,對不起前來參戰的府兵。

  於是,蘇定方,裴行儉就小小的縱容了一下前來參戰的十萬府兵,然後,府兵們就把百濟搜刮的天高了三尺。

  結果引發了百濟民間的反抗,目前據說有一個百濟人名叫黑齒常之的帶領着一羣百濟人,正在跟裴行儉打游擊,據說,再有一半個月就能平定。

  自從雲初聽到黑齒常之這個人名之後,他就知道裴行儉在吹牛,一半個月平定不了這股子叛亂,反而有可能越演越烈,最後把大好場面給斷送掉。

  至於薛仁貴……雲初很不想說,卻不得不說,雲初自忖三千人滅掉靺鞨部已經很厲害了,但是,人家薛仁貴在攻克新城之後,一口氣連下高句麗十六座城池。

  而淵蓋蘇文親自帶兵前往新城,就因爲高句麗的重兵全在新城一帶,這才讓雲初撿到了老大的便宜,在沒有高句麗援軍的狀況下,連克高句麗三城。

  至少跟裴行儉跟薛仁貴的戰績比起來,雲初的戰績並不算出小�

  安排好將士們的營地之後,雲初正準備休息呢,卻看見一個黝黑的老漢站在他的軍寨的門口,衝着他微笑。

  不知爲何,雲初在看到這個黑瘦的老頭之後,就眼眶發紅,鼻子發酸。

  “我來給你送一些海邊纔有的喫食,算不得好,就是喫個熱鬧。”

  雲初匆匆上前,一把拉住劉仁軌粗糙的手,就走進了軍寨。

  劉仁軌笑道:“還有喫食在外邊呢。”

  隨後,就有兩個比劉仁軌還要黑的水軍走了進來,挑着四個碩大的籮筐。

  雲初瞅一眼籮筐裏臉盆一樣大的螃蟹,胳膊一般粗的大蝦,還有十幾條顏色各異的鮮魚,最奇怪的卻是籮筐裏面一條還在蠕動觸角的大魷魚。

  雲初笑道:“喫這些東西自然是一鍋煮掉比較好。”

  劉仁軌指指隨行的兩個水軍道:“且讓他們收拾吧,我們許久不見,好好說說話。”

  雲初怒道;“你走的時候都不肯跟我好好說話,怎麼現在想起說話來了?”

  劉仁軌笑道:“你若是知曉我要去造船,定會阻撓,既然知道是這個結果,還跟你說什麼?”

  雲初招來軍中的伙伕,讓他們跟着那兩個水軍學習製作海鮮,他與劉仁軌則來到海邊,聽着海浪的喧囂,坐在一艘倒扣的漁船上,相互看着,卻沒有着急說話。

  “聽說你在此次東征中立功很大,滅靺鞨部一事,已經傳遍軍中,用不了多長時間,你雲初勇冠三軍的名聲,就能在長安引起更大的波動。

  想好怎麼面對這些事情了沒有?”

  雲初掏出酒壺,喝一口遞給劉仁軌道:“繼續回我的萬年縣當我的縣令,官廨的大門一關,外邊的事情萬事不理。”

  劉仁軌喝口酒搖頭道:“沒你想得那麼簡單,如今的我就是你的前車之鑑,你要看清楚你前邊的道路,寧可原地不動,也不要過於追求高官厚祿。

  皇家給的好處沒有一樣是白給的,只要給了,人家就要收回足夠多的利益。

  總體上來說,高官厚祿其實就是一個大陷阱,正好是用來讓天下英雄進入皇家彀中的不二法門。

  一旦進入彀中,此生就算是真正的賣給皇家了,一生操勞到死,再無自由身可言。”

  雲初笑道:‘怎麼了後悔了嗎?我可是聽說,你接下這個造船的苦差事可是自願的。”

  劉仁軌笑道:“李義府已經把事情做到那一步了,我想不去都不成,不過呢,與其說是被李義府逼迫去的,還不如說是我想去躲清靜。”

  雲初道:“當年隋煬帝命幽州總管元弘嗣往東萊海口造船三百艘,官吏監督勞役甚急,結果造船工匠晝夜在水中,幾乎不敢休息,從腰往下都長出蛆蟲,十分之三四的人因此死去。

  不知你督造船隻的時候,可有工匠腰部以下生蛆的狀況?”

  劉仁軌道:“雖然沒有行元弘嗣的惡政,卻也相差無幾,工匠們從日出之時一直忙碌到日落時分,片刻都不得安閒,百姓怨言深重,其中以河北道,山東兩地工匠最爲激烈。”

  雲初又道:“平滅高句麗雖然很有必要,其實不用這麼着急吧?”

  劉仁軌瞅着雲初的眼睛道:“你有所不知,高句麗原有京都爲平壤,後更名爲長安。

  太宗年間,有唐使者入高句麗,見到當年隋煬帝攻伐高句麗時被俘的隋人,隋人望之而哭者,遍於郊野。

  鴨綠水畔,又有三十萬隋人頭顱屍骨堆積的京觀,至今猶在,隨蛇蟲鼠蟻進出。

  前隋攻伐高句麗者,並非自隋煬帝開始,而是從文帝就已經開始了。

  還有,以太宗皇帝之英明,豈能不知征伐高句麗的之危險,爲何在江山初定之後,邊大舉攻伐高句麗?

  這中間其實都是有原因的。”

  雲初道:“什麼原因?”

  劉仁軌喝一口酒笑道:“高句麗處處模仿中華,處處以中華爲表,實則是欲取我中華而代之。

  如此,這邊是最危險的敵人了,不論是哪一位帝王登基,高句麗都是我大唐的必徵之國。

  現在,你明白陛下爲何會如此急迫了嗎?”

第三十六章 長帆萬里送秋雁

  雲初如果想找人說心裏話,必然會找狄仁傑,狄仁傑可能是全天下最好的傾聽者,他也喜歡聽別人對他傾訴的話,因爲,這個時候說的話,非常的具有真實性。

  雲初如果想幹什麼事情,必然會找溫柔,溫柔可能是全天下最會辦事的一個人,尤其擅長辦壞事情,因爲溫柔覺得辦好事沒有任何難度,檢驗不出他辦事的能力來。

  如果雲初想要關心一下天下大事,只能找劉仁軌,因爲這個人可能是大唐朝官員中,頭腦最清楚的一個人,同時,他的目光也足夠長遠。

  雲初需要利用跟劉仁軌的交談,將自己記憶中的一些不知道真僞的片段,串聯起來,形成一個未知的事實。

  飯食弄好之後,親兵們還弄來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滿是張牙舞爪的海鮮,以及不加任何蔬菜的肉類。

  雲初喫海鮮,劉仁軌喫肉。

  雲初喫海鮮喫的沒個樣子,是因爲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喫過海鮮了,就算以前喫過,滋味跟現在喫的海鮮也完全是兩回事,至少眼前這條兩尺多長重達七八斤的大黃魚,在以前的時候,就不是雲初能享受到的。

  現在,廚子把這條大黃魚用菜油煎過,再上鍋蒸熟之後,撒上蔥薑絲,就成了雲初獨家享受的好東西。

  筷子輕輕在魚皮上戳一下,緊繃的魚皮立刻爆開,露出裏面潔白如玉的肉,同時,魚的鮮味也一下子就瀰漫開來,於是,會喫飯的雲初,就抱着盆子,魚的鮮味徽肿∽约海幌敕胚^這道菜色香味中的任何一樣特色。

  劉仁軌對雲初惡行惡相的喫飯模樣毫不在意,他跟雲初不同,味道濃郁,顏色鮮紅的紅燒肉纔是他的主要進攻目的,把一大碗白米飯倒進紅燒肉盆子裏,用筷子大力的攪拌幾下,然後肉飯一起進嘴的感覺,好的幾乎讓劉仁軌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