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第一百八十七章 幸福的總是好的
“娜哈姐姐,你當我的太子妃好不好。”
“不當,你那麼傻。”
“娜哈姐姐,你要是當我的太子妃,我東宮裏面的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你。”
“不要,你的破東宮裏啥都沒有,我哥哥說了,你的東宮牆頭上都長滿了草,你不會是想騙我的錢吧?”
“不是的,不是的,我父皇說找老婆一定要找一個傻的,我看過了,周圍的女孩子裏面,就你最傻……哎呀……”
雲初用豬鬃牙刷刷牙的時候,看到大唐的太子殿下,正被娜哈壓在身子底下毆打。
雲初的牙刷不好,老是掉毛,所以,他需要一邊刷牙一邊吐豬毛,而且,豬鬃有些硬,把他的牙齦給刷的流血了,所以,吐出來的鹽水沫子帶着血,而他的牙齦卻被鹽水蟄的生疼。
太子殿下在雲家被毆打,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就連那些陪伴着李弘的嬤嬤,宮女,宦官們也不再感到奇怪。
別看太子殿下現在哭嚎的很厲害,如果有人上去爲太子殿下討一個公道回來的話,太子殿下會告訴他的父皇,母后,有刁奴在欺負他,而且會把娜哈欺負他的場面安在這個刁奴身上。
這些皇家奴僕,在李治跟武媚眼中根本就算不得人,所以會有什麼樣的懲罰,大家心裏都有數。
才被娜哈毆打的很慘的李弘,揉着眼睛來到雲初身邊,還哭哭唧唧的。
這個案子不好判,所以雲初就拉着李弘去喫飯。
這孩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最喜歡喫鹹雞蛋,他們李家人遺傳的高血壓,心臟病,還有手賤的毛病,基本上屬於無藥可救。
就這樣的家族遺傳條件,還喜歡喫重油,重鹽的食物,這分明是擔心自己會活得太久。
所以,小米稀飯,涼拌菠菜,外加一塊全麥麪餅纔是適合李弘的早餐。
雲初是武人,身體消耗很大,所以,他的早餐就是肉餅加一大碗醪糟雞蛋湯。
李弘一邊喫他的早飯,一邊看雲初將純肉餅喫的滿嘴流油,終於忍不住道:“我也要喫肉餅。”
雲初搖搖頭道:“你的餐飯與玄奘大師的餐飯是一模一樣的,只不過,你就是比他多一大碗牛乳。”
“牛乳不好喝,黑餅子也不好喫,菠菱菜喫起來像是在喫草。”
雲初一邊喫肉餅一邊道:“你皇祖父經常頭暈目眩,頭痛欲裂,你父皇經常頭暈目眩,頭痛欲裂,你如果以後也想整日裏病歪歪的,還頭痛,還站不穩,你就可以喫肉餅,還可以喫更多肥膩的肉食。”
李弘慌忙端起小米粥喝一口壓壓驚道:“你說我以後也會頭痛?”
雲初點點頭道:“聽孫神仙說,這是你們家祖傳的疾病,沒法子治療,你皇祖父武藝高強,所以沒有那麼嚴重,你父皇武藝不好,所以病情比你皇祖父來的要嚴重。”
李弘狠狠地咬一口黑麪餅子道:“我以後保證練好武藝,至少要超過我父皇纔好。”
雲初的臉皮抽搐一下道:“至少要比你皇祖父強大纔可以。”
李弘搖搖頭道:“我最近正在太傅的教導下誦讀皇祖父的平生事蹟,太傅說,皇祖父力可擒虎,我現在連大肥都打不過。”
雲初低着頭沉思一下,還是沒有戳穿太傅說的假話,再看看家裏的大肥,一隻有三十斤重的猞猁,別說李弘打不過,稍微差一點的男人都打不過。
“我幫你抓了一頭花熊你還記得不?”
“記得,不過現在那頭花熊成了父皇的寵物了,聽我母后說,我父皇現在不抓着熊耳朵,就不會說話了。”
“不管那頭熊怎麼樣了,等你有一天能逃出我的手心,就算你武功已經練好了,你覺得如何?”
“那時候我能打過娜哈姐姐不?”
“應該可以打過,你哪哈姐姐在練武這一途上沒有什麼天賦。”
“師傅,你上次在看娜哈姐姐寫字的時候,說她沒有什麼學文的天賦。
還有一次你看了娜哈姐姐幫你繡的荷包,你說娜哈姐姐沒有刺繡的天賦。
還有一次,你在喫了娜哈姐姐給你做的醒酒疙瘩湯後說,娜哈姐姐沒有做飯的天賦。
那麼,到底娜哈姐姐能幹啥?”
看着李弘那雙純真的眼睛,雲初煩躁的抓抓頭髮道:“你看啊,這世上有一種人,他其實啥本事都沒有,但是呢,就有一樣與人不同,那就是誰看到她都會喜歡她。
就像你娜哈姐姐,小的時候少讀不懂,你師傅我就要幫她把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還精心的把她養大,不讓她受半點的委屈。
等她再長大一些,就有老猴子主動湊過來,把自己所有的寶貝都給了她。
等她因爲頭髮跟眼睛的事情,讓人誤會她是一個胡女的時候,玄奘大師就說他是佛女。”
說完這些話,雲初若有所悟的瞅着李弘道:“我覺得接下來該你照顧娜哈了。”
李弘驚駭的道:“是我自己找上門來照顧娜哈姐姐的?”
雲初點點頭道:“一點都沒錯,我們都是自己找上門來照顧娜哈的,以前是我,以後是你。
所以,有些人不用會任何東西,只要坐在家裏等對她好的人出現就成了。
你哪哈姐姐就是這樣的人。”
李弘攀着雲初的胳膊急促的道:“爲什麼啊?”
雲初咬一口肉餅指着遠處正在無聊的抓着大肥尾巴的娜哈道:“不爲啥,她剛纔打過你,你恨她嗎?”
李弘茫然的搖搖頭。
雲初恬淡的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道:“她要是出事了,你幫不幫她?”
李弘茫然的點點頭。
雲初摸摸李弘圓圓的腦袋道:“認命吧,我們這些人之所以要努力,你最後會發現,都是爲人家努力的,跟我們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娜哈好不容易等到李弘喫完了早飯,就好像忘記了自己剛纔毆打李弘的事情,笑眯眯的要李弘帶她去曲江宮殿裏逛逛,上一次,她在曲江從武媚那裏得到了一支很漂亮的金釵。
看着被娜哈拖走的李弘,雲初伸長了脖子目送他們遠去,忍不住嘆息一聲道:“可惜嘍。”
虞修容抱着美玉兒走過來問道:“什麼可惜嘍?”
雲初道:“沒有啥,咦?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好奇怪啊,爲何整日裏抱着美玉兒,卻把我的彩雲娘丟的遠遠地?”
虞修容拍打了雲初一巴掌道:“你的彩雲娘喫了睡,睡了喫,省心,你的美玉兒只要往搖籃裏放,就哭鬧不休,我有什麼辦法。”
雲初嘆口氣道:“以後多抱抱彩雲娘。”
虞修容驚詫的道:“美玉兒會哭的。”
雲初笑道:“他我來抱!”
虞修容拉着臉將美玉兒沒好氣的放到雲初懷裏就走了,她根本就不相信雲初能帶好這個孩子。
回到房間,發現彩雲娘已經睡醒了,正搬着自己的肥胖的腳丫子放嘴裏啃呢。
就俯下身瞅着自己的閨女道:“別人家的老爺都喜歡兒子,你的阿爺偏偏對你更上心。
也不知道你是怎麼修來的福氣,會遇到你阿孃我跟你那個喜歡你喜歡到心尖上的阿爺。”
彩雲娘見母親跟她說話,就張開沒牙的嘴巴衝着母親咯咯咯咯的傻笑。
於是,虞修容很快就忘記了還在屋子外邊的父子兩。
雲家的宅院裏充滿了歡樂,即便是崔氏這個時候也喜歡抱着一個針線笸籮出來靠着內宅的牆壁,曬一下自己僵硬的老骨頭。
如果說歡樂會傳染,至少,晉昌坊的人此時就非常的歡樂,馬上又要到上元節節慶了,也就到晉昌坊一年中最忙碌的時候。
披着老羊皮易拥膭⒘x,一大早就在清點,已經叩綍x昌坊的豬羊,以及一些來路神祕的牛。
這些豬羊牛都是已經殺好的,只要清點之後,就能立刻入大食堂的庫房。
然而,這並非是劉義今天最重要的工作,他今天還要迎接雲家的佃戶們將灞上,以及曲江坊的良田上的出產物送過來。
灞上的佃戶們天不亮就要從灞上出發,趕在開城門的時候與曲江的佃戶們匯合,再一起把今年的租子送來。
東西其實不算多,雲家在灞上的土地全部都種了棉花,棉花的收益已經算過了,所以,基本上這些佃戶們用不着再送東西來。
這些話,雲初說過,虞修容說過,劉義更是說了無數遍,即便是這樣,佃戶們還是覺得,一年到頭盡從主家這裏拿糧食,拿銅錢,自己卻什麼都不給主家,這讓他們非常的不安。
雲家兩個莊子送來的東西合起來只有糧食六擔,豬一口,羊兩隻,雞鴨十隻,還有從水塘裏捕撈的大魚十尾。
這一次劉義沒有拒絕,而是鄭重其事的學別的人家收租子,過稱,過鬥,揣摩家畜的肥瘦,還時不時地抱怨幾聲,埋怨這些佃戶們沒有把牲畜養好。
這些佃戶們卻是不怕的,反倒笑呵呵的接受劉義的笑罵,並且說,請管家來年再看看他們有沒有長進。
硬是把一場剝削與被剝削的關係演繹成了充滿溫情的一場喜劇。
既然佃戶們都來了,大食堂喫一頓難免,走的時候再送一些家主給的賞錢。
來的時候惴惴不安,走的時候笑容滿面。
等送走了佃戶們,劉義用算籌稍微算計一下,就把算籌推開,不用算了,虧大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請閻立本來照全家福
生活就在這種虧虧賺賺的過程中慢慢的前進着。
有些錢賺到之後雲初並不會感到開心,而有些錢明明虧損掉了,雲初卻有些高興。
這種奇怪的心態不僅僅雲初一個人有,他發現這種心態普遍存在於大唐勳貴之間。
那就是對強者寸步不讓,針鋒相對,甚至算得上是錙銖必較,但是,對於大唐最孱弱者,卻多多少少會有一些良心表現出來。
雲初不認爲這是仁慈心的一種體現,相反,他認爲,這是這些人需要讓好人這種品質在自己身上體現出來。
就像一頭老虎,在喫飽喝足之餘,並不介意有一隻老鼠偷走他殘餘的食物。
所以,人是很複雜的一個動物。
最近,李義府就犯下了這樣的一件錯事,他在巡查大理寺監牢的時候,發現一個來自洛州的叫做淳于氏的女子非常的可憐,一時動了惻隱之心,就讓大理寺丞畢正義把這個可憐的女子給放了。
一個從監牢裏面出來的女子舉目無親,衣食無着,又能去哪裏呢?
無奈之下,李義府又大發善心,收留了淳于氏,又擔心淳于氏因爲是從監牢裏出來的,被自家府上人看不起,就把這個淳于氏納爲小妾。
如此,一個可憐的女子終於在這茫茫人海中,有了立足之地。
可謂是人間善事。
就是這樣一件盡善盡美的好事,卻被出身姑臧段氏剛剛就任大理寺卿不足兩月的段寶玄給知道了。
就在永徽年間最後的一場大朝會上,明明可以內部處理此事的段寶玄,將此事稟報皇帝,希望皇帝能夠從嚴,從重懲罰這個隨意把手伸進大理寺的李義府。
顯慶元年就要到來了,雲初還是沒有資格進入大殿跟一写罄猩套h國事。
不過,現在能排在他前面的人已經只有寥寥幾人,等大殿裏面的人再辭官幾人,再老死幾人,再貶官幾人,再被李治殺掉一些,雲初就能進大殿裏取暖了。
其實,雲初也不怎麼喜歡進到大殿裏去,那裏太不自由,若果碰到什麼可笑的事情也不能第一時間大笑,遇到什麼令人憤怒的事情,不能第一時間張嘴罵人,這定然讓雲初感覺憋屈。
不像在大殿外邊,由於溫柔,狄仁傑跟雲初的位置也差不多,所以,罐罐茶這種東西,就能裝在三人身上帶進來。
別人在寒風中苦熬,他們三個喝茶喫烤餅,一邊傾聽朝堂上的趣聞,不得不說,這是一種極致的享受。
大殿之上,李義府今天很囂張,竟然跟段寶玄對罵起來了,一個很有學問的大學士竟然能用世上最粗鄙的語言把段寶玄罵的一時半會竟然沒辦法還嘴。
聽清楚了大殿上爭論的緣由之後,雲初就對狄仁傑道:“這個畢正義是不是擋你的路了?”
狄仁傑搖搖頭道:“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他需要承擔後果。”
溫柔也瞅着狄仁傑道:“我不相信,一個大理寺丞偷偷摸摸放一個女人出獄這種小事情,能夠驚動段寶玄這個才上任不足兩月的人?”
狄仁傑搖頭道:“與我無關,大理寺丞有五個呢,我是最憨厚淳樸的一個,在別人眼中,我就是一個只知道辦案子其餘的啥都不知道的傻子。”
“這麼說,他們四個人在捉對廝殺嗎?”雲初問到。
“沒錯,段寶玄人沒來,就已經把話放出來了,大理寺少卿老彭要調任門下省,這個少卿人選由大理寺正接任,空出來的大理寺正的位置,說不定就要從我們五個人中間出來,我年紀太輕,資歷不夠,不可能被提拔,所以,他們四個在捉對廝殺呢。”
溫柔奇怪的道:“所以你這一次放棄了?”
狄仁傑瞅瞅溫柔道:“誰說我放棄了,這不是正在進行嗎?畢正義已經出局了,然後,給段寶玄告密的人也會出局,然後就剩下來兩個人,我這幾天再恭維一下他們,讓他們多多的在段寶玄跟前表現一下,最後,豈不是就剩下我一個人嗎?”
雲初,溫柔覺得狄仁傑說的非常有道理,眼看紅日已經升起來了,這次大朝會估計也要結束了,三人分頭處理掉現場,舒舒服服的回到隊伍裏,等着散朝。
巡查的御史們對雲初三人的行爲視而不見,畢竟,都是老油條了,怎麼說都沒有用的。
此時,大殿裏傳來李治的聲音,聽他話中的意思,並沒有追究李義府的打算。
因爲派出來審查李義府的兩個人,一個是給事中劉仁軌,另一個是侍御史張倫。
劉仁軌現在只有很少的人知曉他的去處,當然沒辦法回長安審查李義府,而侍御史張倫乃是御史中最善於揣摩上義的一個人。
所以,註定了調查不會有任何的結果。
第二天,就傳出畢正義自縊身亡的消息,雲初覺得這行爲非常的李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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