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雲初點點頭,又苦笑一聲道:“我現在已經很害怕在大唐去撫卹亡者。
邊軍戰死不如一頭驢子,就是不知道工匠死亡會不會值錢一些。”
溫柔奇怪的瞅着雲初道:“哪來的撫卹,能把這個月的工錢給發齊全就不錯了。”
雲初低聲道:‘我怎麼覺得這樁罪孽是我造成的呢?”
溫柔道:“你要是總這麼想,我就要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跟着你混了。”
時間不長,殿內就傳來劉仁軌壓抑至極的哭聲,哭到後來,乾脆就是號啕痛哭了。
然後,一個宦官走出來,胡亂甩一下拂塵,就宣佈大朝會至此結束。
雲初將笏板插在腰帶上準備去看老婆,一個宦官卻讓他留步,說是英公要見他。
溫柔給雲初留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跑了。
雲初一個人站在大殿門前等候英公,此時,大殿門打開,率先出來的竟然是李治。
李治瞅見雲初,就招招手道:“過來,你也是見過咸陽橋現場的,正好給朕說說這場爆炸跟咸陽橋那邊的有何不同。”
雲初拱手道:“啓稟陛下,從爆炸現場來看,咸陽橋那場爆炸遠不及廢石臺的這場爆炸。”
李治雙手掐着自己的腰,點點頭道:“朕也是這麼覺得,昨夜甚至有磚石飛入了大內。”
雲初還要說話,李績走過來衝着雲初道:“滾到後邊去,這裏是你插話的地方嗎?”
雲初只好乖乖地閃開,跟在一羣大佬的後邊,卻好死不死的跟兵部侍郎楊懷素站在一起。
“聽說你要弄死老夫?”
雲初沒想到殿門前才發生的事情,人家已經知曉了。
既然被人家問起,只好拱手道:“侍郎也年輕過,應該知曉年輕人不管看見啥,都想搞一下,也就是過過嘴癮。”
楊懷素似笑非笑的道:“我年輕得時候,只想着搞美人,有時候俊男也不是不成,你總想着搞老夫,是不是有些過份了。
回頭就讓犬子去你衙門裏幫忙,你去搞他不比搞老夫強一萬倍?”
雲初愣了一下道:“令郎要進紡織作坊?”
楊懷素嘴裏發出嘖嘖讚歎,親熱的拉住雲初的手道:“老夫已經老了,不用搞,也在這個位置上坐不了多久,你們年輕人就該好好的相互幫襯。
都是幹事情的年紀,也都是想要往上爬的年紀,多掙一些功勞,把官位往上升一升,大家和和美美的一起過好日子纔是正經。”
被老流氓拉着手,人家還要把兒子送過來讓你隨便搞,這一套場面功夫下來,雲初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喜歡這個葷素不禁的老流氓了。
“聽說你去了咸陽橋現場,說說看,那些吐蕃人是怎麼死的?”
雲初故意壓低聲音道:“被炸死的,嘖嘖,三百多在戰場上可以力敵千軍的猛士,被炸的好慘,一個完整的身子都找不到,祿東讚的長子贊悉若被部下壓在身下,估計當時沒死,卻被人家清理現場的手下給砍了腦袋,死的不能再死了。”
楊懷素倒吸一口涼氣,身爲兵部侍郎,還是統御着右威衛的大將軍,他如何會不瞭解親兵的戰力,如今聽了雲初的敘述,他是真的覺得不可思議。
李治沒有乘車,就在谐嫉拇負硐虏叫腥チ嘶食恰�
白日裏看爆炸現場與晚上看是截然不同的。
昨晚,因爲天黑,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如今天光大亮,爆炸造成的後果完完整整的暴露在人前的時候,才讓這些第一次知曉爆炸爲何物的人目瞪口呆。
也直到現在,雲初才明白,昨晚的那一場爆炸,波及的不僅僅是太史監跟祕書監,方圓百步之內的房屋都受到了波及,在太史監的一個倒塌房間裏,雲初甚至看到了一尊碩大的獸頭,這本該是堆放在廢石臺那邊的東西,現在,這顆數百斤重的巨石落在了太史監的屋子裏。
李治指着那枚獸頭道:“原本是小花園裏的獸頭,朕年幼的時候還爬上去玩耍,沒想到被拆下來了,還被炸到了這裏。”
李績滿意的看着地上那個三尺深的坑,對劉仁軌道:“這就是老夫要的東西,現在炸了廢石臺不要緊,老夫以後要用他來炸城牆,炸敵軍,只要你把這事情弄成了,老夫親自向陛下上書,爲你求爵。”
劉仁軌瞅着滿目的瘡痍,咬着牙道:“威力驚人,卻也太危險了一些。”
李績拍着劉仁軌的肩膀道:“如果不危險,老夫要他作甚?想要駕馭老虎,就必須做好承擔被老虎反噬的準備。
不要停,你想要什麼人手,少府監沒有,老夫就從軍中給你抽取。
哪怕是陛下所有的東西,老夫也一定給你求來。”
李治聽了李績的話語之後,也對劉仁軌道:“但有所需,稟告便是,朕無有不準。”
長孫無忌在一邊笑呵呵的道:“大唐若是能掌握如此利器,損傷百十個工匠不算什麼,但有所需,朝中各部,定會全力支持。”
長孫無忌發話之後,谐技娂姰斪爬钪蔚拿姹砻鲬B度,但凡是研究這東西所需的,他們一定大開方便之門。
這些人之所以會這樣說,也不全是爲了附和皇帝,而是在看到了恐怖的爆炸現場之後,形成的共識。
如果不能掌握這種恐怖的東西,他們一定會寢食難安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平淡中見神奇
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一直沒有消息傳來,再加上皇城裏又是打雷又是飛石頭的,讓崔氏跟劉義已經快要急死了。
聽聞虞修容肚子裏懷着兩個孩子,不論是劉義還是崔氏都鬆了一口氣。
準備在家裏弄一頓很奢華的宴席來慶祝一下。
至於皇城裏打雷閃電,飛石頭的只要沒傷到家主跟夫人以及娜哈,管它呢。
就在雲初正常上班的第三天,程咬金回來了,一口回絕了晉昌坊要爲將士們舉辦長桌宴的事情。
回來之後,除過見過一次李治,去兵部交還了令符,然後就躲在家中閉門謝客。
程家的大門才閉上,皇帝的旨意就下來了。
旨意的內容很簡單,王文度因矯詔當死,特除名免職。程咬金因逗留不進及不努力追敵,減死免官。
也就是說,程咬金這一次算是栽了,身上的官職被剝奪的乾乾淨淨,除過一個爵位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王文度被裴行儉殺了這件事,旨意上根本就沒有提,其實也沒有必要提,因爲,王文度被夷三族了。
從這個懲罰就能看出來,王文度確實有矯詔的事情,否則的話,背黑鍋也不至於背的搭上全族的性命。
見識了劉仁軌的一波三折之後,雲初就靜下心來好好地伺候棉花。
這是萬年縣跟長安縣目前最緊要的公務,其餘的事情都要向後推一推。
就是總得不到徐敬業的消息,這讓雲初非常的擔憂,兩次問過英公之後,英公讓他就當這個人已經死了。
雲初總覺得英公應該知道一些什麼,可是,人家就是不說,且表現得過於冷漠,他也不好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張柬之倒是來信了。
信裏說,他在吐谷渾乾的很好,不僅僅突襲了赤水源,還劫掠了吐谷渾很多的好東西,現在,就想看看有沒有機會推翻吐谷渾王廷,取而代之。
雲初覺得這個人很過分,但是,溫柔不這樣看,他覺得可以支持張柬之繼續禍害吐谷渾,最好能掌控一部分吐谷渾容易屯兵的好地方,爲將來做準備。
肥九的書信也一併傳來了。
他的信裏說的事情就很嚴重了,在發現吐谷渾王廷衰落的本來面目之後,張柬之有自立的心思。
這種自立不是說張柬之有自立爲王的想法,而是想脫離雲氏的控制,投向朝廷。
肥九還在信裏問,要不要弄死張柬之,如果家主需要,他這就安排。
看過兩封信之後,雲初比較相信肥九說的話,至於張柬之的話,也只能聽聽就算了。
溫柔在看了肥九的信之後,跟雲初商量了很長時間,最後一致認爲,可以把張柬之推出去了。
像他這種野心勃勃的人一點都不好控制,與其殺了他,便宜了吐谷渾人,不如,把他交給朝廷去處理。
所以,雲初一點都沒有猶豫的就把張柬之的信送給了英公。
“如此說來,你要牛羊,要富裕的吐谷渾勳貴,卻不肯要張柬之以及他麾下的五千多普通吐谷渾人?”
英公問雲初這句話的時候,在他對面還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的老將,能跟英公對坐的武將不多,很明顯這位就是盧國公程咬金。
人家沒有搭理他,而英公也沒有介紹,雲初只好當這人不存在,就小心的道:“本就是爲了求財,如今錢財跟人都得到了,張柬之想要幹啥,隨他去好了。”
李績哈哈笑道:“這就要上屋抽梯了?”
雲初嘿嘿笑道:“軍國大事,自然有操弄軍國大事的人去操心,晚輩只想好好地弄一些錢,先把長安弄得有些好樣子再說其它。”
“有時候膽子太小也不是好事,就像這位,就是喫了沒膽子的虧。”
眼看着李績在說雲初膽小如鼠的時候,卻把手指向身邊的老程,雲初哪裏敢搭話,只好低着腦袋受教。
程咬金手掌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然後“嘿”的喊叫了一聲,就站起身,還把臉轉過去了。
李績冷哼一聲道:“轉過來看清楚眼前的少年人,等我們這些人都老死之後,你留下的家業,還要靠他們來守衛呢,現在多教一些,以後家裏就少損失一些。”
程咬金轉過頭瞅着雲初道:“就憑他?”
李績笑道:“反正少年一輩裏面,我最看好的就是他,重要的是人心不懷,還是一個知道感恩的。”
程咬金這才正視雲初,慢慢的道:“以後如果領兵在外,一定要帶上自己人,老夫能教的就這一點。”
雲初纔要說話,就看見李績揮手道:“去吧,記住老程剛纔說的那句話,別以爲是一句閒話,這可是他用血淚換來的。
至於這個張柬之,老夫有用。”
告辭了這兩個老傢伙,雲初覺得一身輕鬆啊。
如果這個時候,孫神仙也從柳州回來的話,他的安全感會更加充足一些。
劉仁軌的火藥試驗場搬去了曲江,曲江坊的人幾乎每天都能聽到火藥爆炸的轟隆聲。
雲初去曲江坊檢查的時候,也聽到了,還不錯,至少已經有後世爆竹的聲響了。
他相信,只要劉仁軌繼續這樣研究下去,一定會把經典配方弄出來的。
這東西無非就是硝石,硫磺,木炭的配比問題,跟材料的提純問題,只要大唐王朝願意無限制的向裏面砸錢,弄出經典火藥來不算太難。
每個人似乎都忙,就連萬年縣的的各個部曹們也非常的忙碌,沒有人願意留在縣衙扯閒篇,因爲,雲初將政務分解到了每個人的頭上,完不成就會扣獎金。
萬年縣的官吏們不害怕扣俸祿,因爲俸祿就那麼一點,還不是由萬年縣發的。
獎金就不一樣了,完全是縣丞一人決斷,說不給就不給,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以,縣衙如今就剩下雲初跟溫柔兩個閒人了。
就在兩人閒着沒事幹,下象棋的時候,從外邊走進來一個年輕的綠袍官員。
負責帶領他的雜役,把人送到之後,就悄悄退下了,而云初跟溫柔兩人的棋盤戰事正到了緊要處。
年輕官員也不打擾,就站在一邊靜靜地觀戰,直到雲初喫掉了溫柔的馬,溫柔弄死了雲初的炮之後,雲初這纔拿起茶壺給年輕官員倒了一杯茶道:“兄臺暫且歇息片刻,待我弄死他之後,我們再好好地敘談。”
年輕官員笑而不語,接過茶水喝了一口,就繼續觀戰,且一句話都不說,顯得非常的有涵養。
雲初與溫柔下棋,歷來大開大合的習慣了,一眨眼的功夫,棋盤上就不剩幾個棋子了。
溫柔把棋盤一推道:“每次都這樣,就不能好好的調兵遣將嗎?
非要一上來就殺的人頭滾滾的,最後變成和棋。”
雲初道:“我希望大唐以後在用兵的時候,就這樣直接橫推過去,不用考慮什麼兵法,什麼戰陣,更加不需要計帧�
任何陰衷幱嫸际橇α坎蛔愕谋憩F,以後的大唐兵馬就該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綠袍年輕人官員連連點頭道:“只要火藥術研發成功,某家以爲雲縣丞之言定會實現。”
雲初丟下手中的棋子拱手道:“還未請教兄臺高姓大名。”
年輕官員抱拳還禮道:“小弟楊英,家父楊懷素。”
雲初對溫柔道:“紡織作坊最近要調來一位掌固,我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是楊侍郎家的郎君。”
溫柔看看這個叫做楊英的青年人道:“掌固不過是從九品的官員,楊兄怎麼看都不像是要擔綱這個職位的人啊。”
楊英笑道:“不瞞兩位哥哥,小弟以前在殿前司任職,官職不高,卻也是一個從八品的職位。
自從家父與雲縣丞交好之後,家父就讓小弟退職,來紡織工坊從一個小吏做起。
如果小弟有什麼不妥之處,還請兩位哥哥多多教導,小弟感激不盡。”
雲初看着楊英嘆口氣道:“我要說令尊大人明見萬里,你會不會覺得我對令尊讚譽過甚了?”
楊英搖頭道:“明見萬里本就家父的匪號,朝中同僚一般都稱呼家父爲人鴞!”
雲初知道鴞這個東西又叫貓頭鷹,從楊懷素隻言片語就化解了他們之間的那點矛盾來看,此人在爲人處世上,與人貓李義府有異曲同工之妙。
紡織作坊明顯將要成爲大唐的明星部門,一旦今年秋天完成了兵部下的所有訂單,那麼,這個部門將會成爲人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好地方。
出功勞容易不說,還不用去戰場搏命,更不用遠離家宅數千裏去艱苦地方苦熬。
看來,這個楊懷素很是疼愛自己的這個兒子。
既然人家能夠放棄殿前司這麼好的位置,寧願降職也要來紡織作坊,雲初自然沒有橫加阻攔的必要。
上一篇:告白短信群发,小姨哭诉发晚了?
下一篇:期待在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