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勇敢山宝不怕困难
何天是昨天晚上入院的,穿着白藍相見的病號服,嘴脣有些發黑,身形消瘦,身子拼命的出汗,身子顫抖,蹲在門後的牆角邊,一下又一下的扇巴掌。
來往的護士看了一眼他,並沒有進門,大概是去通知醫生了。
“我有病,我沒有病,我有病......”
“你再給自己扇巴掌,等下醫生就要進來了,然後給你打鎮定劑,讓你冷靜冷靜,感覺......和死了差不多吧。”
劉芳淡淡的開口,可能是嫌太吵了,給少年提點建議。
但這番話着實有些嚇人,何天沒有再繼續靠着門邊扇巴掌,而是回到了牀上,學着劉芳剛來的時候,蜷縮着腿,縮在牀上,身子有些發抖。
這一幕卻是讓劉芳有些意外,這人還挺聽勸。
時間悄悄過去,劉芳看着筆記,空閒時會觀察何天的狀態,他則一直躲在牀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最多的動作是啃自己的手指,眼神猶疑。
在精神病院的這些天,劉芳其實見過很多病人,他們大多都會出現情緒不穩定的現象,從沮喪一下變成瘋狂這種,可能源自於臆想,或者其他因素。
但面前的少年卻一直保持着一個很低沉的狀態,雖然時不時會看向前方,啃食手指,還有打滾,但是一直都很沮喪。
要麼很低,要麼更低。
他時常會做出些很奇怪的動作,咬手指,掐自己的手,還有張着嘴,讓口水自然流下,嘴裏還呢喃重複着一些話。
“我不要,不可以這樣做......”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沒有做過,我沒有做過。”
“啊!”
“不要過來!”
這一次,何天整個人翻到在地上,用被子包裹着自己的身子,止不住的啜泣,醫生聽見聲響衝了進來,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何天很快意識到這樣不對,伸出頭對着急的醫生,滿眼淚水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我有病,對不起。”
在護士的照看下,何天終於又恢復了穩定,他重新躺在了牀上,坐在牀上,看向天外。
夜幕降臨,天上罕見的能看見幾個星星,也不知道是星星還是衛星。
經過一天的喧囂後,短暫的平靜降臨在了這間精神病院。
劉芳看着窗外,又一次次的在彌勒佛的困境中掙扎。
“姐姐......你,你有什麼病啊?”
突兀的詢問打斷了劉芳的思緒,她稍稍處理,定位好後,古波不平的回答。
“我有精神病。”
“......”
來醫院的哪個人沒有精神病?
短暫的寂靜再次降臨,但很快,他又再次發問。
“可是姐姐......爲什麼你一點都看不出有病,你......病在哪?”
“我的病比較複雜,要麼就是正常,要麼就會直接死掉,越平靜的病越重。”
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着,結果就是再聊不下去。
寂靜短暫出現,但很快又被打破,何天再次開始扇自己的巴掌,他的兩邊臉紅彤彤的,看着都痛。
劉芳聽着這聲音,聽了一天,心中總歸還是心軟,她打算幫幫他,於是主動跟何天聊道:
“與其打自己巴掌,倒不如分散一下注意力,或許更有用一些。”
“說說吧,你得了什麼病?是爸媽把你送進來的嗎?”
巴掌一頓,何天看了看劉芳,又看向了天。
“我應該也是得了......臆想症。”
“對,應該是臆想。”
“不過,我不是我爸媽送進來的,我是我自己要進來的。”
“嗯?爲什麼?”
劉芳有些好奇,追問道。
“因爲我繼續待在他們身邊,會害死他們。”
非常奇怪的一句話,一個人認爲自己會殺了父母,於是把自己送進了精神病院。
他咬了咬自己的手,沒在意劉芳聽沒聽,只是看向了窗外,講起了他這幾天發生的故事。
“你有聽說過......發城的殭屍傳言嗎?”
“殭屍傳言?”
劉芳微微一愣,卻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沒錯,就是殭屍傳言,這是我同學告訴我的,他說,最近的發城好像有一起靈異事件,如果晚上在大街上游走,很可能會遇到‘殭屍’,殭屍一般不會殺人,但一但被它盯上,就會用手,活生生的掐死,還有可能......變成新的殭屍。”
“我們好幾個人都不信,於是那天,我們做了一個試膽遊戲。”
何天眼神閃過一絲恐懼。
因爲這一切都是從那天開始的。
第96章 食生
夜冷風寒,窗簾晃動,也不知是寒冷,還是恐懼。
何天緩了好久,抬起手,又想給自己一個巴掌,但這巴掌揮在空中卻被劉芳攔下。
“沒事的......你慢慢說。”
“我就在隔壁。”
何天看了一眼劉芳,還有那雙平靜的眼神,心中的恐懼終於被壓過,聲音顫抖着,開始講述着那天的故事——
“大概是在幾天前,我同學說,在以前的廢棄工廠,有以前死掉的學生在裏面晃盪,很是嚇人。”
“看着女孩子們被嚇破膽的樣子,我們幾個男人就約着,去工廠裏冒險......我原本想着,這個世界哪裏會有鬼,都是傳言而已,學校裏的傳言這麼多,哪有一個是真的?”
“我們都不相信,所以,我們就約了試膽遊戲,進到學校裏的廢棄教室呆兩個小時,誰先逃了,誰就認慫。”
“我們沒有一個人爽約,這一場試探遊戲也就開始了......我們在廢棄的學校裏面晃盪,除了有些陰森之外,並沒有其他什麼特別的,度過了剛開始的緊張後,我們就有些放鬆了。”
“成功到達目的地之後,我們便分開了一個個教室,在教室裏單獨的等待,我被分到了最中間的教室。”
何天頓了頓,顯然事情是在教室裏發生的。
“經過了這麼久的時間,我已經不太相信有鬼這件事情了,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場試膽,然後出去,但誰能想到......這教學樓裏真的有東西。”
風猛地颳起,白色的紗布窗簾蓋不住何天眼裏的恐懼,他眼睛驚恐的放大,手舉起又放下。
“當時,我只聽見了隔壁傳來一聲慘叫,我心想着兄弟又在騙人,肯定是想假裝有鬼騙我。”
“我看着他從我教室的門口飛速跑了出去,樣子很逼真,但當時我真的覺得他是在騙我,我就慢悠悠的走出走廊,想看看他們還想怎麼演下去。”
“直到我走出去才發現......是真的有一個人在走廊上漫步。”
“她穿着我們高中校服,腳步有些輕浮,低着頭,神色有些茫然,嘴裏好像呢喃着什麼話。”
“隔壁教室的男生也探出頭來,被這副模樣嚇得不輕,開始逃跑。”
“我也覺得有些滲人,儘管覺得這個像是別人扮演的,可是我還是跟着一起跑了起來......”
“只是......跑根本就沒有用。”
何天哆嗦着,說出了當時發生的故事。
“我在樓道里跑着,一步跨三四個臺階,可是當我回過頭時......那個女人還是吊在我身後,跟着越來越近,甚至我的耳朵還能聽見她的呢喃。
她說,
好痛,好痛。”
我跑的這麼快,可是她只是用走的便輕鬆的追上了我,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但當時......已經晚了。”
“當我再次回頭的時候,已經一雙黑手掐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只感覺到渾身好痛好痛,是能夠被活生生痛死的那種......然後我叫了一聲,就暈了過去。”
聽到這,劉芳緊皺的眉頭沒有任何舒展,反而更加的凝重。
完全一樣......和第一隻掐人鬼的特徵一模一樣,但第一隻鬼最大的殺人特點就是必死,何天是怎麼活下來的?
這絕對是非常重要的信息,劉芳有些激動,追問道:
“但是你沒有死?怎麼回事?”
“我也以爲我死定了,我是真的很痛很痛,言語無法形容的痛,當時暈過去後,我以爲我再也醒不過來。”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我同學搖醒的,他們說怎麼我在這個地方暈倒了。”
“我不知道怎麼說......感覺這一切就好像是夢一樣。”
“他們也看到了人影,只不過他們都認爲是有人假扮,想嚇他們,直到回味過來纔回來找失蹤的我,然後看見我躺在地上被嚇暈。”
“雖然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我的身體並沒有什麼不對,除了有點餓之外,其他都很正常。”
“我着實是被嚇得不輕,然後我就回去睡覺了。”
“然後,我的日子又重新迴歸了平淡。”
劉芳看着何天的眼神,哪怕他現在頂着一張彌勒佛的臉,可劉芳依舊能看見他眼中並未散去的恐懼,想來這件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面對這一隻必死的鬼,何天經歷了一切卻活了下來,一定有至關重要的原因。
但接下來的經歷可能更加恐怖,何天還需要勇氣說出來......劉芳必須引導他。
“這不挺好的嗎?說不定真的只是一場惡作劇,人在極具恐怖的時候,會發生什麼變化誰都不知道。”
“你的日子迴歸了平淡,爲什麼還覺得自己有病,還會殺掉自己的父母。”
“你發生了什麼?”
何天猛地轉過了頭,看向了劉芳。
“我......我。”
“因爲我發現,日子並沒有變平淡,反倒更加詭異了。”
“自從那天之後,我的肚子就經常會餓,但是我的食量並沒有變,一天還是隻喫那麼多東西,這種餓的感覺不像是生理上的餓,就是單純的餓的慌。”
“真的很痛苦,明明喫飽了但還是很餓,很矛盾,又很噁心,怎樣都喫不飽,就這樣一天又一天。”
“直到有一天,我太餓了,但我又不想喫東西,然後我就睡覺了。”
“可那天我實在是太餓了,實在是太餓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睡着。”
“我躺在牀上,感覺意識很清醒,不過應該是睡着了,就是那種湁舻母杏X。”
“結果第二天起來,我就發現......我不餓了。”
“我好開心,這麼多天下來,我終於有一天不餓了。”
“但當我走出客廳後,我看見了我的爸媽站在客廳前,滿是恐懼的眼神。”
“我有些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隨後......他們將手機放在我的面前,上面是昨晚我的視頻。”
何天的語氣頓了頓,隨即換上了極度的恐懼:
“我這才找到了我不餓的理由。”
“只見......我蹲在廚房裏,拿着活雞,一下又一下的啃噬,鮮血滴的滿地都是,滿地都是!!”
“我的父母被嚇到了,發出了聲音,視頻裏的我猛地回過了頭,滿嘴是血的看向爸媽!!”
“那個眼神......就好像要把爸媽都喫掉一樣。”
風吹動窗簾。
何天猛地抬起了頭,學着視頻裏的自己咧開了嘴,樣子很恐怖。
但他的眼神裏全部都是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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