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體入侵:我編造了聊齋 第17章

作者:勇敢山宝不怕困难

  雨水隨着劍尖灑出,馬道士此刻雖然淋着雨水,但卻異常瀟灑,他不斷的揮舞着劍,時而格擋,時而踏前。

  “看我三清驅鬼符!”

  道士咬破手指,打出手勢,隨即將符籙甩在空中,瞬間用桃木劍擊穿,又是一套連招!

  這是他們道觀的絕技,往日必定能將鬼打的魂飛魄散!

  但這次,他喘着粗氣,越打,心中卻越沒底。

  他已經按照祖上教的方法應敵,按理來說鬼應該已經害怕了,但這一次,他卻格外的心虛。

  劍揮出去,明明是砍在空氣上,以前也是,可偏偏這一次他就不信了。

  可能是那三具屍體太過震驚,讓道士產生了懷疑,而人一旦懷疑,就會被鬼趁虛而入。

  對!必須要相信!

  道士重新振作,撐着疲憊的身子,又要舞劍,卻是一愣。

  異象初現。

  “踏踏踏......”

  鞋子踩在水上,發出“嘖嘖嘖”的聲響,道士的手上動作停滯,看着前方這個身影。

  這是一個女人,可能是村子裏不知名的農婦,在雨中搖搖晃晃的奔跑而來,雨水將她完全打溼,可就是這樣,她卻毫不猶豫的衝着過來。

  與此同時,還有不斷掉落的頭髮,落在地方,擂成一條長條。

  “她是鬼!道士,快滅了她!”

  聽着像是村長的聲音,道士卻心中一凌,舉起劍,衝向前方,踢踏踢踏的踩着雨水飛濺,朝着這個女人奔跑而去。

  葵花三步,踩在雨水,三清劍法,匯聚一劍。

  他能感受到這是鬼,與往日他感受到凌厲的邪氣不同,這一隻鬼普通的讓人可怕,感受不到任何氣息,若不是不斷掉落的頭髮,是與常人無異。

  他心中覺得有些沒底,但劍已出鞘,勢必斬鬼。

  道士眼神犀利,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鬼,也能感覺到,這將是他有史以來最強大的一劍,這一劍凝聚了他的道,他的一切。

  桃木的劍尖劃破空氣,在道長勢在必得的一劍下,朝着鬼刺去。

  雨水似乎都慢了,道長停滯了思考,只想着眼前這一劍,他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劍,刺進了這女人的身體裏——

  然後穿了過去。

  道長的腳步猛地停滯,眼神中閃爍着難以置信。

  雨水照常落下,樹葉噼啪作響,腳下的泥土飛濺,馬道長雙手顫抖。

  眼前的山村農婦撥弄着自己的頭髮,渾然沒有受到他劍法的任何一點影響,就好像他的劍法是一場笑話一樣。

  可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我的三清劍法!!

  竟然......徑直的穿了過去,再怎麼說,她的身體也應該,扭曲,她也應該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吧。

  可是竟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難道......一點點的效果都沒有嗎?

  一環長髮掛在了他的喉嚨,他猛然間感覺到窒息,像有無數的頭髮在嘴巴里生長,堵住了他的呼吸道,外面的黑髮又在不斷勒緊,一點點的收縮。

  “呃......呃......”

  “師傅,師傅!!”

  流兒瞳孔收縮,手中的傘掉落,從遠處朝着這衝過來,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缺氧讓馬道長的思路開始斷裂,他眼前模糊,看見女人朝着流兒走過去,他想提醒他快逃,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馬道長最終還是放棄了勸說,因爲他的師傅說過,人能見鬼,亦是人之將死,流兒看見了鬼,也得死。

  一行清淚從馬道長的眼裏流下,他看着這詭異的女人,竟是有了解脫。

  這是因爲他得到了答案,這世界上真的有鬼。

  但很快,他又變成了遺憾。

  他到臨死前回憶起自己的道士的一生,恍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鬼和古籍上記載的並不相同。

  他的招式對鬼也毫無用處。

  他會不會,這一世都從未驅過鬼?

第27章 滅村

  雨越下越大,地面的積水越來越多,清水村村民的心也跌到了谷底。

  最後一幕是一個被附身的女鬼衝到了馬道長的身邊,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顯然......鬼贏了。

  這也不用判斷,掛在李貴家門前的晾衣杆突然從三道人影變成了五道人影,就是多了兩具屍體啊!

  太可怕了。

  連馬道長這種法力高強的人,都一個照面就被吊死......他們真的活得下去嗎?

  村民們在恐慌之餘,他們還認出來了殺人的正是他們村子裏一個被拐賣來的女人!

  真是見了鬼了!村子裏被拐賣的女人突然像着了魔一樣,竟然開始殺人了!

  莫非......真是報應?

  村子裏的男人看的清清楚楚,都知道買賣婦女是不對的,可直到報應來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才知道後悔。

  他們看向自己身邊還躲在角落的妻子,眼神不由的帶上了恐懼,心裏想着——

  下一個殺人的,會是我的老婆嗎?

  男人看得清楚,女人也看的清清楚楚,他們直愣愣的看向窗外,看出了神。

  這一幕也震驚了她們,除去死亡帶給她們恐懼,還有那個女人衝出時傳遞的迷茫。

  她竟然真的殺死了自己的老公。

  這是不是意味着他們有機會反抗嗎?哪怕是自己身死?

  有的婦女擦掉眼淚,已然下定決心,寧爲玉碎,不爲瓦全!

  可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反抗,他們有的活了二十、乃至三十年,早就忘記了之前的生活,已然在清水村紮根,更何況,他們的孩子還在這長大成人,只要他們記着點作爲母親含辛茹苦的好,她們的好日子就來了。

  如果是平日,他們是捨不得的反抗的,好死不如賴活着,這樣想的人更多。

  只是......這件事的選擇權從來就不在她們的手上。

  願不願意由不得她們決定。

  這場雨好像有古怪的魔力,她們從窗戶,從雨水,從鏡子,從一切反光的東西中,猛然間看見了從前的自己。

  她們真的捨不得嗎?

  “你甘心嗎......”

  “你甘心嗎?!”

  一遍遍的質問在心裏生根發芽,原本畏懼懦弱的眼神逐漸被無神與空洞替代,看着自己在鏡子裏青蔥年華,意氣風發的樣子,他們終於開始猶豫。

  既然容易紮根,那麼也就容易被動搖。

  一個個女人的眼神開始迷茫,晃動,憤怒,不甘。

  不甘心......我不甘心!

  慢慢的,她們的眼神閃爍着紅色的光茫,緩緩站起,露出了詭異的笑容,而頭髮也開始一點點的脫落,連帶着頭皮,掉在地上,裸露出一大塊的頭蓋骨。

  “傻嬌,傻嬌!你要幹嘛!!!”

  “對......對不起,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放你走!我放你回家!”

  “不要!啊!”

  “呃......”

  一具新鮮的屍體又被掛在了屋檐上,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露出詭異笑容的老婆。

  像是一個魔咒,不斷的一家又一家的有人死亡。

  整個村子時而響起慘叫,時而響起哀嚎,這雨夜也遮不住今夜的恐怖。

  屋子裏的二妞捂着耳朵,她現在閉着眼睛,一遍遍重複唸叨着,來對抗那詭異的恐怖。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雖然也是被拐賣來的女人,但她都快五十多了,外面的親戚這個年紀也都快死完了,更何況她的兒子已經二十好幾,就要成人了。她的全部人生都已經在清水村了。

  她以前恨清水村,但現在已經接受了這裏的一切。

  她在這裏過的很好啊!

  所以她根本不願意變成怪物,被自己的頭髮吊死。

  “求求你了,神明,我知道你是在懲罰他們,他們是做錯了,但是能不能也爲我們考慮!!”

  “我原諒他們了,我現在真的甘心,我不想殺人,也不想自殺,別找我......別找我......”

  她不斷地念叨着,希望那隻遊蕩的鬼能聽見。

  但二妞顯然還沒反應過來,降臨他們村子的不是神明,而是鬼。

  鬼就是鬼,它又不是要還願,它只是想殺人。

  “啊!”

  莫名的頭髮猛然觸碰二嬌的身體,她睜開眼,驚恐的發現自己的頭髮竟然在一沓沓的脫落!

  “不要,不要!”

  二嬌抓起脫落的頭髮就往腦袋上放,想要重新放上去,但她的做法只是徒勞無用,越來越多的頭髮落下來,根本撿不完,撿起來又掉,撿起來又掉。

  她瘋了,一把揮掉手中的頭髮,看向了鏡子裏的自己,終於崩潰了,跪在地上哭訴道:

  “放過我好嗎?放過我!”

  “我已經不是胡春嬌了,我現在只是二嬌,還我一個家好嗎?我已經被奪走了一次家,不能再被奪走第二次了。”

  “你不是來救我的嗎?那你現在爲什麼要來摧毀我!”

  “你是鬼,你是魔鬼!”

  任憑胡春嬌不斷的嘶吼,她試圖用自己的怨恨和憤怒,讓鬼讓行。

  癡人做夢。

  只見鏡子裏的她露出僵硬的微笑,旋即拿着頭髮,圍成一個圈,緩緩的站在了牀上,將頭髮系在房樑上,隨後看着現實中的二嬌。

  二嬌身子一顫,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她跟着倒影做出同樣的動作,踩着牀,將頭髮團團系在房樑上,然後學着倒影,將脖子放進了頭髮裏。

  “不要......不要......”

  “呃......”

  怒吼變成了細微的求饒,剛剛的憤怒和指責現在全然消失,只剩下了無助。

  雙腳踏空,像盪鞦韆一樣,前後晃動。

  “吱呀,吱呀。”

  屍體搖晃着屋檐,發出吱呀吱的聲響,她懸掛着,帶着遺憾死去。

  這個村子沒有一個人能活下去。

  要麼自殺,要麼被殺。

  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屍體出現在各家各戶的懸樑上,閃電一過,全是懸吊的人影。

  肉眼看不見的氣息在村子裏瀰漫,徽肿糯遄樱褚粋�心臟,噗通噗通的跳躍。

  雨越下越大,黑壓壓的淋溼了這村子的一切。

  在黑夜中,一個衰老的身影,揹着包裹,頭也不回的從村子裏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