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勇敢山宝不怕困难
抽水,修復,截肢,能儘可能減少殘疾程度的方法都已經討論過了,可眼下,似乎最好的情況,就是保住一條命,哪怕只是這最低的底線,也不是能絕對成功,龍王的水過於渾濁,不但破壞了身體架構,還將可怕的微生物帶進病人的身體裏,帶來了各種感染,而這些無法辨認的感染,讓患者高燒,休克,術後併發,纔是最致命的死亡因素。
現在只能用死辦法,抗生素強行抬人,將人救醒,從死神......不,龍王的手裏搶回人命了。
鏖戰的一夜終於還是來到了天明,對於一些人來說是一輩子,對於一些人來說,是一分鐘。
這是一場浩世的災難,當太陽照亮了發城時,也照亮了骯髒,照亮了死亡,鮮血浸溼了絕大部分的建築,成爲了洗刷不掉的冤屈。
吳督察穿着防護服,如若不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恨不得親自動手,將那些可憐的人抬到醫院去。
作爲發城的守護者,卻成爲了最嚴重的事故。
吳督察好似一夜之間老了許多,頭上多了許多白髮,嘆氣多了許多。
好在,發城除了是發城之外,還是華邦的發城。
第二天一早,數千臺救護車便陸續到達了發城,而上面裝載着除了醫療用品,還包括了許多志願參加的醫生。
比如之前煲雞湯的女孩媽媽,此刻也在車上,毅然決然的奔赴到第一災區,地城隔離醫院的許多醫生也都自願來到了現場,火速支援,救援病人。
他們被下了死命令,必須得在三天之內撤離,按照約定,這三天是安全的,雖然不能絕對保證,但依舊得支援。
大批的醫療力量湧入,大大緩解了發城的醫療緊缺,越來越多臺手術開展,讓病人得到及時的醫治,減少了因爲錯過黃金治療時間而導致的遺憾死去。
無數手術刀在手術室飛舞,甚至有些得在室外進行臨時搭建開刀,沒有條件就創造條件,今天的發城只有一個命令——
絕不讓病人一點希望都沒有就死去。
再怎麼慘淡的情況,也救一救,也救一救。
救治後昏迷的病人越來越多,而死亡的病人也再增加,從一開始的崩潰,再到後來的麻木,再到現在的平靜,無數的醫生在一夜之間成長,明白了眼淚除了增加感染風險外,沒有一點用。
躺在病牀上的是病人,又不是他們,他們哭什麼?
除去醫生,還有卸嗟挠X醒者,也湧進了發城。
他們得到的命令,則不是救人......而是屠龍。
現在看似已經算平靜,但到了三天後,倘若沒有任何辦法解決龍王,那現在做的所有東西,都只不過是白費努力,前功盡棄。
屆時,死去的不會是隻有三十萬人,而是剩下的發城居民,除了能夠覺醒苟延殘喘外,都活不下來。
而除去發城,其他城市又怎麼能談得上安全?
龍王溶於大海之中,世界上最多的便是水,現在龍王的影響力已經在空邦,大裂邦等地方繼續出現,倘若發城擋不住了,讓龍王得寸進尺,屆時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吞併......
這個世界都得玩完。
其他邦自顧不暇,華邦也靠不得他們,只能先依靠自己的內部力量。
所有頂尖,一線,二線的覺醒者陸續趕到了災難現場,集齊全部力量,討論針對龍王的對策。
而這一次破局的想法,大家自然全部都想到了限制住龍王三天的劉芳身上。
解鈴還需繫鈴人。
黃半仙,劉芳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這個死局什麼時候才能打開。
只是他們還處於沉睡。
小隊裏的張惠,卻岌岌可危。
第263章 何天還在喫
此刻,在病房裏,張惠的生命體徵極其不穩定,她的狀態就像化療一樣,頭髮在一點點的掉落。
而何天坐在病牀隔壁,眼睜睜的看着張惠,臉色發白。
怎麼會?
爲什麼還沒有停止?爲什麼張惠還在慢慢的步入死亡?
這對於何天而言簡直難以置信,可實際上,這很正常。
劉芳替換掉的是三十萬人的性命,但是卻替換不掉龍王已經看上的東西。
附帶鬼氣的頭髮無疑是龍王貪婪的物品之一,他早已盯上了張惠的頭髮,雖然現在暫時褪去,可哪怕是已經被削弱的剝奪,也依舊在蠶食張惠的性命。
眼下,張惠能撐這麼久已經是種種現象疊加出來的奇蹟了,超過了四個小時,也可能與她的鬼發有所關聯。
到極限了。
看着嘴脣發白,氣息不穩的張惠,何天哽咽着,不太能說出話來。
他們已經是很久很久的拍檔了。
何天才是高二,而張惠已經是畢業工作好幾年了,對於何天而言,張惠就是他的姐姐,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同生共死的這麼多次,友誼已經堅不可摧了。
可眼下......姐姐就這麼躺在牀上,靜靜的等待死亡。
“啪嗒。”
眼淚從臉頰滑落,好像從精神病院出院後,何天很久就沒有哭過了,更是在他的記憶裏,自己沒有這麼寂靜無聲的哭過。
就好像知道哭泣毫無用處,可眼淚就是不爭氣的往下流,所以哭不出聲,也哭個不停。
“啪嗒。”
門被推開,醫生再次進來檢查張惠的身體,看完後,便搖了搖頭。
“這不是我們現在醫療手段能夠處理的情況了。”
“她的身體就是在正常的老化,以現在的科技水平完全看不出是什麼情況,也找不到症狀下藥。”
“超凡材料那邊也沒有太大的進展,當然,我們已經在盡力的嘗試了,只是時間太短......如果沒有什麼其他方法,恐怕希望不大。”
醫生說話很直白,因爲總得有人承受這個真相,張惠是病人,那知道的,就只能是她的朋友了。
雖然醫生後續已經多少說出了“理論希望”這個詞,但也就是說明沒有希望。
之前研究的大多數還是精神治療的方向,用來抵禦現在出現絕大多數精神的厲鬼,眼下卻局勢急轉,從精神厲鬼,變成了現實攻擊厲鬼,將水玩的極致。
這完全是現在的盲區,給多幾個星期或許還行,可眼下......要想活下去,只能自救。
怎麼自救?
不知道。
“啪嗒。”
門再次被關上,作爲覺醒者,他們還是享受了一些優待,起碼擁有一件獨立的病房,供張惠休息——
難聽一點,平靜的死去。
現在還沒有下通知書,只是在等一個奇蹟,作爲覺醒者的奇蹟。
可哪有這麼容易有奇蹟?
張惠已經睡死了過去,如果說還有辦法出現奇蹟,只能夠是她頓悟了自己的能力,挖掘出更深層的頭髮使用方法,將自己擺脫厲鬼的控制。
可現在她完全睡死,怎麼思考?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是何天自己找到了他自己,更深層的使用方法。
對,似乎還有一種方法,如果張惠沒有辦法激活她自己的深層能力,那何天可不可以?
儘管似乎成功率很低,何天自己本身的能力極度具備進攻性,那麼現在又怎麼扭攻爲守,救下張惠呢?
病房裏一陣寂靜,爲了救張惠,何天剛剛成年的腦子裏絞盡腦汁。
他不想讓張惠死。
張惠燦爛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啊,擺脫了沉悶沒有希望的工作,過上了雖然朝不保夕,但每一天都極其充實的生活,不再麻木,而是喜怒哀樂。
他們都做好了死的準備。
但都不想死。
還有什麼辦法能救張惠?
無論如何,何天都要嘗試嘗試。
他只有一張嘴,除了喫鬼,何天再沒有喫過其他東西。
猛然間靈機一動,何天看向了張惠正在脫落的頭髮,喉嚨湧動。
如果說......他把張惠的頭髮喫掉了會怎麼樣?
“咕嚕。”
吞嚥口水的聲音在房間裏格外的明顯,但這並不是何天餓了,而是何天有些破釜沉舟了。
他之前喫東西完全是靠食慾支撐,從未主動去喫什麼東西,如果換做之前,他一定認爲是自己想多了,自己連食慾都沒有的東西,又怎麼......會是一個方向呢?
可現在似乎沒有其他可能了。
除非,何天從龍王的嘴巴里,搶下屬於龍王的東西。
比如說,張惠的性命。
這一頭頭髮,代表的就是張惠的性命。
如是想着,何天臉色有些通紅,這似乎並非不可能,只是風險很高。
即使能夠成功,恐怕龍王也會注意到何天。
但現在沒有辦法了。
死馬當作活馬醫,何天不可能放過任何希望。
他要......從龍王口裏奪食。
氣溫好像降低了很多,而與之降低的,還有何天眼神的溫度。
他伸出手,顫抖着朝着張惠的頭髮伸去,而就在這個過程中,何天的手逐漸穩定,到最後,堅定的抓住了張惠的頭髮。
已經沒什麼可以失去了的。
那就放手一搏。
十八歲,正是一個男孩最敢的時候。
哪怕是賭上自己的生命。
拿起頭髮,何天將頭髮放進了自己的嘴巴里,頭髮臭臭的,有一股水漬味,除了這黏糊糊的感覺外,就是普通頭髮的味道。
和平時喫頭髮沒什麼不同的,甚至更難喫。
這個舉動似乎毫無意義,因爲並沒有激活何天體內鬼氣的流動,這一切似乎都在證實着他舉動的徒勞無功,癡心妄想。
可是......只有這麼一個辦法了。
沒有再去思考是否能成功,何天只想做出最後的努力。
他張開嘴,一口一口的吞嚥那些已經掉落的頭髮,然後用牙齒去摩擦那些還沒有斷裂的頭髮,能喫多少就喫多少。
能奪下一點,也是一點。
一口,兩口。
何天的嘴角全是髮絲,他喫的眼睛通紅,神色痛苦,頭髮在他的腸道里剮蹭,這就是普通人在喫頭髮的表現。
可何天還沒有停。
他還在喫。
第264章 李琦旁觀
醫院是繁忙的,覺醒者在裏面也擔當着不可或缺的一環。
李琦到了現場,便朝着張惠的病房衝來,作爲活死人覺醒者,在這一次的醫療過程中,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在災難之中,便已經着手研究怎麼樣才能對抗龍王的殘殺,然後普及到病人身上。
通過活死人覺醒,他幾乎是零損耗的發現了最適合眼下重症病人的治療方式,也沒有讓任何一名病人成爲試驗品。
在活死人的狀態給自己做手術是很難的事情,但好在並非是真的得一刀一刀的下刀,出色的醫療幻境讓他節約了很多不必要的精力。
只是病症千奇百怪,而且變化很快,李琦得多次浮沉於幻境,尋找解決的辦法。
而且他還得找到對應的超凡材料,用來提高手術的存活率。
在張惠之前,還有更嚴重的覺醒者需要治療,現在張惠是第四個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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