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沈毅默默說道:“也發不下去的。”
沈老爺很清楚,甘露殿裏的那位天子,如今雖然是深居簡出,但是他手底下的內衛,恐怕已經在全力咿D了。
有無數雙眼睛,在替他盯着朝廷,盯着中書裏坐着的兒子。
而恐怕,在這個過程中耗費的精力,並不會比他自己親自處理政事的時候少到哪裏去。
沈恆皺眉道:“禮部那個新侍郎,到任了一個多月,我在禮部衙門裏就沒怎麼見過他。”
“盡往太子殿下那裏跑了。”
沈老爺笑着說道:“多半是太子提拔上來的,可不得往太子殿下那裏跑?按道理說,子常你也應該常往太子殿下那裏跑纔對,這樣將來拜相,也就順理成章了。”
沈恆依舊皺眉:“大兄,我做官做到現在這個地步,早已經知足了,拜相不拜相,無關緊要。”
“況且,張師兄在中書一天,小弟就不可能拜相。”
這倒是實話。
張沈兩家太過親近,中書一共只有五個相位,要是被他們拿走兩個,剩下三個隨隨便便拉攏一個,內政就完全是他們“甘泉派”的人說了算了。
再加上沈老爺還在外面領兵,那時候內外一統,朝廷姓什麼都很難說。
沈老爺拍了拍兄弟的肩膀,開口笑道:“做不了宰相,做個天官尚書,也更威風一些。”
沈恆默默搖頭:“小弟志不在此。”
沈毅輕輕點頭道:“我知道,不過有一件事子常要注意。”
“大兄請說。”
“今年春闈,你是主考官,今年新晉的進士,都可以算是你的門生。”
“他們最近爲了殖雎罚瑤缀跞枷骷饬四X袋去見太子。”
沈老爺輕聲說道:“你這個座師可不能坐視不管,好好瞧一瞧看一看,有好苗子就攔一攔,給這一科留下幾個人才罷。”
沈恆一愣,然後低聲道:“大兄,我怎麼聽你這話說的……好像太子要出問題?”
“我沒這麼說。”
沈毅輕聲說道:“不管太子出不出問題,這些個新科進士一定會因此惹惱陛下,哪有天子門生,一門心思去投奔太子的?”
“太不像話。”
小沈尚書默默點頭。
“是這個道理,只是那些年輕人,都太急功近利了,新進士三年觀政都還沒滿,就想着給自己秩蔽涣恕!�
沈老爺淡淡的說道。
“不是有幾個沒觀政的新進士,在太子那裏得了官了嗎?太子開了這個頭,其他的進士們自然趨之若鶩。”
小沈尚書抬頭看着沈毅,苦笑道:“我還以爲大兄悶在家裏什麼都不知道,原來大兄什麼都知道。”
“我也只是知道一些而已。”
沈老爺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說道:“你安心做你的禮部尚書,手下該管的管,新科進士該撈的就撈。”
“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沈老爺微笑道:“該操心,也是中書那五位相爺操心纔對。”
沈恆先是默默點頭,然後看向沈毅,問道:“大兄,淵兒一去高麗半年了,現在情況怎麼樣?”
“還成罷。”
沈老爺笑着說道:“至少如何領兵,他算是摸熟了,將來回來的話,讓他領個一萬人,不至於進退失措。”
“至於高麗國嘛……”
沈毅敲了敲桌子,輕聲道:“不是什麼難事,讓他去練練手罷。”
他看向沈恆。
“子常家裏那個四郎,等過兩年,也去高麗給他大哥幫幫手。”
沈恆輕輕點頭,開口道:“大兄看來,真的在秩「啕惏 �
“這是當然了。”
沈老爺雲淡風輕。
“高麗國並不算小,趁現在有能力,能拿下來就拿下來,要不然過個幾百年,說不定那個小小半島上的後人,就要開始噁心咱們了。”
沈恆聽的雲裏霧裏,不明所以。
沈毅只是微微一笑,沒有過多解釋。
……
燕京城裏的權力更迭,還在繼續。
隨着漸漸大權在握,太子殿下也在一步一步試探自己的權力邊界。
他首先更替了朝廷裏的一部分官員,用投奔過來的人,補上了朝廷裏一些重要的位置。
一多半朝廷的中堅力量,倒向了這位太子殿下。
而這部分人數,隨着時間拉長,還在慢慢增多。
時間一轉眼,又過去了兩三個月。
時間來到了洪德三十一年的秋天。
這天,沈老爺被宮裏的蕭太監,親自請到了宮裏。
他很順利的,在甘露殿裏,見到了外人絕難見到的皇帝陛下。
此時的洪德天子,氣色更差了。
可能是因爲太久沒見太陽,他的臉色蒼白的有些嚇人。
見到沈毅之後就,天子臉上露出笑容,他對着沈毅招了招手,開口道:“沈卿過來。”
沈毅近前坐下,看了看皇帝,神色也有些黯然:“陛下,您還好罷。”
“還活着。”
皇帝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他坐直了身子,看向沈毅,輕輕嘆了口氣:“昨天,老大離開燕京了。”
前些天,福州的福王府終於竣工,皇長子李望也因此離開燕京南下,往南方去了。
至於皇四子李鑑,因爲江都的吳王府竣工的更快,他更早離開燕京。
但是上一次,皇帝並沒有發出這種感慨。
很明顯,在皇帝心中,老大李望更親近一些,畢竟惠妃娘娘是他一生中最鍾愛的女子。
可能在他眼中,他還有惠妃,以及李望三個人,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沈毅輕聲寬慰道:“陛下不必傷心,福王殿下會安樂一生的。”
“但願罷。”
皇帝默默嘆了口氣。
“老三這半年時間,越發有本事了。”
皇帝輕聲道:“已經開始插手宮廷宿衛了。”
沈毅聞言,微微眯了眯眼睛。
“可能是,爲了陛下的安全着想罷。”
皇帝哈哈一笑。
“沈卿這話說的妙,他的的確確是在爲了朕的安全着想。”
終於,太子長達半年的試探,終於觸碰到了他的“權力邊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皇帝與太子,並不是簡單的父子關係,更是政治上的競爭對手。
現在,洪德帝有些不高興了。
他看向沈老爺,輕聲道:“朕現在沒有精力去跟他折騰,沈卿替朕去。”
“敲打敲打他罷。”
皇帝輕聲說道:“也算是……”
“朕這個父親,給他的一次告誡。”
說着,他看向沈毅,笑着說道:“不要說是受了朕的命令。”
沈老爺默默低頭。
“臣遵命。”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大逆不道!
這事並不能完全怪太子殿下。
任誰在他那個位置上,實打實掌握了天底下至高的權力之後,都不會允許自己只是暫時掌握這份權力,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的讓這份臨時權力,變成手中永久的權力。
所以,纔有了一系列人事變動。
甚至,太子殿下試探將手觸碰到宮中宿位,就目前而言,他也絕沒有可能有想要宮變的念頭,至多就是試探一下,老父親對他放權到了何種地步。
有沒有對他真的放心。
說白了,還是有些不自信。
但是這事,的確是犯了忌諱的。
即便是洪德帝,也不會容忍將自己的人身安全,交託在自己兒子手裏,畢竟對於皇室來說,最危險的其實就是同姓的宗室。
甚至對於皇帝來說,最危險就是他的兒子們。
因爲他的兒子們,每一個對他都有“殺人動機”,尤其是這位太子殿下。
沈老爺也覺察到了天子的這種情緒,他猶豫了一下之後,開口道:“陛下,這事臣明天就去做,只是到時候,臣恐怕又要得罪一大批人了。”
“放心放心。”
皇帝笑着說道:“不讓你白乾,這件事辦完,朕保證再不去你家了,可好?”
這個承諾聽起來有些好笑,但是沈老爺卻頗爲嚴肅,微微欠身道:“臣明白。”
皇帝嘆了口氣,隨即輕聲說道:“今後沈卿得空的時候,就來宮裏瞧一瞧朕。”
“咱們老兄弟,也能一起說說話。”
沈毅連忙低頭:“臣遵命。”
……
次日一早,深居簡出的沈侯爺,難得的換上了一身一品官服,讓家裏人幫忙收拾了一下發型之後,就坐上了自家的馬車,上了馬車之後,他看了看駕車的蔣勝,開口道:“走,去皇城。”
蔣勝應了一聲,駕着車一路到了皇城門口,沈老爺下了馬車,揹着手進了皇城,然後也沒有耽擱,一路到了中書省。
因爲穿着一身正一品的官服,沈老爺很順利的就進去到了中書,他剛走進中書沒多久,張相公就瞥眼看到了他,張相連忙站了起來,大步走了出來,笑着說道:“難得沈侯爺今天出門了,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來找我的?”
沈毅搖了搖頭,笑着說道:“來中書有些事情要辦,稍晚一些再去找師兄。”
張簡有些好奇,問道:“那就是來找宋相的?”
沈毅依舊搖頭:“我來求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中書議事堂不在?”
“在倒是在。”
張簡皺了皺眉頭,低聲道:“子恆,你不會是想鬧事罷……”
“怎麼會?”
沈老爺啞然一笑:“又不是當年一二十歲的年紀了,我這個年歲,哪裏還會那麼衝動?”
“我是來尋太子殿下有些事情。”
張簡有些懷疑的看了看沈毅,不過還是走在前面替沈毅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