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但願如此罷。”
“對了。”
皇帝看了一眼沈毅,笑着說道:“凌肅所部已經到密雲了,他到宮裏見了朕一面,去見過沈卿了沒有?”
沈毅微微搖頭道:“不曾。”
皇帝微微皺眉:“他多少有些忘本了。”
沈老爺不以爲然,笑着說道:“他現在駐紮在京畿,避免接觸朝廷大臣是應當的。”
皇帝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沈老爺從袖子裏取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盒子,兩隻手捧在手裏,開口道:“陛下,臣今天進宮來,主要是爲了將這個寶貝,進獻給陛下。”
皇帝伸手接過,只覺得入手極輕,不禁啞然一笑:“什麼東西,讓沈卿這樣神祕?”
“陛下一看就知。”
皇帝打開這個小盒子,只見小盒子中是一塊白布,他攤開白布,白布中間躺着一小捧稻穀。
洪德帝一怔,然後扭頭看着沈毅:“沈卿,這是……”
“這是臣辦的那個淮安書院,十幾年的心血成就之一。”
沈毅也有些激動了,開口道:“陛下,這是一株稻穗上的稻穀。”
“比大陳各地各處的稻穀,產量增長了兩三成!”
“爲了防止這個品種,只在北方或者說只在南方長的好,這兩年時間,臣派人到各地去實驗這個種子,其中最差的地方,也要比同時期的其他水稻,產量增長一成以上。”
“陛下!”
沈毅站了起來,聲音也有一些激動:“這是莫大的功德!”
的確,不要說憑空增長兩三成,哪怕產量只是增加半成,增加百一,一年也可以多出數目龐大的糧食了!
洪德皇帝,也忍不住有些激動。
他撿起一粒稻穀,認真打量了半天,喃喃道:“真有這麼神奇?不會虛耗地力?”
“陛下。”
沈毅開口道:“秸稈還田,便不會耗去什麼地力。”
“臣讓他們反覆驗證過了,連續三年,每年收成都要超過平均產量三成以上。”
洪德帝看向沈毅:“既然已經好幾年了,怎麼今天纔拿出來跟朕說?”
“陛下,一來這件事需要反覆驗證,二來第一批種子太少,金貴得很,要多培育一點出來,纔有可能能夠推行天下。”
“到今年,種子的數目纔算差不多夠用。”
說着,他看向皇帝,笑着說道。
“臣與培育此品種的人商議過了,這種新水稻,就叫做洪德稻!”
這一記馬屁,可以說是正中皇帝下懷,洪德帝先是咧嘴一笑,隨即很快清醒過來,他看向沈毅,嘆了口氣:“這種寶貝,難得沈卿肯獻出來。”
沈毅笑着說道:“陛下,臣獻這種子,非是全爲了陛下,更多的是爲了普天之下的百姓,爲了天底下多幾個人能夠喫飽飯。”
皇帝陛下思索許久,最後扭頭看了看沈毅,合上了手中的盒蓋,默默說道:“沈卿,這東西你還是留着罷。”
“將來,交給新君。”
洪德帝緩緩說道:“新帝最是需要功績的時候,朕現在,已經不太需要了。”
沈毅堅決搖頭道:“陛下,這並不是什麼功績不功績的問題,您早一點推行下去,這種子就能多種上幾畝地。”
“不是計較功績的時候了。”
洪德皇帝這才點了點頭,緩緩說道:“好,這件事,朕儘快辦下去。”
他看着沈毅,忽然問道:“沈卿麾下那個淮安書院……”
沈毅開口道:“現在在燕郊,因爲他們喜歡搗鼓新東西,在寬闊的地方清淨一些。”
皇帝摸着下巴,笑着說道:“聽起來很有意思,與其他書院很是不同啊。”
沈老爺欠身行禮。
“陛下喜歡的話,改天臣帶着陛下,去這書院裏看一看。”
洪德帝欣然答應。
“好。”
……
二人在甘露殿裏聊了整整半個時辰,爲了不打擾皇帝休息,沈毅起身告辭。
剛離開甘露殿,還沒有走下御階,有整整五個小老頭,已經將沈毅給直接圍在了中間。
宰相宋垣看着沈毅,深呼吸了一口氣:“沈侯爺,陛下他……”
“都還好罷?”
就連向來很平淡的張簡,這會兒也有些緊張的看着沈毅,問道:“子恆,陛下他……”
沈老爺啞然一笑,看向圍在中間的幾個宰相,笑着說道:“諸位相公這是做什麼?諸位要看陛下,到門口求見就是了。”
腥硕际俏⑽u頭,各自嘆息。
顯然。洪德帝沒有見他們的興趣。
見幾人無動於衷,沈老爺看向腥耍従徴f道:“幾位相公都不願意進去?”
宋垣苦笑道:“能進去我們早就進去了,沈侯爺,就不要賣關子了。”
“陛下還好罷?”
沈毅看了看張簡,然後默默點頭。
“陛下……”
“一切都好。”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兩個會面
幾個宰相,也已經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皇帝了。
而且,他們每天在皇城裏辦差,對於宮裏的消息還是相當敏銳的,最起碼眼下這些宰相們,或多或少都感覺到了一些什麼。
他們已經察覺到了,皇帝的身體似乎是出了點問題。
聽沈毅這麼說,宰相宋垣苦笑道:“沈侯爺,這個時候就不要說這種話搪塞我們了,這是國之大事,咱們這裏的都是中書宰輔,不會把你的話外傳出去,你還是有什麼說什麼罷。”
沈毅無奈道:“諸位既然不信我,那麼多說無益。”
他對着幾個宰相拱了拱手,開口道:“不敢打擾幾位相公,沈某告辭了。”
說罷,他轉身離開。
幾個宰相站在原地,目視着沈毅遠去,宋垣拉着張簡的衣袖,開口道:“易安兄,咱們幾個人當中,只你與沈侯關係最好,還是你去問一問罷。”
“這可不是什麼小事。”
張簡看了看宋垣,輕聲道:“那宋相您?”
“老夫與其他幾位同僚同去求見陛下,這總行了罷?”
張簡這才默默點頭,他對着宋垣拱手,然後快步趕上了沈毅,跟在沈毅身後,喘了幾口氣之後,開口道:“子恆總不會連我也要瞞着罷?”
沈毅腳步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張簡,搖頭道:“師兄要問,我自然會說,但是這話再從師兄嘴裏外傳,就不能說是我說的了。”
張簡默默點頭:“這個自然,我心裏有數。”
沈老爺揹着手,緩緩說道:“太子殿下,應該很快就會進入中書觀政了。”
張簡聞言,身子一顫,他猛地抬頭看向沈毅,喃喃道:“陛下……陛下……”
洪德帝持國三十年。
貫穿了張簡,或者說朝廷裏大多數臣子的整個政治生涯,一些年輕的官員甚至就是在洪德朝出生的。
多年以來,大家早已經習慣了洪德天子在位。
而現在,猛然聽到了這個消息,即便是已經身爲宰相,張簡也有些接受不了。
沈毅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對,連忙寬慰道:“師兄不必心急,陛下這個年歲,開始鍛鍊儲君也是常有的事情。”
“我也只能夠跟師兄說到這裏了,別的不太好說。”
張簡深呼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沈毅,低聲道:“子恆,太子殿下……”
“師兄該做什麼做什麼就是。”
沈老爺緩緩說道:“咱們這位陛下,可是個極了不起的人物,一切事情,他都會安排妥當的,不管是師兄還是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咱們……都不要出格。”
張簡深呼吸了一口氣,默默點頭:“我知道了。”
“子恆……”
他拍了拍沈毅的肩膀,低聲道:“一旦時局有變,你便是大陳的擎天之柱……”
沈老爺啞然一笑。
“這個名字,到讓我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好了師兄,我還有不少事情要去着手安排,等過幾天得空了,咱們兄弟一起聚一聚。”
“行。”
張相公與沈毅拱手作別。
等到他回過頭的時候,已經遠遠的看到了幾位宰相,朝着自己走來。
張相整理了一番衣裳,朝着幾個宰相走去,等走的近了,宋垣大步上前,開口問道:“易安兄,沈侯爺怎麼說?”
張簡看向幾人,嘆了口氣:“幾位沒有見到陛下?”
“沒有。”
宋垣搖頭,無奈道:“問就是身體染恙,不讓進去……”
“易安兄,你那裏……”
張簡也搖了搖頭,苦笑道:“這種事,且不說他知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什麼,又怎麼可能對我說?”
有宰相插話道:“你們親師兄弟,他還能不跟張相說明情況?”
“不是親師兄弟。”
張相公咳嗽了一聲,正色道:“我師與沈侯的恩師,纔是親師兄弟。”
“我們,只能算是同輩。”
其他四個宰相對視了一眼,心裏都有些鄙夷。
誰不知道,你們兩個人好的都快穿一條褲子了!
見他不願意說什麼,宋垣嘆了口氣,苦笑道:“好了,都回去辦差罷,以陛下之英明,相信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他是中書首揆,他開口說了話,幾個宰相都跟在他身後,回到了中書。
張簡走在最後面,等出了宮門之後,他纔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宮城。
一股傷感,湧上心頭。
……
數日之後,沈侯府書房之中。
凌大將軍畢恭畢敬,欠身行禮:“沈公。”
沈老爺開口道:“坐着說話。”
等凌肅落座之後,沈老爺才啞然一笑:“前幾天在宮裏,還跟陛下提起過凌大將軍,沒想到今天就在家裏見到大將軍了,大將軍這段時間一直在燕京城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