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蘇定打量了一眼這位高麗王子,沉默一會兒之後,伸手道:“請坐。”
李炳哲這才低頭道謝,小心翼翼坐在蘇定旁邊,賠了個笑臉:“聽聞大陳王師東征東瀛,得勝歸來,父王十分高興,特命小王帶了些牛羊還有糧食,來慰問王師。”
他幾乎是低下了頭,開口道:“蘇大將軍,還缺不缺什麼其他的東西,如果缺,小王立刻就去籌備。”
蘇定看了看這位高麗王子,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說道:“糧草之類的,本將軍中尚有,多謝王子費心,請王子轉告高麗王,我王師要從高麗借道北上。”
“請高麗王給一些方便,放我大軍過關。”
李炳哲嚥了口口水,問道:“王師……王師有多少人?”
“兩三萬罷。”
蘇定淡淡的說道:“過幾天就能全部登陸。”
“兩三萬……”
這位高麗王子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此時的高麗國,已經統一了朝鮮半島,人口其實並不算少,整個國家的軍隊湊吧湊吧,也能湊出來十萬人。
不過以他們的國力,這十萬人的戰鬥力,就很難說了。
別的不說,如果他們敢出城與蘇定所部野戰的話,蘇定這兩三萬人,可以很輕鬆將整個高麗士兵犁上一遍。
據城而守的話,還能跟蘇定打一打。
而放任這兩三萬大陳王師過境,就幾乎是將自身的生死,交託在蘇定之手。
李炳哲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低頭道:“大將軍,鄙國國小,經不起……經不起風浪……”
“遼東也有港口可以登陸,大將軍您看,王師是不是可以從遼東登陸,如果能……”
“鄙國願意供應這一路所有的糧草輜重。”
蘇定看着這高麗王子,微微皺眉。
他這一個皺眉,嚇得李炳哲眼皮子都跟着跳了跳。
蘇大將軍緩緩說道:“本將收到的將令,就是從高麗國土,進入遼東。”
“如果一路坐船過去,到了地方就可能會被朱裏真人阻擊,那時候還沒有上岸,就要喫大虧。”
蘇定站了起來,緩緩說道:“勞煩王子去轉告高麗王,如果貴國願意讓路,我們兩兩相安,如果你們不願意讓路……”
“那本將就一路往北打過去。”
蘇定冷聲道:“貴國事齊七十年的舊賬,我大陳天子,還沒有跟你們算過。”
聽到這話,李炳哲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嚇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半天沒有說話。
“大……大將軍。”
他快要哭出來了:“小王要先回開城,稟報父王……”
“我大軍也要北上,與王子同去就是,正好,蘇某也要見一見貴國的王上。”
高麗王子欲哭無淚,低頭道:“大將軍能不能讓小王先行一步……如果小王帶大將軍一起北上,父王……”
“父王說不定會誤會小王……”
蘇定咧嘴一笑:“那好,王子先走兩天就是。”
高麗王子走出蘇定的帥帳,失魂落魄。
“我身後跟着數萬精兵,父王怕是要嚇死了罷……”
……
太原府。
薛威薛大將軍,領着太原以及大同的一袑㈩I,在城外三十里,畢恭畢敬的迎接太子殿下的車駕。
等太子殿下到了之後,薛威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沈公家的那個猴小子……
似乎……似乎……
似乎是從太子殿下的車駕上,與太子殿下一起下車的?
不過這會兒,來不及多想了,他連忙上前,半跪在地上,低頭叩首道:“末將薛威,叩見太子殿下。”
“末將等……”
“叩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連忙走到薛威面前,將薛威攙扶了起來,笑着說道:“大將軍不必多禮。”
他又看向腥耍值溃骸爸T位將軍也都平身。”
腥诉@才站了起來,紛紛低頭謝恩。
一陣寒暄之後,太子殿下重新上車,往太原城進發。
薛大將軍默默走到沈淵身後,碩大的大手,放在了沈淵肩膀上。
“小侯爺,你怎麼與太子殿下同乘了?”
小侯爺扭頭看向薛威,撓了撓頭。
“他請我上車說話的。”
薛威無可奈何,微微搖頭。
“你讓他佔到你便宜了。”
“罷了,不說了。”
薛大將軍輕輕拍了拍沈淵的肩膀。
“進城罷。”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卑劣的讀書人
小侯爺若有所思,扭頭看了看薛威,薛大將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道:“上我的車罷。”
從前薛大將軍年輕的時候,是從來不乘車的,近十年成家立業,年紀也慢慢長了起來,整個人沉穩了不少,再加上家裏有妻妾,還有兒女,也養成了坐馬車的習慣。
小侯爺乖巧的應了一聲,跟在薛威身後,上了薛大將軍的馬車。
因爲薛大將軍個子很高,因此他這個車廂是定製的,比尋常的馬車車廂高出一些,馬車裏,沈淵坐在了薛威對面,隨着馬車開動,他纔開口問道:“薛叔,你剛纔話裏的意思……是太子故意請我同乘的?”
“我不知道。”
薛威默默搖頭,開口道:“不過太原的將領都到了,太原府的官員也差不多悉數到場,所有人都看見了你們同乘。”
“這裏的將領……”
說到這裏,薛威也壓低了聲音,輕聲道:“認你這個小侯爺的人要多一些。”
說完這句話,薛大將軍看着若有所思的沈淵,開口笑道:“不過這些都是小事,細枝末節,不必掛在心上,只要知道有這麼個事就成了。”
他看着沈毅,問道:“沈公還有夫人,身體都好罷?”
沈淵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對着薛威笑了笑:“我娘身體好得很呢,至於我爹,恐怕比我還要壯實一些。”
沈毅麾下的三個主將中,自然是薛威與沈家最是親近,這十年時間,薛威也沒有少去燕京,兩家來往還是很密切的,因此說起話來,也隨意了很多。
薛大將軍輕輕點頭,問道:“那你這趟過來,沈公有沒有交代什麼?是個什麼章程?”
沈淵回答道:“爹說,讓小侄陪着太子殿下,做好巡邊犒軍的差事,這差事小侄也沒有做過,因此不太懂,還要薛叔多多幫忙。”
聽到這裏,薛威默默點頭,開口道:“放心,我會安排妥當的。”
他看着沈淵,問道:“沈公就沒有交代別的事了?”
小侯爺認真思考了一番,回答道:“對了,我爹說讓小侄藉着這個機會,熟悉熟悉軍中,但是怎麼個熟悉法,他老人家沒有說。”
聽到這句話,薛大臉上才終於露出笑容,他伸手拍了拍沈淵的肩膀,開口笑道:“這軍中還能怎麼熟悉?自然是我帶你熟悉。”
“小子。”
薛大將軍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本將許你在太原休息十天,這十天裏,咱們爺倆將帶着太子殿下在軍營裏轉一轉,十天之後,你就是本將身邊的親衛了。”
薛大將軍緩緩說道:“到時候,我領你去關外,讓你好好看一看行軍打仗是什麼模樣。”
“再讓你看一看,關外的韃靼人,又是個什麼模樣。”
“啊?”
小侯爺眨了眨眼睛:“薛叔,您的意思是……”
“我能有什麼意思。”
薛威咧嘴一笑:“帶你熟悉熟悉軍中啊。”
“我爹說,不能給薛叔您添麻煩,總不能因爲小侄,您就要大張旗鼓的領兵出關罷……”
“這不是添麻煩。”
薛大將軍樂呵呵的看了小侯爺一眼。
“你薛叔去關外轉悠,是常有的事。”
薛大將軍寬大的手掌,再一次拍向沈淵肩頭,幾乎將後者拍了一個踉蹌。
“小侯爺,該給沈公扛些事了。”
沈淵深呼吸了一口氣,默默點頭:“是,薛叔。”
薛威滿意點頭,開口問道:“與你同行的兩個兄弟,要不要一併帶到軍營裏?”
沈淵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叔,我是不是先問一問他們?”
“問什麼?”
薛大將軍看着沈淵,正色道:“這事,得是你來做主。”
“不用問任何人。”
沈淵輕輕咬牙:“那我帶他們一起去軍中。”
薛大將軍點了點頭,笑着說道:“今年你先做我的親衛,以後你每年都來一回太原,明年,我就給一個百戶營讓你帶。”
沈淵深呼吸了一口氣,先是低頭應了聲好,然後問道:“叔,這事是我爹定下來的麼?”
薛大將軍哈哈一笑:“沈公怎麼會過問這種事。”
“是我給你定下來的。”
薛威笑着看向沈淵:“你往後若是不來,我不可能去燕京捉你,還是看你自己。”
“不過你要是真不來了,咱們爺倆的關係,可就要淡了。”
沈淵聞言心中凜然,低頭道:“薛叔您放心,除非有要緊的事情,否則侄兒一定來。”
“好。”
薛威微笑道:“沈公當年手把手教我如何領兵,纔有你薛叔的今天,往後,我也將平生所學,手把手的教授小侯爺。”
沈淵抬頭看向薛威,有些喫驚:“薛叔您領兵的本事,是我爹教的?”
“那還有假?”
薛威笑呵呵的說道:“要不然,我現在至多是個臨海衛裏的一個班頭,當個狗屁的大將軍。”
小侯爺有些不忿,氣道:“那這些年來,我爹從來只教我讀書,從沒有教過我行軍打仗的本事。”
“行軍打仗在燕京裏,是教不來的。”
薛大將軍神色平靜,緩緩說道:“領兵作戰之法,要在行軍應戰之中,才能教的好,才能學得會。”
“當年……”
薛威抬頭看向馬車外面,悠然神往。
“沈公領着咱們這些老兄弟,從廣東一路打到燕都,打了整整十餘年……”
“回想起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