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 第878章

作者:漫客1

  沈毅微微搖頭:“我向來不喜歡什麼儀仗,我出去看看,師兄跟我一起麼?”

  張簡點頭,輕聲道:“你不是跟我說過麼?這位孫公公,多半已經是內廷內相了,你跟他拿拿架子還行,我卻不能跟他拿架子。”

  他笑着說道:“咱們一起出去,見一見這位孫公公罷。”

  沈毅點頭,他先一步跳下馬車,遠遠的就看到了正在跟朱鎮談話的孫謹,這個時候姜明已經回到了隊中,對着沈毅微微低頭道:“沈叔,是宮裏的人。”

  “我聽到了。”

  沈老爺拍了拍姜明的肩膀,啞然一笑:“你小子,還是這麼活泛,身上有傷都不踏實。”

  姜明撓了撓頭:“早已經大好了,我說我要留在大同,您非不願意……”

  沈毅搖了搖頭:“再不回去,你大父要來找我問罪了。”

  說完這句話,沈毅與張簡一起,大步朝着孫謹走去,還沒有等沈毅靠近,孫謹便立刻躬身上前,作揖行禮:“奴婢拜見沈侯爺。”

  沈毅連忙上前,將他扶了起來,笑着說道:“孫公公如今平步青雲了,哪裏能這樣拜我,應該我拜孫公公纔對。”

  沈毅這話說完,一旁的張簡便對着孫謹微笑拱手,只是沒有低頭。

  “山東佈政張簡,見過孫公公。”

  孫謹微胖的臉蛋連連搖頭,擺手道:“可不敢,可不敢。”

  他看着沈毅,又看了看張簡,開口道:“侯爺,張相公,陛下得知你們今日到建康,一早就讓奴婢們準備了,一會兒等你們離建康進了,朝臣們便會出城迎你們。”

  沈毅回頭看了看張簡,有些苦惱:“果真來了。”

  張簡笑了笑,對孫謹說道:“孫公公,朝廷裏的諸公,多半是迎沈侯爺的,下官就不參與了,下官這就自己獨行進城,等明天一早,再進宮面聖。”

  孫謹連忙搖頭:“張相公,陛下明詔,讓你們二人一起進城,接受百官迎接。”

  沈老爺哈哈一笑,看向張簡:“師兄也逃不掉。”

  張藩臺苦着個臉,然後抬頭看了看天。

  “子恆,這會兒已經巳時了,等咱們到建康城門口,估計已經下午接近傍晚了。”

  沈毅也反應了過來,他看着孫謹,問道:“孫公公,天子下午出城,是不是不太妥當?是不是我與張師兄在城外住一晚上,明天一早抵達建康城下如何?”

  “陛下說了,不礙事。”

  孫謹笑着說道:“您二位只管往前走就是,朝廷因爲侯爺您回建康的事情,已經議了好幾天了,這會兒保證給您安排妥貼。”

  說罷,他對着沈毅拱手道:“奴婢這裏先恭喜侯爺凱旋,奴婢還有事情安排,先告別二位。”

  沈老爺面色嚴肅,正色道:“孫公公再一口一個奴婢,咱們之間的交情,可就沒法說了。”

  沈毅雖然不在建康,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高明已經退到二線了,這會兒不說跟這位內廷的大太監打好關係,至少不能讓人家姿態太低。

  不然,將來沒法處了。

  孫謹猶豫了一下,這才微微低頭:“侯爺您慢走,我先去安排沿途事宜。”

  沈毅這才微笑點頭,他也拱了拱手,笑着說道:“恭喜孫公公。”

  孫謹連忙低頭:“不敢,不敢。”

  說罷,孫太監帶着幾個小太監,由騎上馬往回奔了。

  看着孫謹遠去的背影,張簡若有所思,笑着說道:“這位大太監,似乎比高公公,謙遜了不少。”

  “畢竟日子不久。”

  沈毅淡淡的說道:“再加上我現在功勞重,他纔對我恭敬,將來是個什麼模樣,現在誰也不好說。”

  “畢竟日久才能見人心嘛。”

  說罷,沈老爺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馬車,然後搖頭道:“朝廷在前面等着,咱們也不好再慢慢悠悠的坐馬車進城了,還是換馬罷。”

  說到這裏,沈老爺嘆了口氣:“按理說一場戰事完全勝利,才能算是凱旋,纔有可能被百官迎接,如今北伐戰事未競,我已經被迎接兩次了。”

  “北伐可不是一場戰事。”

  張簡拍着沈毅的肩膀,微笑道:“照我說,迎你十次,也是應當的。”

  沈老爺沒有接話,腥硕紦Q上了馬匹,騎馬奔向了建康城。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終於來到了建康城外十幾裏的地方,腥擞謸Q了一身新衣裳,騎馬到了建康城外十里。

  洪德天子,已經率領百官,在十里亭下等候。

  沈毅等人跳下馬匹,與張簡一起,半跪在皇帝面前:“臣山東巡撫沈毅,叩見陛下。”

  “臣山東布政使張簡,叩見陛下。”

  “臣姜明,叩見陛下……”

  腥她R刷刷跪了一地。

  已經兩年沒有見到沈毅的洪德皇帝,看着跪在眼前的沈毅,心中百感交集,他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沈毅,對着跪在他身後老遠的一個年輕人招了招手。

  這年輕人猶豫了一下,才大着膽子,跪到了沈毅身後,低頭道:“淮安軍凌展,叩見陛下。”

  皇帝摸了摸下頜的鬍鬚,多看了凌展一眼,然後上前,伸手把沈毅扶了起來,臉上掛滿了笑容。

  “兩年不見,沈卿辛苦了。”

  沈老爺面色恭謹,微微低頭道:“只是盡了些微末之勞,不足掛齒。”

  皇帝笑了笑,伸手虛扶:“都起身罷。”

  腥诉@才站了起來,皇帝陛下又跟張簡說了兩句話,然後看向了沈毅身後的凌展,笑着問道:“你是凌將軍的兒子罷?”

  凌展說話都不利索了,低頭,聲音顫抖:“回……回陛下,是……”

  皇帝對着他笑了笑,然後伸手拉着沈毅的衣袖,朝着龍輦走去。

  “兩年不見,沈卿也有私心了。”

  沈老爺已經坐過一次龍輦,這會兒也不怯場,笑着說道。

  “他難得見一次陛下,自然要讓他在陛下面前,混個臉熟。”

  皇帝沒有說話,拉着他上了輦駕,然後看向羣臣百官。

  “諸卿。”

  皇帝陛下清了清嗓子。

  “大陳第一功臣,回建康了。”

  文武羣臣都面色恭謹,紛紛低頭,聲音齊整,彷彿排練過一般。

  “陛下萬歲!”

  “沈侯威武!”

  “陛下萬歲!”

  “沈侯威武!”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賜婚

  這天,皇帝陛下在皇宮設宴,大宴羣臣。

  沈毅一家人自然在列。

  而離家兩年的沈毅,也是在宴席上才見到了自己的家人們,其中包括已經一歲半,但是他卻從來沒有見過的小兒子沈濟。

  這孩子如今已經會說些簡單的話了,被葉嬋抱着進了宮裏,睜着大眼睛抬頭看沈毅,目光裏滿是好奇。

  沈老爺伸手接過,一手將這孩子抱進懷裏,然後另外一隻手摟着已經七歲的女兒桑桑,摸着閨女的頭笑着說道:“乖女兒,爲父在外面辛苦了兩年,才能喫上這宮裏的一頓飯,咱們多喫一些,喫回本。”

  沈桑桑這個年紀,心思純潔,是最親人的年紀,而且她的記憶裏是有沈毅的,剛一見面雖然免不了生分,但是被沈侯爺這麼一摟,小棉揖鸵话驯ё∩蚶蠣數母觳玻瑩潴牡粞蹨I。

  “阿爹……”

  她這話說的還是江都話,聽的沈侯爺心裏一顫,幾乎掉下淚來。

  “艾。”

  他連忙應了一聲,然後對着沈恆那邊招了招手,讓沈恆家裏的兩個孩子也過來。

  沈恆夫婦,是洪德十年成婚,老大是個兒子,大名叫沈周,比沈桑桑小一歲,小的是個閨女,小名叫屏屏,今年纔剛滿四歲。

  因爲這一場宴會,沈老爺是絕對的主角,沈家一家老小,都被內侍省請到了宮裏來,兩個小傢伙自然也到了,聽到了沈毅的召喚之後,二人都扭頭看了看父親沈恆,沈恆輕聲道:“去罷,記得喊人。”

  兩個小傢伙這才手拉着手,走到了沈毅面前,乖巧而又笨拙的作揖行禮。

  “大大。”

  這是江都話,是大伯的意思。

  沈老爺聽的喜笑顏開。

  他與沈恆自小相依爲命,感情極好,現在沈恆已經長大成人,兄弟倆都已經各有各的家室,已經不太可能像小時候那樣親近,不過看到沈恆的這一雙兒女,愛屋及烏之下,沈毅在懷裏摸索了一番,摸出了兩塊玉符,遞到了兩個小傢伙手裏:“這是在濟南請的玉符,可以辟邪養氣,送給你們,你們戴在身上罷。”

  兩個小傢伙都伸手接過,然後低頭道:“謝謝大大。”

  一旁的沈桑桑有些不太樂意了,拉着身子的袖子,開口道:“阿爹,我怎麼沒有?”

  沈老爺笑眯眯的說道:“都有都有,得回家之後,阿爹再給你們。”

  沈桑桑點了點頭,摟着沈毅的袖子,不說話了。

  沈老爺到最後,才抬頭看了看站在母親陸若溪身邊的大兒子沈淵,輕聲問道:“淵兒,近來讀書如何?沒有惹你外公生氣罷?”

  沈淵看了看母親,低頭苦笑:“阿爹,孩兒哪裏敢惹外公生氣,只是……只是……”

  一旁的陸若溪,聽到這裏,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兒子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別提這個了,他外公是二甲進士,咱們沈家更是兩個翰林,到了他這裏,蒙學幾年了,四書五經沒有一本讀通的,連尋常人家的孩子有時候都略有不如,爹這兩年辦建康的甘泉書院,都不願意再給他蒙學了。”

  沈毅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微微搖頭,笑着說道:“小孩子有的開竅早一些,有的開竅晚一些,這事着急不得,再說了,每個人天生稟賦不同,沒有必要強求非要讀書不可。”

  葉嬋站在二人身後,輕聲笑道:“淵兒已經很聰明瞭,慢慢來,姐姐不用着急……”

  沈家一家人說了會話之後,宴會就算正式開始了,這會兒,已經有不少達官貴人,來到沈毅面前,像這位洪德朝第一功臣,乃至於大陳第一功臣敬酒。

  沈毅喝了幾杯酒之後,終於見到了熟人,他端起酒杯,走到熟人的桌子對面坐下,開口道:“晉王爺。”

  這個熟人自然就是李穆了。

  只是如今的李穆,已經不再是晉世子,而是成功襲爵晉王,洪德皇帝也沒有食言,許諾晉王一脈三代不降,果然沒有給李穆降爵。

  “晉王爺”這個稱呼,李穆現在已經聽習慣了,但是從沈毅口中說出來,讓李穆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見沈毅向他敬酒,李穆也默默端起酒杯,開口道:“家父薨逝,我還在守制之中,以茶代酒了。”

  二人默默碰了一杯,沈毅輕輕拍了拍李穆的肩膀。

  “殿下節哀,今日不便敘舊,改日再聊。”

  李穆起身道:“好。”

  沈老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多久,換上了一身常服的皇帝陛下,回到了這處宴會之中,皇帝陛下一到,在場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口稱陛下。

  天子倒了杯酒,端在手裏,看向腥耍ψ耪f道:“諸卿,今天這第一杯酒,朕就不喝了,咱們君臣一起,敬沈卿一杯。”

  洪德皇帝掃視腥耍樕蠏熳诺男θ荩骸吧蚯湟宦繁狈ィ梢哉f是戰功彪炳,如今北伐之戰,勢頭一日好過一日,神州恢復在望。”

  “沈毅,實是本朝第一功臣!”

  皇帝這話一出,就是讓沈毅的功勞有了準確的定位。

  簡單四個字。

  前無古人!

  可以說,哪怕是當年大陳開國時候的那些功臣,比起現在的沈侯爺,也多少有一些遜色了。

  這雖然是實情,但是由皇帝親口說出來,政治意味就不太一樣了,在場文武百官紛紛起身,舉杯向沈毅敬酒。

  沈老爺面帶惶恐之色,象徵性推脫了幾句之後,還是喝下了這一杯酒。

  這一次宴會,中書五位宰相,包括跟沈毅不太對付的宰相崔煜在內,都主動起身,來向沈毅敬酒。

  當然了,沈老爺也不是愣頭青,被宰相們一起敬酒之後,他又從自己的位置上起來,去找到五位宰相,一一敬了酒。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沈毅第一個敬酒的宰相,並非是中書的首輔陳靖,而是趙昌平。

  因爲這個,趙相公還愣了一會兒,不過他沒有拂沈毅的面子,還是喝下了這第一杯酒。

  沈毅這種行爲,並不是要支持趙昌平主持議事堂,事實上,趙相公短時間內,恐怕很難主持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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