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張簡無奈搖頭:“你在濟南,大多數事情,也還是我來做。”
沈老爺微笑道:“那還是不一樣的。”
“我在濟南,山東,尤其是濟南府一些心懷不軌的的人,多少會老實一些,我離開之後,他們之中一些膽子大的,多半就會跳出來了。”
“我會多留一些暗處的人手,幫助師兄。”
張簡默默點頭,問道:“子恆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罷。”
沈老爺看向這兩份不同的情報,微微皺眉:“按照蘇定的奏報裏看,燕都禁軍的戰鬥力,還是強的離譜。”
“不處理掉他們,北伐的進度可能要被一拖再拖。”
“燕都禁軍如果盡出的話,北伐可能會進入僵持狀態。”
張簡輕聲笑道:“子恆你主意多,相信這些禁軍,也難不倒你。”
“真的會難倒我。”
沈老爺抬頭遠望。
“如果進入僵持狀態,恐怕……”
“就要考慮出奇招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纏鬥
巡視諸軍,是沈毅早先就定下來的事情,原本就是打算讓手底下這些主將們自己出去打一段時間看看效果,然後過一段時間,沈毅再去各個軍營巡視。
至於濟南的事情,大多數都可以交給張簡來處理。
第二天一早,沈毅帶了兩百親隨,離開了濟南城。
原本,他出門的時候只帶幾十個人,但是因爲上一次遇刺,現在出門的規格比以前高了不少。
這甚至不是沈毅自己要求的,是皇帝陛下得知他遇刺之後,給他下的硬性標準,規定他在淮河以北出門,必須帶兩百人以上的親衛隨行,以保證安全。
這一趟出門還是騎馬,速度就快了不少,差不多兩三天時間,沈毅一行人就趕到了位於河間府城偏南一些的交河縣。
這裏的齊人已經被趕了出去,蘇定的左路軍,就是駐紮在這裏。
沈毅一行人,一路奔馬行到軍營門口的時候,蘇定才帶着劉明遠等左路軍高級將領,匆忙迎了出來,對着沈毅低頭行禮。
“沈公!”
沈老爺跳下馬匹,看了看都神情凝重的腥耍樕弦矝]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的說道:“進去說話。”
很快,沈老爺在中軍大帳落座,袑㈩I依次見過之後,沈毅纔看了看蘇定,開口道:“藥材和大夫,濟南那邊已經在往這裏送了,你說一說……”
他低頭喝了口熱茶,開口道:“具體怎麼回事?”
蘇定低着頭,神情嚴肅。
“沈公,是末將大意了。”
“沒有注意到,河間府與山東是不一樣的。”
他低着頭,開口道:“這裏,已經可以稱得上是齊人的京畿,百姓中,朱裏真人的數量明顯比山東多得多,咱們的情報,在這裏也嚴重受損。”
“原先在山東的時候,即便不能準確的知道齊軍在哪裏,但是至少能摸清楚他們的主力大致在什麼地方,但是這一次,周世忠的主力到了河間,事先末將等人一無所知……”
“再加上有些輕敵,所以喫了虧。”
沈毅眯了眯眼睛,輕聲道:“意思是,我的情報出了問題。”
蘇定連忙低頭:“末將沒有這個意思,只是齊人動作的太快……”
他開口道:“邸報司給末將等人,通傳過周世忠出燕都的時間,按照那個時間推算,周世忠即便領着禁軍,也要十天天左右才能到河間……”
“沒想到,只七天時間,這些禁軍硬是走了四百里路,猶有戰力。”
說到這裏,他抬頭看了看沈毅,又低着頭,沉聲道:“沈公,北齊燕都禁軍,比起他們徵南軍,要強了不少,我們正面接觸,一個千戶營碰他們的一個千戶營,只一個時辰,就喫了不小的虧。”
沈毅默默點頭,然後閉上眼睛,認真考慮了一番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然後緩緩說道:“凌肅那邊也來信了,他們那邊也遇到了齊人的阻擊,很難北進。”
他看向蘇定,問道:“確定周世忠現在人在河間府麼?”
蘇定微微搖頭:“現在不知道。”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前些天交戰的時候,周世忠就在河間府,河間府上,掛起了碩大的周字旗。”
沈毅想了想,又問道:“這些天,河間府齊軍,沒有主動出城,追到交河來?”
“沒有。”
蘇定開口道:“斥候一天十二個時辰輪轉,五十里之內,沒有任何齊軍。”
沈毅看了看在座的一袑㈩I,認真思考了一番,然後開口道:“諸位,左路軍可以不北進,但是一定要保證,至少拖住了北齊五萬禁軍以上的戰力……”
劉明遠想了想,低頭道:“沈公,您的意思是,周世忠的主力可能已經離開河間了?”
“我不知道。”
沈某人眯了眯眼睛,輕聲道:“但是,周世忠手底下的可用之人,不會比我們多出多少,他不可能先在河間府攔住我的左路軍,又在大名府攔住我的右路軍。”
“如果兩邊他都能攔得住,那麼河南戰場,北齊多半就不會再有援兵了。”
沈毅投在北齊直隸,或者說是京畿的兵力,其實並不是很多。
左路軍右路軍加在一起,也就是七八萬人的樣子。
因爲,已經打下來的山東,是需要駐軍的,比如說徐州,兗州,濟南,還有登州萊州,都需要留一些兵力駐紮,防止出問題。
駐軍最多的地方,其實是萊州府。
因爲沈毅,把淮安軍所有的船隻,都藏在了萊州府的膠州灣,因此他在萊州,足足留了五個千戶營以上的兵力。
在這種情況下,在河北這塊地方,能打出成果自然是好,可以直搗黃龍,進逼燕都城下。
但是打不出來,也無可厚非,只要能夠拖住十萬燕都禁軍左右的戰力,那麼沈毅在其他地方,就可以遊刃有餘。
比如說河南戰場。
事實上,如果把裴俊也算成沈毅麾下兵力的話,沈侯爺現在,大多數力量都在河南一省。
蘇定認真想了想,然後若有所思,開口道:“沈公的意思是,需要確認河間府,有足夠多的齊軍……”
“末將明白了。”
他微微低頭道:“末將立刻點齊兵馬,準備佯攻河間!”
“也算不上佯攻。”
沈老爺輕輕敲着桌子,開口道:“如果河間還有大量的燕都禁軍在,那麼跟他們接觸之後,就可以撤回來了,如果河間空虛……”
“可以趁機掏他們一下。”
蘇大將軍一愣,隨即笑道:“沈公這個‘掏’字,用的真是活靈活現。”
沈老爺瞥了他一眼,站了起來,開口道:“上一次見面,我跟你說過,要你在軍中弄糾察營,過段時間我會來巡視,如今,我要去巡營了。”
蘇定連忙站了起來。
“末將陪着您。”
“不必。”
沈老爺開口道:“你去準備騷擾河間府,隨便找個千戶百戶跟着我就行。”
……
這天,沈毅在左路軍各個千戶營之中,轉了整整一天。
沒有檢查,而是直接跟最底層的小卒對話。
他沒有穿軍衣,再加上年紀不大,跟人說話也親切,一天下來,問出了不少實話。
到了下午,他又去傷兵營轉了一圈,一直到天色黑下來,他才重新回到中軍帳裏。
這會兒,蘇定已經等在了中軍帳中,此時的蘇大將軍,也有些心虛,小心翼翼的給沈毅倒茶。
“沈公,今天巡查……”
“結果如何?”
沈毅坐下來,喝了口茶水,微微搖頭:“搞得太過了。”
“軍中不少人,聞糾察營而色變,我還聽說,有糾察營的人,藉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爲。”
說到這裏,沈老爺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沒有說話了。
蘇定有些惶恐:“末將失職!”
“不能全怪你。”
沈毅睜開眼睛,頗有些無奈:“是我自己沒有考慮周全。”
一個人,靠着短短幾句話,想要弄出來一個健全合理的軍隊管理體系,實在是太過異想天開了。
淮安軍的建設,還需要漫長的過程。
不過好消息是,淮安軍建立時候的基礎很正,到現在,雖然局部已經有了一些壞人,但是整體還是沒有歪的。
想到這裏,沈老爺揮了揮手。
“你明天多半還要領兵出征,不用在這裏磨時間了,且去休息罷。”
“打仗,要靈活一些。”
沈毅叮囑道:“想辦法捉點齊軍的俘虜,問清楚河間城裏的情形。”
蘇定恭敬低頭:“末將遵命!”
……
次日。
河間城裏。
周世忠坐在正堂裏,看着地圖出神。
周元朗大步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份緊急奏報,低聲道:“爹,交河的蘇定所部,再一次進兵,往河間來了。”
“有消息……”
周元朗聲音沙啞:“沈七,到了蘇定軍中。”
周大將軍聽到“沈七”這兩個字,眼皮子都跟着抽了抽,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咬牙道。
“這廝,真是陰魂不散!”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致命誘惑
沈毅基本上不會親臨軍陣,也不會一馬當先,帶領手底下的將士們衝陣,打仗的風格,也不以兇狠著稱。
但是,他就是讓周世忠,從心眼裏覺得有些發怵。
因爲沈毅指揮的時候,淮安軍就會變得滑不溜秋,而且如同棉花一般,不着力氣。
你壓上去,他便退了。
而你只要悄悄不留神,對面的淮安軍便會趁着這個空檔,猛撲上來,狠狠地咬上一口。
這種領兵的風格,已經讓周世忠喫足了苦頭。
更讓他心生畏懼的是,沈毅不僅情報能力出校腋瞄L揣摩人心,事實上,周世忠當年在沈毅手裏喫虧的幾次,都是因爲心思被沈毅看透了,才喫的敗仗。
見老父親眼神有些不對勁,周元朗自己坐了下來,開口道:“爹,您在河間府大敗淮安軍的消息,已經遍傳燕都,連皇上都認可了這份捷報,咱們如今,是大有功勞的。”
“現在,您這個主將的地位是牢不可破的,打起仗來,不必像別人那樣束手束腳,再加上咱們兵力勝過沈七不少,跟他對陣,不一定會喫虧。”
周世忠沉默了一會兒,搖頭苦笑道:“話是這麼說,但是咱們在他手裏,喫了太多虧了。”
“前幾年他剛到淮安的時候,手裏只有兩萬人,那個時候不管是爲父還是趙祿,都沒有將他放在眼裏,以爲這個年輕人,只會把一腔熱血和自己的前程丟在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