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晉世子微微搖頭:“這人應該不會蠢到伸手,因爲他要首當其衝的承擔責任。”
“這因爲如此,他才該死。”
“其人或許不壞,但是一定夠蠢。”
“被人拿捏在手裏玩弄,讓市舶司歲入,兩年之內,暴跌了五六成!”
“不殺不足以立規矩。”
市舶司的事情,在沈毅看來,並不是如何複雜,很大概率是原先主管市舶司的那些太監們乾的。
原因很簡單,一來是想向皇帝證明,市舶司宮裏的人能幹好,外廷的人幹不好。
二來,是有戶部的官員來負責了,這些原本不敢伸手的太監們,就可以肆無忌憚的伸手了。
而且這其中,必然有地方勢力和地方官員的參與,與太監們一起上下其手。
沈老爺頓了頓,繼續說道。
“順着戶部官員這條線,應該就可以摸到一些同樣該死的人了。”
李穆先是點頭,然後有些慨然的搖了搖頭:“明明知道這是陛下的生意,動市舶司的錢就是動陛下的腰包,偏有人不知死活,要往陛下腰包裏伸手。”
“一年一千多萬兩的行當,任誰都會眼紅。”
沈老爺面色平靜:“利益足夠大,他們什麼都敢碰,只是抱着一顆僥倖心,覺得雷霆只會落在他們推出去的人身上,不會落在他們自己身上。”
李穆把手放在腰間佩劍上,輕輕點頭:“聽子恆這麼一說,我心裏便有數多了。”
“無非是南下殺人而已,這種髒活累活,我乾的順手。”
沈毅拱手行禮:“有勞世子了。”
李穆連忙把沈毅扶了起來,然後看向沈毅身後不遠,正在怯怯等着的葉大姑娘,對着葉嬋招了招手:“葉大姑娘,不來見一見媒人嗎?”
當年他們在東南,沈毅與葉嬋之間的事情,李穆的確是起到了一些促進作用的。
葉嬋聞言,臉色有些羞紅,連忙上前,向李穆行禮。
“見過世子爺。”
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李穆對葉嬋笑着說道:“葉姑娘,我這一趟南下,是一定要去福州的,葉姑娘須得援手纔是。”
葉嬋先是看了看沈毅,見沈毅微微點頭,她才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兩隻手遞到李穆面前,開口道:“世子爺拿着這塊玉佩,到了福州之後,去尋舍弟,舍弟當盡力協助世子辦差。”
李穆接過這塊玉佩,爽朗一笑。
“如此,福州市舶司似乎沒有那麼難了。”
他對着兩個人拱手笑道:“多謝二位。”
“等葉姑娘給子恆添了兒女,我一定備厚禮相贈。”
“多謝世子。”
李穆翻身上馬,在馬上對着二人拱手告別,然後領着自己的隨從,沿着官道奔弛而去。
葉嬋站在沈毅身側,看着遠去的李穆,輕輕吹了口氣,暖了暖自己凍的厲害的手,輕聲道:“這位世子爺,與其他的勳貴,似乎不太一樣。”
沈毅看了看她,笑道:“嬋兒見過多少勳貴?”
“以前在福州,總是接觸過一些的。”
她想了想,輕聲道:“不過不要說是建康的勳貴,哪怕是知縣知府的兒子,都是鼻孔朝天示人的。”
沈老爺也看向北邊,微微搖頭道:“晉世子的確非同常人,不過他心裏未必不驕傲。”
“只是輕易瞧不出來而已。”
葉嬋拉着自家相公的衣袖,嘻嘻一笑:“想來是他在夫君這個巡撫面前,也驕傲不起來。”
沈毅搖了搖頭,摸了摸她的腦袋。
“不要胡說。”
“上馬趕路罷。”
……
一路奔馳。
六天之後,沈毅一行人抵達兗州。
他遠遠眺望兗州城,看到了兗州城上依舊飄揚的沈字旗。
沈老爺緩緩握緊繮繩。
“進城!”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天下無敵
到了兗州,沈毅就鬆了一口氣。
因爲根據他一路上收到的情報,雖然齊人大年初一就開始突襲,但是並沒有對淮安軍造成太大的傷害。
唯一需要提起的是,右路軍凌肅所部,傷亡過千,現在右路軍已經撤出了東昌府,退回了兗州府的東平州。
凌肅本人,也已經在兗州待命了。
其他兩路軍,沒有太大的影響,相對來說比較穩定。
這會兒,兗州剛下雪沒有多久,道路兩旁還有很多積雪。
沈毅一行人,到了兗州城門口附近的時候,凌肅與劉明遠兩個人。才匆忙出城迎接,見到沈毅的坐騎之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半跪在地上,低頭行禮。
“末將拜見沈公!”
連同他們身後的將官,統統跪在地上,低頭行禮:“拜見沈公!”
沈老爺跳下坐騎,活動了一下因爲騎馬而有些僵硬的身子,抬手道:“都起身罷,地上還有雪,大冬天的,不要弄溼了衣裳。”
腥诉@才起身。
凌肅站到了沈毅身後,低着頭道:“沈公,末將無能,沒有能夠佔住東昌府。”
沈毅回頭看了看他,啞然一笑:“這事我已經知道了,怪不得你。”
“驟然遇襲的情況下,沒有喫大虧,就已經是佔便宜了。”
凌肅這才鬆了口氣。
事實上,他心裏是有些畏懼沈毅的。
再加上這幾年,他在淮安軍的地位有所下降,從原先沈毅麾下的第一人,變成了三個主將之一。
打仗喫了虧,他心裏多少有些擔心甚至會像當初革除薛威主將職位那樣,革了他的主將。
見沈毅沒有再東昌府之敗上多說什麼,他心裏立刻輕鬆了許多。
沈毅在這些將領的陪同下,一起進了兗州城。
值得一提的是,因爲沈毅這一路騎馬趕路太過辛苦,每天要奔行近二百里路,有時候甚至還要驛站換馬,葉嬋的身體畢竟弱,跟了兩天就不太跟得上了,現在還在後面,估摸着還得六七天時間,才能到兗州。
一路到了兗州行轅之後,沈毅自然是坐在主位上,凌肅與劉明遠坐在他的左右兩側。
至於其他將官,則都沒有資格落座,站在兩邊。
值得一提的是,凌肅與劉明遠這兩個“老搭檔”,或者說曾經的兩個死黨,現在不僅說話不多,眼神交流也已經不太多了。
顯然,劉將軍多半已經招膶嵰獾男е伊松蚶蠣敚瑢α杳C這個“舊主”,有些不太熱情了。
落座之後,沈毅先是喝了一口熱酒暖身子,等身體暖和了一些之後,他纔看向劉明遠,問道:“劉將軍,我離開之後,兗州城無礙罷?”
“回沈公,無礙。”
“年初一那天,齊人突然來襲,好在沈公臨走之前吩咐過,哪怕是過年,外面的斥候也沒有停,屬下們及時發現,防範的很好。”
“齊人只攻了兩天,死了點人,發現攻不動了之後,就退了。”
沈毅點了點頭,然後扭頭看向左手邊的凌肅,嘆了口氣:“我在建康,收到齊人襲擊的消息之後,最擔心的就是凌將軍那裏,畢竟東西都是敵人,好在凌將軍應對得當,沒有損失太嚴重。”
凌肅低着頭,苦笑道:“如沈公所說,不止東昌府有敵人,濟南府與大名府都有敵人,我們是三面遇敵,還好見機得快,沒有被齊人圍在東昌府。”
沈老爺眯着眼睛想了想,輕聲道:“開春之前,右路軍就在東平州休整,暫時不要動了。”
凌肅恭敬點頭:“末將明白。”
他與劉明遠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齊齊站了起來,對着沈毅低頭抱拳道:“末將恭喜沈公,擢升山東巡撫,封疆大吏!”
沈毅聞言啞然一笑,低頭喝了口溫酒,開口道:“我這個山東巡撫,升與不升,與從前又有什麼分別?”
他按手,示意兩個人坐下,然後面露微笑。
“跟二位說些,對你們來說喜慶一些的事。”
“凌將軍。”
凌肅立刻起身低頭:“末將在。”
沈老爺微笑道:“用不了多久,兵部的文書就會下來,你應該會被擢升爲都指揮同知。”
“恭喜。”
沈毅由衷說道:“距離都帥,只一步之遙了。”
雖然兵部的命令已經在路上,但是該劇透沈毅是一定要劇透的。
因爲升遷的命令,是朝廷發出來,兵部施行。
從頭到尾,跟他沈毅沒有關係。
不劇透一下的話,就真的沒有他什麼事了。
凌肅一愣,慌忙站了起來:“末將……”
“全無戰功,何德何能……”
沈毅微微搖頭,開口道:“淮安軍,該有個品級足夠高的將軍了,不然太不成樣子。”
都指揮同知,是從二品的武官。
在此之前,淮安軍裏,沒有這個級別的將官。
薛威至今還是都指揮僉事。
至於蘇定……
更是隻掛了指揮使的級別。
雖然朝廷的品級,跟淮安軍內部的職務安排沒有太大關係,但是該有的品級要跟上,不然有些太寒磣。
當然了,凌肅這個從二品的武職,跟沈老爺的二品文官,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雖然同爲二品,天差地別。
這麼說吧,如果是地方上省裏的從二品都指揮同知,見到幾年前的正五品兵部武選司郎中沈毅,都是要主動上前“遞煙”的。
咳,應該說上前見禮。
而同爲二品的沈毅,卻已經是實實在在的封疆大吏了,朝廷裏除卻九卿五相之外,沒有幾個人地位在他之上。
不過儘管如此,對於凌肅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跪在地上,對着沈毅叩首,垂淚不止:“末將……多謝沈公栽培!”
沈老爺起身上前,把他扶了起來,搖頭道:“非是我栽培,是陛下以及朝廷栽培你。”
“今年的仗務必打好,報效朝廷。”
凌大將軍垂淚應是。
沈毅回頭看向劉明遠,微笑道:“劉將軍,應該會升指揮使。”
劉明遠身子一顫,也跪在地上,叩首道:“末將,謝沈公栽培!”
劉明遠,早就任指揮使實職了,甚至乾的是都指揮同知級別的活,但是一直到現在,他的正式職務還是指揮同知。
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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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恩”之後,沈毅起身伸了個懶腰,開口道:“二位,咱們軍中絕大多數都是南方人,我的意思是,開春之前以防守爲主,不過該往北邊派探子還是要派,有好機會的話,也不必等待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