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沈老爺站了起來,笑呵呵的說道:“走走走,喫飯去。”
“眼見中午了,快餓死我也。”
葉嬋乖巧點頭,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妾身遵命~”
……
下午,沈毅在客廳裏,約見了那位疑似老六。
也就是沈彥。
沈彥這會兒,已經在兗州滯留了一兩個月時間,沈毅雖然沒有難爲他,卻也沒有放他離開。
此時,時隔兩個月時間,他終於再一次見到沈毅,站在沈毅面前,既有些激動,又有些手足無措。
因爲他不知道,怎麼跟沈毅稱呼。
咬了咬牙之後,他還是低着頭,拱手道:“沈大人。”
沈毅微微搖頭:“稱我沈七就是。”
他指着椅子,開口道:“沈……沈兄坐下說話。”
沈彥連忙點頭,坐了下來。
坐下來之後,他抬頭看了看沈毅,問道:“沈大人,今天見我,是要放我離開兗州麼?”
沈毅默默點頭。
“我手下的人,查了一個多月時間,基本上已經可以確認沈兄你的身份了。”
沈彥喜不自勝,開口道:“總算是可以離開了,多謝沈大人,明察秋毫!”
沈毅喝了口茶,笑着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沈兄真的這麼想離開麼?”
沈彥一愣,苦笑道:“倒也不是非要離開兗州這個地方,只是當初我孤身一人到這裏談生意,家小都還在北邊。”
沈毅想了想,問道:“沈兄家在哪裏?在燕都麼?”
沈彥微微搖頭,開口道:“家在太原府。”
他頓了頓之後,又說到:“不過在燕都,也有不少生意,有時候也會過去。”
沈毅點了點頭,抿了口茶水之後,又問道:“那沈兄是太原人了?”
沈彥聞言一愣,然後抬頭看着沈毅,沉默了許久之後,苦笑道:“家父一直自認是江都人,我自小跟着他到太原,現下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人了。”
沈毅微笑道:“太原人也好,江都人也罷,這都不要緊。”
“我只問沈兄一句。”
沈毅淡淡的說道:“你們家,還是陳人麼?”
沈彥沉默許久,低頭道:“我覺得我是。”
沈毅點頭,又問道:“令尊呢?”
沈彥微微搖頭:“沈大人,我不好替長者回話。”
沈毅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那這樣罷,我放沈兄離開,沈兄回太原之後,替我轉告令尊一句。”
“有機會,我想見一見他。”
沈彥看了看沈毅,問道:“是在兗州見麼?”
沈老爺啞然一笑:“聽沈兄這個語氣,在兗州見面似乎不太願意。”
沈彥低頭不語。
沈毅的目光看向窗外:“那就換個地方。”
“濟南如何?”
沈彥神色微變,沉默了許久之後,緩緩低頭。
“我……”
“替家父應下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七十年基業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轉眼,又是四五天時間。
在這四五天時間裏,沈毅一直待在兗州城裏,基本上沒有出去過。
不過,他也是做了一些事情的,比如說他去接觸了一下留在兗州的五千禁軍,與禁軍的將軍孟煉,還有底下的五個千戶,喫了頓飯。
對於禁軍,他不好直接整編,但是該認識還是要認識一下的,不能到時候讓人家拼命,連個名字都喊不出來。
除了認識禁軍之外,沈毅還帶人,稍稍加固了一下兗州的城防。
加固的內容很簡單。
就是將一些火炮,抬上了兗州城牆上,並且在城牆上常備了開花彈。
這樣一來,即便齊人真的來攻兗州,沈毅也有足夠的把握守得住。
除了佈置兗州之外,沈毅還積極聯絡的西路軍的裴俊。
此時西路軍,已經在沈毅的授意之下,開始進攻河南的州府,儘量替沈毅,分擔去一些來自於齊人朝廷的壓力。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這四五天時間裏,派出去的淮安軍,已經開始跟齊人開戰,最早打起來的,並不是薛威,也不是蘇定,而是凌肅。
凌肅所部,還沒有抵達東昌府,就在東平州遭遇齊人,眼下正在與齊人守軍激戰。
好消息是,齊人主力已經撤出了東平州。
因此,東平州的戰事不會特別焦灼,拿下東平州,只是時間問題。
除了這個插曲之外,剩下的事情,都在按照沈毅的佈置,有條不紊的開始推進。
而此時,沈老爺幾乎全面進攻山東的消息,早已經傳到了圖遠的耳朵裏。
不止傳到了圖遠耳朵裏,甚至還被六百里加急,傳到了燕都昭武皇帝的耳中。
此時的昭武皇帝趙楷,剛剛完全掌控朝政,再加上山東戰事前一段時間還算穩定,此時他正沉浸在勝利者的喜悅之中,準備廣納秀女,充實後宮。
這個時候,山東戰場的消息傳來,把這位大齊的新君,氣的連摔了數件進貢上來的官窯瓷器,着實大發了一通脾氣。
此時,周元朗正在宮中伴駕,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御前,只有這位將門出身的中書舍人,小心翼翼上前,跪在皇帝面前,微微低頭道:“皇上,看來嚴相的法子,行不通了。”
“南人兇猛,遠勝從前。”
宰相嚴禮的意見,一直是相對保守的,從一開始,他就主張以守爲攻,只要守個一兩年,南陳的攻勢便不攻自破。
但是現在看來,南陳的軍隊一路凱歌,山東甚至都開始搖搖欲墜了。
這是大齊絕對的命根子。
山東河南如果都丟了,要是不能奪會來,那麼即便大齊朝廷還能存在,也只是苟延殘喘,遲早有一天,會給人家攆回關外去。
這個時候,即便是趙楷這種一心只想鞏固皇權的自私性子,心中也生出了一些擔憂,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周元朗,皺眉道:“周先生這是在攻訐嚴相了?”
“臣不敢。”
周元朗低着頭,沉聲道:“只是臣以爲,燕都的禁軍不能再不動彈了,再這樣打下去,大齊的體面便會被那個沈七,打的蕩然無存。”
“禁軍……”
昭武皇帝冷着臉,開口道:“這會兒,禁軍又應該派到哪裏去?是派去山東,還是派去河南?”
周元朗咬牙道:“山東河南都不能丟,臣以爲南人這等攻勢,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只需要派出十萬禁軍,河南山東各分派五萬人,立時就能在這兩地,轉敗爲勝。”
說到這裏,他低着頭,繼續說道:“再有,臣說一句大膽的話。”
他跪在地上,叩首道:“朱裏真各家,都有不少私兵族人,這會兒,正到了他們保家衛國的時候了!”
原本,周元朗讓昭武皇帝派出禁軍,昭武皇帝心裏還極其不願意。
但是聽到後面一句話,這位大齊皇帝,便眉頭舒展了。
因爲,他留禁軍在身邊,就是要維護自己得位有些“不正”的皇權,而他要防備的,正是那些兵強馬壯的朱裏真家族們!
只有他們,有能力政變。
昭武皇帝看着周元朗,忽然笑了笑:“周先生之言,真是讓朕醍醐灌頂。”
“朕現在就擬詔書,讓各家派遣家丁族人,南下擊退陳佟!�
聽他絕口不提禁軍,周元朗有些着急,正要說話,又被昭武皇帝打斷:“至於禁軍,朕準備派遣五萬人出去,支援山東,抵抗南陳的那個沈子恆。”
“至於河南那邊。”
皇帝捋了捋鬍鬚,開口道:“許他們在原地募兵五萬,對抗南陳罷。”
聽到皇帝最後這句話,周元朗眉頭忍不住跳了跳。
河南,自古就是漢家之地,被稱爲中原大地!
雖然易手了七十年,但是當地百姓在大齊,並沒有過上什麼好日子,如今這種局勢,如果再在河南募兵,極有可能弄巧成拙。
不過見昭武皇帝這個表情,周元朗知道勸不動,微微嘆了口氣,把話埋藏在了心裏。
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口道:“皇上,臣還有一件事要稟報。”
趙楷這會兒,心情舒暢了不少,他坐在帝座上,開口道:“先生你說。”
周元朗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袖子裏取出一份文書,兩隻手捧着,遞在皇帝面前。
“皇上。”
周元朗面色嚴肅,沉聲道:“臣參郎氏,欺壓百姓,胡作非爲!”
“短短兩三個月時間,臣已經聽說有六七個郎家人,在燕都鬧事了!”
“除了在燕都鬧事之外,還有郎家人在燕都城郊跑馬圈地!”
“皇上,現在已經是昭武元年,不是七十年前了!燕都城郊的地,大多也都不再是漢人的地,這會兒還有人跑馬圈地,傷的不止是漢民的心!”
皇帝聞言,大皺眉頭:“誰這麼胡鬧?朕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聽說?”
“都是郎大將軍的子侄。”
周元朗咬牙道:“他們與皇上您有親,自然無人敢問,無人敢報,連京兆府的府尹去管事,都被郎家的人揪住打了一頓!”
昭武皇帝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看向周元朗,開了句玩笑:“既然無人敢問,周先生怎麼就敢問?”
周元朗低着頭,沉聲道:“陛下,此時非同尋常時候。”
“朝廷南有陳伲庇许^靼,正是危急存亡之秋,在這種時候,最先要穩住的,就是朝廷!”
“朝廷不亂,才能夠集中力量,去應對四方的敵人。”
“如今,郎家仗着功勞還有與皇上之間的血親,在燕都胡作非爲,分明是在惑亂人心!”
“臣甚至懷疑,是不是有南陳的諜子,在背後攛掇他們,幹這些惡事!”
見周元朗義憤填膺,昭武帝心中不以爲然。
因爲周元朗口中那些郎大將軍的子侄們,都是他趙楷的表兄弟。
不過周元朗也是從龍的功臣,皇帝不好斥責他什麼,只是安撫了幾句,輕聲道:“周先生放心,朕會好生查問此事的,如果先生所言非虛,朕一定嚴加處理那些鬧事的郎家人。”
昭武帝眯着眼睛,輕聲道:“要是真有南陳的諜子作祟,朕正好一網打盡。”
周元朗恭敬低頭。
“皇上聖明。”
……
兩天之後,中書舍人周元朗,被皇帝陛下任命爲欽差,外派出京,南下代聖上,監察山東河南諸軍事。
這本是個極其重要的位置,甚至有點總督的味道,對於周元朗這個中書舍人來說,簡直就是火箭攀升。
但是聯想到周元朗從龍功臣的身份,這個殊榮,似乎又沒有那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