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 第686章

作者:漫客1

  皇帝陛下沒有多說什麼,伸手打開了這份奏書。

  奏書裏,有兩份文書,一份是沈毅向皇帝說明情況的文書,另外一份……

  則是北伐的檄文。

  皇帝陛下看完了這兩份文書之後,眉宇間的鬱氣,立刻煙消雲散。

  他小心翼翼的把這兩份文書收好,然後放在了自己的書案上,回頭看了看高太監。

  “高明。”

  高太監低頭:“奴婢在。”

  “查建康消息的同時,替朕再做一件事情。”

  “陛下吩咐。”

  洪德皇帝打了個呵欠,淡淡的說道:“把聲勢,弄的再大一些。”

  “最好讓建康的官員都知道,沈七放火燒了孔廟。”

  “唔……”

  皇帝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派人去一趟崇聖侯府,跟他們家打個招呼,讓他們不要被人攛掇着摻和進來。”

  高太監連忙低頭。

  “奴婢明白……”

  ……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很快,建康的輿論在有心人的引領,以及皇帝刻意挑撥的情況下,變得愈演愈烈。

  又不少激進一些的讀書人,在貢院門口,聚集鬧事。

  還有人,往江都伯府門口,丟臭雞蛋,弄得陸若溪只能讓人緊閉門戶,禁止任何人進來。

  而洪德皇帝,彷彿無知無覺,沒有出手干預這件事情,任憑建康城裏的輿論發酵。

  他在靜靜的等待下一場大朝會。

  就在皇帝等待朝會的時候,北方的沈老爺登高望遠,遠遠的看着眼前的兗州城。

  此時,濟寧州已經成功取下,凌肅凌將軍騎着快馬,奔到了曲阜,來到了沈毅的中軍開會。

  開完會之後,他跟蘇定一起,陪着沈毅離開曲阜,抵近兗州城附近的高處,觀望兗州。

  二人都站在沈毅身後,頗爲乖巧。

  尤其是凌肅。

  濟寧一戰,雖然打下了濟寧州,也贏的了這場攻城戰,但是贏的並不漂亮,讓他心裏多少有些心虛。

  沈老爺站在兩個人的前面,遠眺兗州城,然後緩緩放下千里鏡。

  “準備攻城罷。”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兗州的花火

  沈毅此時,並不知道建康城裏的亂象。

  他在送走孔尚貞之後,在他看來,曲阜的事情基本上就已經處理完了。

  因此,他將目光,放在了兗州城上。

  當然了,孔家也不能就這麼輕描淡寫的就過去了,沈毅給皇帝的私信裏,給出了自己的處理意見。

  原曲阜孔氏的資產,包括田產在內,要盡數罰沒,原曲阜孔氏的地位,交給建康崇聖侯一脈繼承,但是除了繼承孔府的祖宅之外,孔家的產業落在崇聖侯手裏,便只能剩下一成給他們。

  至於孔廟……

  修繕完畢之後,由禮部派出官員管理。

  至於曲阜孔家……

  沈毅給出的意見是,除去主脈的人之外,其他一律按照庶人對待,主脈的孔尚德,孔衍禮這些人,遷往建康居住,至於朝廷要給什麼待遇,那就不是沈毅應該管的事情了。

  而他更要緊的,是進攻眼前這座兗州城。

  兗州對於沈毅來說,極爲關鍵。

  因爲這是山東南邊的第一座大城,打下了兗州,沈毅就可以字兗州爲據點,在山東徹底站穩腳跟,不至於被齊人給趕出去。

  更要緊的是,根據內衛的情報,燕都的禁軍,已經開始南下了。

  雖然他們到達山東,還需要一些時日,但是可以預見的是,山東大地上的決戰,已經不遠了。

  打下兗州,這裏就可以成爲第二個徐州城,也可以成爲淮安軍的根據地,這樣淮安軍在山東,便不是無根浮萍,有了立足之地。

  哪怕將來,跟齊人在山東境內打拉鋸戰,沈老爺也能有足夠的底氣。

  不過眼下,淮安軍攻打兗州的目的,並不是直接拿下這座大城,而是要以兗州爲餌,先打掉支援兗州的援兵。

  沈毅一聲令下之後,淮安軍左右兩路大軍,各出了五個千戶營,從東西兩面,開始進攻兗州城。

  東路軍這裏,領五個千戶營出征的,是副將劉明遠。

  而凌肅麾下,領軍出征的,則是副將張猛。

  這二人,原先一直是凌肅的左膀右臂,此時一起攻城,倒也再一次並肩作戰了。

  沈老爺站在高處,與凌蘇二人,一起觀望戰場。

  此時,兗州城裏,藏着大半原徵南軍的殘兵,而且都是徵南軍之中的精銳。

  而且,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從容準備,此時兗州城裏的守城器械,準備的非常齊全。

  淮安軍將士,剛剛撐過幾輪箭雨,高大的城牆上,就投下來了滾石熱油,以及臭不可聞的金汁,只一個照面,半個時辰的功夫,淮安軍就出現了不少傷亡。

  沈老爺站在高處,看了一會兒之後,便回頭道:“好了,鳴金罷。”

  凌肅與蘇定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彼此的目光中都帶着詫異,蘇定微微低頭,抱拳道:“沈公,這剛剛開始打,連雲梯都沒有架起來,這會兒如果收兵,會不會太漲齊人士氣了?”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而且……”

  “士氣此消彼長,對咱們將來攻城,大爲不利。”

  沈毅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再打下去沒有什麼益處,再說了,這一萬個人,也動不了兗州。”

  “今天攻城,只是看一看兗州守軍是個什麼模樣,既然看到了,沒有必要再繼續打下去。”

  “收兵罷。”

  沈毅再一次下了命令,兩個人都不敢怠慢,回頭吩咐了手下幾句,很快,戰場上鳴金之聲響起。

  陣中的淮安軍將領以及將士們,都愕然回頭,有些不太理解上面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軍令如山,這些人還是規規矩矩的開始收整軍隊,慢慢往回後撤。

  沈毅用千里鏡,看着後撤的淮安軍,以及城牆上正在歡呼慶賀的齊軍,輕聲道:“這兗州的守軍,與鄒縣和曲阜的守軍,的確不大一樣。”

  蘇定也點頭道:“是大不一樣,要精銳了許多。”

  沈毅笑了笑,開口道:“看來,蘇將軍攻鄒縣和曲阜,是佔了一些便宜。”

  蘇定也低頭,諔┑恼f道:“的確如此,從入山東以來,東路軍都沒有碰到太大的阻礙,鄒縣與曲阜的守軍,原都是北齊的地方衛所,戰力低下。”

  一旁的凌肅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抱拳道:“沈公,您原先定下來的策略是圍兗州以打來援,如果兗州戰事不順,那麼這個法子就落不到實處……”

  “不着急。”

  沈毅揹着手,聲音平靜:“且休整一日,今夜天黑之後,你們各領五千人,連同我中軍衛營的五千人,夜襲兗州。”

  聽到沈毅這句話,不管是凌肅還是蘇定,目光都有些茫然,不太理解沈毅話裏的意思。

  如果齊人是在野外宿營,那麼夜襲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有可能能夠取得奇效,但是現在是齊人在城裏,己方在野外,這種情況下夜襲,就太沒有道理了。

  難道是,沈公篤定了今夜,兗州守軍會出城襲營?

  兩個人始終想不明白,不過因爲沈老爺在淮安軍中的威信,他們都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低頭,應了聲是。

  ……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黃昏時分,沈毅親自領着自己的衛營,以及左右兩軍各五千人,加在一起共一萬五千人,一起浩浩蕩蕩,朝着兗州城進發。

  剛一出發,蘇定跟凌肅就發現了不太對勁。

  因爲沈毅讓他們舉着火把行軍。

  這就與正大光明攻城,幾乎沒有什麼兩樣了!

  淮安軍的駐地,距離兗州極近,只有二十里左右的路程,他們黃昏時候出發,到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抵達了兗州城下。

  到了預訂的位置之後,兩個主將便來向沈毅請示進攻的戰術,沈老爺此時已經身着鐵甲,雲淡風輕的吩咐道:“不必分兵,全力進攻兗州東門。”

  於是乎,在沈毅的命令下,中軍衛營一馬當先,左右兩軍如同兩個護衛一般,衛護在衛營左右,氣勢洶洶的朝着兗州衝了過去。

  城牆上的兗州守軍,早已經被驚動,甚至城牆上守城的一個原徵南軍副將,手裏還拿着一支千里鏡,正遠遠的觀望遠方的淮安軍。

  見淮安軍舉起火把,朝着兗州衝來,這個姓元的朱裏真守將,目光興奮。

  他又用千里鏡看了一眼戰場,隨即大笑道:“姓沈的黔驢技窮了,一介書生,哪裏懂得什麼軍陣!”

  “大半夜點着火把夜襲,古往今來聞所未聞!”

  見沈毅的中軍,已經進入了一箭之地,這位元將軍也不再猶豫,猛地揮了揮手,長笑道:“弓箭手!”

  “放箭!”

  無數支羽箭,如同雨點鋪灑下來,落入淮安軍的中軍之中。

  沈毅的衛營,早已經演練多時,一面面巨大的盾牌豎了起來,仍舊緩緩朝着兗州城推進。

  元將軍一愣,舉起千里鏡又看了一眼,這才失聲道:“這麼大的盾牌!”

  的確,沈毅衛營前陣舉起的盾牌,遠比普通盾牌大了太多。

  這盾牌,甚至都不是單手盾,而是雙手大盾,只要微微蹲下身子,就能把整個身體,藏在盾牌後面!

  而雙手盾,也就意味着完全放棄了進攻。

  元將軍只是愣神了一會兒,隨即皺眉道:“這麼大的盾牌,如何能夠攻城,莫不是要掩護撞城錘?”

  他用千里鏡看了一眼,但是始終沒有找到撞城錘的位置。

  此時,沈毅的中軍,已經停了下來。

  數百面雙手盾之後,藏着足足三十門火炮。

  元將軍看到了這些火炮。

  但是依舊不以爲然。

  這並不是什麼新鮮物事,畢竟陳國人攻城用火炮,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是火炮,在戰場上能夠起到的作用,並不是特別大,甚至趕不上尋常的弓弩。

  在元將軍千里鏡的注視之下,這些火炮的炮手,似乎都在用大拇指,對着兗州城樓上比劃。

  終於,第一個炮手比劃完了,用火把,點燃了炮彈,將炮彈塞進的炮膛裏。

  同時,副炮手,用火把點燃了火炮的引線。

  隨着一聲巨響。

  一個黑不溜秋的炮彈,通過一個優美的拋物線,朝着兗州城樓上砸去。

  城牆上,站着密集的兗州守軍。

  本來,他們居高臨下,不管是弓弩還是火炮,都很難對他們造成特別大的傷害。

  因此,看到這個炮彈之後,元將軍只是冷笑一聲,並沒有在意。

  直到……

  這個炮彈,在空中爆炸開來!

  是的,它還沒有落入城樓上,就炸了!

  火光燦爛,看的元將軍目瞪口呆。

上一篇:死亡巫师日记

下一篇:进球吧!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