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 第669章

作者:漫客1

  凌肅也起身,勸了沈毅兩句。

  沈老爺本也不是什麼好酒的人,跟他們喝酒,只是爲了活躍氣氛,見腥硕家巹褡约海矝]了喝酒的興致,放下酒杯之後,便對着張簡拱手道:“既如此,我就不打擾師兄。”

  “先回去了。”

  “咱們兄弟……”

  沈老爺打了個酒嗝,開口道:“明日再聚。”

  張簡笑眯眯的點頭,然後一路送沈毅離開了知府衙門,目送着三個將軍,把他送回了“辦事處”。

  也就是沈老爺在徐州的住處。

  三個人把沈毅送到臥房門口,幫着沈毅推開房門,送沈毅進去之後,便不約而同的轉身,一溜煙走了。

  沈老爺用手扶着牆,步履有些不太穩當,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房間裏的桌子旁邊,坐了下來。

  一襲幽香,自帳中傳來。

  沈老爺聞到這香氣之後,有些疑惑的四下看了看。

  不過房間裏太黑,看不分明。

  他取出火摺子,點着了桌子上的蠟燭。

  火光緩緩亮起之後,一個柔媚中帶着三分委屈的聲音,在沈毅身後響起,飄進了沈老爺的耳朵裏。

  “公子……”

  這聲音說完這兩個字之後,似乎有些傷心,聲音帶着幾分幽怨。

  “您可算從建康回來了……”

  沈毅猛地回頭,酒意都散去了四五成。

  燭光照耀下。

  一個一身白衣的高挑女子,正坐在他的牀鋪上,雙目含淚,目光幽幽的望着自己。

  “你怎麼來……”

  沈老爺說完這三個字,忽然想起了皇帝跟他說過的話,於是戛然而止。

  “是了……”

  他喃喃道。

  “我早該想到了……”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溫柔與鐵血

  見葉嬋滿臉淚水,沈老爺起身,坐在了她旁邊,替她擦了擦眼淚,輕聲問道:“怎麼來的?”

  葉大姑娘又眼淚根本止不住,垂淚道:“有人找到妾身家裏,問妾身願不願意來見公子,後來妾身才知道,他們是內衛的人,一路護送着妾身過來的。”

  沈毅微微嘆了口氣:“去年就動身了罷?”

  福州到徐州,恐怕足有兩千三四百里路程,這麼遠的距離,在這個時代,如同天涯海角一般,一般人是想都不敢想的。

  有內衛沿途護送,葉嬋纔有可能過得來。

  葉嬋輕輕點頭,說話還帶着些哽咽。

  “去年十一月便動身了。”

  她抬頭看着沈毅,眼眶有些發紅:“年關纔到徐州。”

  沈毅皺了皺眉頭,嘆息道:“辛苦嬋兒了。”

  他拉着葉嬋的手。

  “徐州要偏北一些,在這裏還受得住寒罷?”

  “受得住。”

  葉大姑娘抱住沈老爺,輕聲道:“來了之後,都在屋子裏,沒有怎麼外出,不曾受凍。”

  沈毅輕輕環住她的腰肢,問道:“福州家裏的事情,都安頓好了?”

  “父親身體雖然沒有回覆到從前,但是已經平穩,不會出問題了。”

  “阿弟他慢慢長大,但是讀書不成,已經跟着妾身在商會里,做了兩年事情。”

  她輕聲道:“妾身出門前,將葉家的事情交託給了阿弟,但是商會並沒有交給他,畢竟商會是那麼多人家的買賣,他還年輕,難免不服小!�

  沈毅一怔:“嬋兒辛苦這麼多年不捨得放下的事業,說放下就放下了?”

  “那也沒有。”

  葉嬋擦了擦眼淚,對着沈毅露出了一個俏皮的笑容。

  “妾身在出門前,給阿弟尋了一門親事。”

  沈毅恍然,伸手摸了摸葉嬋的腦袋,笑着說道:“嬋兒聰明。”

  葉嬋的弟弟葉正還很年輕,如果讓他去商會主事,一定是不服械模贿^商會里有很多家族,其中一定有一兩家與葉家關係不錯,只要讓葉正娶其中一家的女兒,再讓這家人暫管商會,事情就解決了。

  畢竟葉家的生意,纔是商會里最大的生意。

  哪怕是老岳父主掌商會,也只能跟葉正商量着來,將來葉正慢慢成熟了,接手商會,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當然了,如果葉正一直成熟不起來,他也就不是這塊料,能守住葉家的生意,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算不上聰明。”

  她抱着沈老爺,輕聲道:“說白了,還是借了公子的光,有公子這層關係在,不管是誰,都不敢霸着商會,不交還給阿弟。”

  “只是找個親家來管着,更穩當一些。”

  沈老爺啞然失笑:“我離東南兩千多里,哪裏能影響到福州,嬋兒往我臉上貼金了。”

  葉嬋抬頭看着沈毅,目光裏滿是崇拜:“去年,公子收復徐州的事情邊傳到了福州。”

  “現在,福州城裏,大多數人都知道,公子光復了南直隸,爵封江都伯。”

  她聲音平緩,娓娓道來:“福州城裏很多人在說,是咱們福州的福州衛,大破齊人,都覺得與有榮焉。”

  沈毅聞言,覺得有趣,笑着說道:“當年在福州建福州衛的時候,的確有八成都是福州本地募兵,其中大部分也都跟到了現在的淮安軍,這麼說倒也沒有什麼問題。”

  葉嬋握緊沈老爺的手,輕聲道:“公子您剿除倭寇,本就在沿海聲名遠揚,現在大敗倭寇,名聲就更大了,妾身聽說,福州一些人,要給工公子您立生祠,塑像呢。”

  沈老爺面色古怪。

  “我活的好好的,立什麼像?”

  “都感念公子您的恩德。”

  她倚在沈毅懷裏,忽然抬頭看了看沈毅,輕輕的說道:“妾身早年讀書,書裏說,太上有立德,其次立功,再次立言。”

  “此爲三不朽。”

  她看着沈毅,目光崇敬:“公子現在,算是立功了罷?”

  沈老爺無奈道:“怎麼?想讓我當聖人啊?”

  “妾身覺得可以。”

  她閉上眼睛說道:“公子這個年紀便立功,又是讀書人出身,將來天下太平了,公子您再著書立說,立言立德,未嘗不能做聖人。”

  沈老爺笑着起身,用夾子往房間裏的火爐裏,添了兩塊碳,然後搖頭道:“我可做不了聖人。”

  葉嬋看了看火爐。

  “公子,屋子裏已經很暖和了,不用添碳,妾身聽人家說,碳點的多了,能致人昏厥。”

  沈老爺重新回到牀邊,一隻手摟住葉嬋的脖頸,不老實的從衣領裏伸了進去。

  “不着的旺一些,怕嬋兒着涼。”

  葉嬋面色緋紅,低頭道:“怎麼會着涼……”

  “不穿衣服……”

  沈老爺輕聲道:“可不就會着涼?”

  “公子……”

  葉嬋低着頭,很是不好意思:“一路勞頓,好好歇歇罷……”

  “這就歇,這就歇。”

  隨着外衣落地,葉大姑娘羞不可抑。

  “公子……熄燈……”

  沈毅這才起身,吹熄了蠟燭。

  於是……

  屋外寒風呼嘯。

  屋內一室春光。

  ……

  次日,因爲一路趕路辛苦,沈老爺睡了個懶覺,一直快到中午,他才從牀上起身,穿好衣裳之後,便召集幾個下屬,在辦事處開會。

  辦事處,是沈毅給這座彭城侯府取得名字,不過這個名字,跟這個時代不太協調,因此淮安軍很多人都把這裏叫做帥府。

  有的直接稱之爲沈府。

  此時,沈府的書房裏,三個主將站在沈毅面前,沈老爺坐在主位上,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悶哼了一聲之後,說道:“三個人合起夥來瞞着我?”

  “她從福州來了,怎麼沒人跟我通信?”

  薛威低着頭,有些心虛:“沈公,不是屬下的主意……”

  沈毅把目光,移向另外兩個人,凌蘇二人都低着頭,凌肅咳嗽了一聲之後,低頭說道:“沈公,葉……嗯……葉姑娘來的時候,您已經回到建康府邸裏,與夫人在一處了,屬下們知道,葉姑娘還不爲沈家所知,怕寫信過去,反倒給沈公惹麻煩。”

  蘇定眨了眨眼睛,也低頭道:“葉姑娘也說,先不要知會沈公。”

  沈老爺瞥了三人一眼,知道這三個人是故意爲之,悶哼了一聲之後,開口道:“這次就算了。”

  “下不爲例。”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都坐下吧,說正事。”

  三個人這才小心翼翼落座。

  沈毅把事先準備好的地圖,掛了起來,然後拿着一根木棍,指着地圖上位於徐州正北的位置,聲音平靜:“這裏,是兗州府。”

  “去年,北齊徵南軍的殘軍,大半逃到了兗州,也駐紮在兗州。”

  “我不在徐州的這段時間,內衛與邸報司,陸續傳來消息,齊人暗中增兵兗州府,到現在,兗州的齊軍,怕已經超過十萬人。”

  “這是咱們北上的下一步目標。”

  “同時……”

  沈毅沉聲道:“齊人去年喫了虧,今年不會善罷甘休,這裏,很有可能是關鍵一戰的決戰之地。”

  “咱們今年上半年的目標,就是打贏這場仗,奪取兗州!”

  蘇定看了看地圖,開口道:“沈公,咱們的兵力,怕是不夠……”

  “不着急。”

  沈老爺淡淡的說道:“朝廷的西路軍,正在組建之中。”

  “估計一兩個月就能成型。”

  “在這一兩個月中,咱們淮安軍,要做好幾件事情。”

  “首先,要知己知彼,清楚的瞭解兗州的所有情況。”

  沈老爺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再者,要繼續北上,跟齊人過過手,試探試探他們。”

  凌肅看着地圖,開口道:“沈公,要不然等西路軍成型,吸引敵人的兵力之後,咱們再北上?”

  “不行。”

  沈毅搖頭拒絕:“等不了西路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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