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沈老爺摸了摸下巴,開口道:“燕都異相頻頻……”
杜庸再一次點頭道:“最近一段時間,燕都的確出現了很多異相,大多是不祥之兆,有井水突然變得惡臭,還有每每夜半便流血不止的巨石……”
“這些不祥之兆,已經有七八個了。”
沈毅眯着眼睛,思考了一番,然後開口道:“杜副帥,這大約就是燕都諸皇子裏,有人不服這個岐王。”
“我需要水再渾一些。”
沈毅輕聲道:“由內衛,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在燕都或者是附近的城市,製造不祥之兆以及……”
“祥瑞。”
說到這裏,沈毅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找到這個在暗地裏搞壞事的北齊皇子,然後……”
沈老爺壓低了聲音,低聲與杜庸密帧�
杜庸靜靜的聽着沈毅的話,聽到這裏,他想了想,回答道:“沈侍郎,這些事情大多數沒有什麼問題,我都可以去辦。”
“不過下官還是要上稟陛下以及陸衛帥……”
“這是自然。”
沈毅微笑道:“本來也是要上稟天子的,杜兄不必避諱,就在奏報裏說是我的主意。”
“這個時候,北齊一定要亂起來才成。”
沈老爺低頭喝了口酒,低聲道:“最好能夠亂到,讓老傢伙走的時候都閉不上眼,那麼這一次我聖朝北伐,就事半功倍了……”
杜庸低頭抱拳,笑着說道:“沈侍郎智計過人,下官佩服。”
沈毅微微搖頭:“只要不笨,都能想到這些。”
“杜副帥,我手底下的邸報司,也是脫胎於內衛,現在在北邊,略微有了一些根基,回頭我讓邸報司的人跟杜副帥聯繫,看有沒有能幫到副帥的地方。”
杜庸點了點頭,微笑道:“早聽過邸報司的大名,能見識見識,再好不過了……”
……
半月之後,燕都。
天色剛剛亮起來,燕都的永昌門門口,就傳來了一聲聲驚恐的尖叫。
“那是什麼!”
有人指着城門下的一個白色的物事,聲音顫抖。
這物事,被掛在了城樓上,用一根繩吊下來,懸空在城門正上方。
等到腥丝拷艘恍u有人認了出來。
“似乎……是隻狐狸……”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認真打量着這個被吊起來的不明生物,只見它通體雪白,長着一根大大的尾巴,的確是一隻狐狸。
只是這隻狐狸,脖子被一根繩子死死勒住,七孔流血,看起來極其恐怖駭人。
雪白的毛皮上,被鮮血沁紅了一大片。
“狐仙上吊啦!”
人羣裏,有人大聲叫嚷了這麼一聲。
此時燕都城裏,又不少朱裏真人。
朱裏真人起源於東北,此時雖然五仙的說法還沒有盛行開來,但是狐仙這種東西,早已經在東北傳開。
被人叫了這麼一嗓子之後就,不少人看了看那隻上吊的狐狸,只覺得脊背發涼。
一時間,腥硕妓纳⒍ァ�
幾乎在同一天時間,燕都城裏又有人陸續發現了巨大的老鼠,黃鼠狼,巨蟒,以及簸萁大的刺蝟。
都是在在繩子上被吊死,看起來極爲詭異。
而在同一時間,一些茶館還有酒樓裏,就已經有人開始說起了“五仙”的故事。
有人說,當年大齊太祖皇帝,是在長白山得了五位仙人的庇佑,因此得以南下,佔了江山。
如今,五位仙人的子嗣暴斃,吊死在燕都,是天大的不祥之兆。
一時之間,燕都城裏謠言四起,各種流言蜚語,甚囂塵上。
正在監國的岐王殿下勃然大怒,命令清淨司的人下去,詳查此事,不過清淨司現在,在燕都的人手不是很多,再加上這些所謂的不祥之兆,都是有心人所爲,一時半會之間,還真不太好查出來。
事情發酵到第三天,終於有人自稱知道事情真相,並且順利的到了岐王府,見到了岐王殿下。
這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顫巍巍:“殿下,別的事情小人不知道,但是小人知道,衛王殿下的王妃娘娘,以前養過一隻白狐……”
聽了這話,趙隸眯了眯眼睛,看向天空。
“孤……知道了。”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沒有退路了!
燕都城的變化,自然是與沈毅分不開關係的。
準確來說,是與內衛分不開干係。
燕都兩個皇子之間的矛盾迅速激化,內衛在裏頭起到了極大的作用,爲了實現這個效果,內衛還消耗掉了一個埋藏了很久的暗線。
當然了,這件事的計劃書,基本上是沈毅弄出來的,包括五仙的故事,也是從他嘴裏傳出來。
畢竟這個時候,家仙的故事還沒有盛行開來,甚至在東北大地上都沒有流傳開來。
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傳說頗有神詭的味道,尤其是討封之類的故事傳開之後,在燕都城很有市場,在幾天時間裏,就慢慢傳遍了全城。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死了五個“仙長”,這是社稷混亂的預兆。
這個過程,讓岐王殿下自然更加惱火,只第四天時間,朝廷就已經開始派人,抓捕一些亂說話的造謠者,還有幾個說書的說書先生。
但是謠言已經放了出去,人會不會被抓,對於大陳內衛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
因爲這件事,本質上已經不再是一些保家仙的故事,而成了兩個皇子之間的暗自較勁。
“開門!”
衛王府門口,一個一身着甲的年輕小校尉,兩手掐着腰,大聲道:“奉岐王殿下手諭,巡檢衛王府!”
這個小校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但是神態頤指氣使,眉宇之間傲氣十足,這會兒雖然是在衛王府門口,竟沒有人敢跳出來說些什麼,很明顯。
其人身份絕不簡單。
不過衛王府畢竟也是正經的王府,等閒自然是不肯讓外人進去的,雙方僵持了小半個時辰之後,衛王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身黑色單衣,腰懸美玉的年輕人,揹着手從衛王府裏走了出來,他走到這個年輕小校身邊,上下看了他一眼,然後面無表情道:“看這個架勢,是要來拿本王問罪啊。”
能說出這話,自然不會是別人,正是衛王趙楷。
面對朝廷的四皇子,這個年輕小校也不害怕,只是笑嘻嘻的低頭抱了抱拳,開口道:“四哥您莫見怪,三哥前幾天給小弟安排了個差事,讓小弟查燕都城裏的神鬼無稽之事,小弟也是爲了身上的差事。”
“等差事辦完,小弟請四哥喫飯。”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個年輕小校自然不是什麼外人。
他是永平朝的十一皇子,年紀不大也不算特別小,二十歲接近二十一歲了。
也是最近一段時間,倒向了岐王的皇子之一。
是的,不只是一些大臣們倒向了岐王殿下,一些自覺的沒有希望即位的皇子,這會兒也倒向了岐王,爲的是在新朝到來之後,他們的日子能夠好過一些。
這個十一皇子,承德郡王趙璘便是典型,他母親是宮女受幸之後生子,出身比較低微,既沒有強大的母族,也不是特別討永平帝喜歡,一直到現在,也還是個郡王。
這種時候,他自然想要討好討好新帝,以便於在新朝得個親王爵位,開開心心的做個逍遙王爺。
“喫飯就不必了。”
趙楷看了看自己這個十一弟,默默說道:“有什麼差事,你直說就是,若是朝廷真有詔命,要把本王就地鎖拿了,我這就自縛跟你去。”
“四哥誤會。”
趙璘低聲道:“前幾天,一隻死狐狸吊死在了永昌門,之後幾天,一些心懷不軌之人,以此爲藉口,大肆宣揚邪說,惑亂人心,有人說……”
“有人說,四嫂曾經養過一隻白狐,與永昌門那隻,似乎……有些相類……”
衛王面色平靜:“你的意思是,燕都這些天的事情,是衛王府做的?”
“不敢。”
承德郡王低着頭,開口道:“小弟的意思是,恐有邪人潛伏在衛王府,小弟帶人進去察訪一番,以保證四哥四嫂的安全。”
趙楷深呼吸了一口氣,回頭低喝道:“去請王妃。”
片刻之後,衛王府的大門又吱呀一聲打開,一個一身宮裝的年輕女子,懷裏抱着一隻雪白的狐狸,步履蹁躚的走了出來。
這年輕女子似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走到兄弟兩個人的身邊,看了一眼趙璘,微笑道:“老十一來了……”
說着,她看了看趙璘身後的兵丁,有些詫異。
“怎麼這麼大的陣仗?”
她又看了一眼趙楷,輕聲道:“王爺,怎麼叔叔來了,也不請他進去喝杯茶?”
趙楷閉上眼睛,悶聲道:“非是我不想請他喝茶,是他想要請我喝茶。”
衛王妃有些不解,還要開口說話,就見到趙璘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懷中的白狐狸,然後退後兩步,對着他們夫婦低頭抱拳道:“四哥四嫂,大抵是有人胡說八道,纔有了今日的誤會,小弟有冒犯的地方,您二位多多見諒。”
說罷,他躬身行禮,然後轉身呼喝了一聲,帶着一斜‰x開了。
趙楷站在王府門口,靜靜的看着趙璘遠去,然後拉着自家夫人的手,轉身回了衛王府。
衛王妃有些擔心,低聲道:“王爺……”
“放心。”
趙楷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不會有什麼事的,你先去睡,我去書房。”
說着,他也看了看王妃懷裏的白狐。
這白狐在女主人懷裏,瑟瑟發抖,時不時探出頭來,左右觀望,目光閃爍。
很顯然,是一隻沒有養熟的狐狸。
趙楷與夫人分別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書房裏。
書房之中,周元朗已經等待許久,見到衛王回來,他立刻起身,躬身行禮道:“殿下。”
趙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聲音有些疲憊:“周先生,你的法子似乎沒有奏效,反而還給本王身上,惹來一身腥臊。”
周元朗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王爺,我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能夠無聲無息的盜走王妃豢養的白狐,還以此爲由頭,大作文章……”
“是周某失算了……”
趙楷看了看他,然後嘆了口氣:“還好先生見機的早,昨天就又備下了一隻白狐狸。”
“不然,老十一拿着岐王的手令,還真不太好攔着他。”
他低頭喝了口茶水,開口道:“看來,三哥已經發現了,是咱們在背後扯他的後腿。”
周元朗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趙楷,沉聲道:“王爺,現在局勢突變成這樣,岐王殿下已經把您當成了敵人。不管是王爺您還是我,都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趙楷神色複雜,默默的吐出一口濁氣:“不錯,本王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他看向周元朗。
周元朗咬牙道:“岐王殿下監國,我住在衛王府的消息,大概瞞不過他。”
趙楷笑了笑,開口道:“到如今,周先生何以教我?”
周元朗拱手行禮,然後開口道:“殿下要繼續密奏宮中,儘量讓陛下看見您,還沒有放棄……”
“同時,私下裏可以聯繫聯繫郎家的親戚……”
說到這裏,周元朗低着頭,開口道:“除了郎家之外,還有我們周家,以及王妃的孃家,都一定是站在殿下這邊的。”
“大變隨時可能會到來。”
“王爺您,要做好所有準備纔是……”
趙楷聞言,臉色也微微一變。
他看了看周元朗,然後緩緩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