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也就是記功制度。
分爲大功和小功,小功可以換現銀二十兩,大功直接晉升一級。
三次小功,可以換一個大功。
這樣,都司內部的晉升機制,就有了一個標準,有了制度,就是制度辦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基本上靠“人治”。
制度,會更加公正一些。
說完這句話,沈毅拍了拍萬鍾,開口道:“萬鍾記大功一次,擢升千戶。”
凌肅此時,已經站在了沈毅身後,聞言他笑呵呵的上前,拍了拍萬鐘的肩膀,笑着說道:“恭喜萬兄弟。”
“咱們臨海衛出來的老兄弟,又多了一個千戶!”
萬鍾先是半跪在地上,對着沈毅叩首謝過,這才起身對着凌肅抱拳道:“多謝凌將軍,卑職……”
“僥倖而已。”
聽到凌肅提起“臨海衛”,沈老爺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對着凌肅微笑道:“凌將軍,兄弟們這一晚上歷經生死,你這就安排他們歇息去吧,給準備一些好酒好菜,先讓他們好好喫一頓。”
凌肅立刻低頭,轉身跟身後的屬下吩咐了幾句,立刻就有人帶着萬鍾等人下去了。
等人都離開之後,凌肅站在沈毅身後,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沈公智計百出,屬下佩服的五體投地。”
沈老爺伸了個懶腰,回頭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說說,怎麼個佩服法?”
凌肅微微低着頭,開口道:“您讓萬鍾等人,假扮淮河水師,去襲殺對岸的齊軍,自今日起,對岸的齊軍便會對淮河水師大加防備,便不可能再把重兵投到淮安來。”
“至此,我都司身上的壓力驟減。”
凌肅心悅辗牡皖^道:“這法子,屬下想破頭,也是想不出來的。”
“凌將軍說對了一半。”
“讓齊人警惕淮河水師,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把淮河水師也拖下水來,不能讓他們一直隔岸觀火,作壁上觀。”
沈毅面色平靜,開口道:“這一次過後,齊人與淮河水師之間的默契不在,北岸死了人,說不定就會到南岸來,尋淮河水師的麻煩。”
“兩邊打起來,淮河水師不可能再繼續置身事外。”
凌肅認真想了想,然後抬頭看向沈毅,問道:“沈公,如果這兩邊都剋制住了,沒有繼續打下去呢?”
“那就看凌將軍你了。”
沈毅靜靜的說道:“你的西線防線,就貼近洪澤湖,你這邊既然沒有什麼敵人來攻,那麼閒着的時候,不妨多去北岸看一看,打打秋風。”
“打起來了,就去他洪澤湖大營門口打。”
沈老爺冷笑道:“現在沿淮到處都是內衛,他要是敢不動彈,都不用我參他,陛下便會龍顏大怒。”
“淮河水師,已經不可能不下場了。”
凌肅思索了一會兒,微微嘆了口氣,開口道:“可是沈公,這邊再怎麼鬧,估計也不會鬧大,壓力大的還是淮安東線。”
沈毅點了點頭,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這是咱們都司,從一支軍隊,成爲一支精銳必須要經歷的過程,不能取巧。”
“取巧了,便永遠是現在這個樣子,沒有長進。”
沈毅看向凌肅,開口道:“自今日起,你跟薛威兩個人的防線,每三個月輪換一次,西線的將士與東線的將士,每隔一個月,便互換兩個千戶營。”
“這樣,即可以平擔壓力。”
沈毅緩緩說道:“又能讓都司上下的每一個人,都在戰場上,跟齊軍交過手。”
他回頭看向凌肅,笑着說道:“凌將軍,沒有什麼意見罷?”
凌肅苦笑了一聲,微微嘆了口氣道:“屬下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只是知道東線哪裏打得很苦,末將生怕自己,不如薛將軍,喫了敗仗,壞了沈公的部署……”
“要有信心。”
沈毅拍了拍凌肅的肩膀,微笑道:“除非北邊的齊人不長腦子,否則今後的壓力應該沒有之前那麼大了,這是一次挑戰。”
“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沈老爺的目光,看向的河對岸。
“咱們都司這兩萬人,要先在這戰場上,歷練成兩萬精銳。”
“然後,我便找機會,帶你們去北邊看一看。”
“就像當咱們當年剿倭一樣。”
沈毅目光堅定:“都是先難後易。”
“如今,這最難的第一步……”
“總算是扛過來了。”
……
是夜,洪澤湖大營。
帥帳裏,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一身布衣的中年人,坐在主位上。
洪澤湖大營的指揮使周禮,雙膝跪在地上,深深低着頭,渾身上下都有一些顫抖。
中年人,自然是大陳的安平侯趙祿了。
趙大將軍,靜靜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禮,聲音非常平靜:“說說看。”
他淡淡的問道:“你是怎麼想的?”
周禮嚥了口口水,然後抬頭看了趙祿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開口道:“大將軍,那些人確實是大陳軍隊無疑,那姓沈的欽差,又親自上門來討,末將……”
“末將找不到理由不還他。”
這位周將軍低着頭,顫巍巍的說道:“他是欽差,末將擔心如果態度太強硬,會影響到大將軍您。”
趙祿面無表情,冷聲道:“你不會跟他說,你沒見過這三百個人?”
周禮“啊?”了一聲,抬頭看向趙祿,滿臉茫然。
很顯然,他全然沒有想到還可以這麼說。
趙大將軍冷聲道:“你跟他說,你沒有見過任何人入營,他帶了多少人?還能強搜我這洪澤湖大營不成?”
周禮吞了口唾沫,低頭道:“末將……末將不曾想到這一層……”
“好了。”
趙祿悶哼了一聲,揮了揮手:“滾下去罷,明天把印信交上來,這個指揮使,你不要再做了。”
周禮臉色灰敗,不過還是小心翼翼的叩首,退出了帥帳。
他離開之後,趙大將軍又揮了揮手,屏退了帥帳裏的其他人。
不過趙涿還在他帳中,站在老爹附近,微微低頭道:“爹,這沈七,着實奸詐……”
“咱們應該怎麼辦?要不要派個人去暗示北邊的人,這件事跟咱們無關……”
“暗示?”
趙祿瞥了自己兒子一眼,冷聲道:“莫說是暗示,我親自寫信解釋,恐怕也是無用!”
“再說了,你我是大陳人,如何能跟齊人有所溝通?”
趙大將軍面無表情,開口道:“南北不兩立,廝殺的口子一旦撕開,就再沒有補上的可能性了。”
趙涿愣了愣,問道:“那……北邊的人,還會進攻淮安麼?”
趙大將軍站了起來,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緩緩看向北邊。
“也許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只要淮安足夠弱……”
第八百一十一章 大的要來了!
安排好洪澤湖附近的防務之後,沈毅騎馬回到了淮安城欽差行轅,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睡了個好覺。
從接手淮安防務以來,沈老爺已經許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這一覺,沈毅睡得極爲香甜,一直到第二天接近正午,他才伸着懶腰,從牀上起身。
半個月以來的耗去的精氣神,都恢復了七七八八。
睡醒之後,沈毅簡單喫了頓飯,便去了一趟知府衙門。
知府衙門裏,張簡正在處理一些日常的政務,聽說沈毅來了之後,他手頭上的政務都拋在了一邊,連忙請沈毅進了他書房,拉着沈毅坐下來之後,張簡笑着說道:“早上去過你那裏,聽蔣勝說你還在睡覺,我便沒有打擾你,自己回來了。”
這位淮安知府這會兒滿臉笑容。
“再沒有什麼消息,比你沈子恆在睡覺更好了,你能睡得着覺,就說明淮安防線固若金湯。”
沈毅啞然一笑。
“還是師兄瞭解我。”
沈毅頓了頓,笑着說道:“使了一點小計郑荒苷f淮安防線固若金湯了,只能說壓力會比從前小上一些,不至於擔心淮安防線朝不保夕。”
說到這裏,沈毅看向張簡,繼續說道:“師兄,前線的衝突,短時間內不會停止了,要一直到齊人進犯的時候,完全沒有一丁點戰果,他們估計纔會停止進攻淮安防線。”
“在這個過程中,我都司的將士,恐怕會一直損耗。”
沈毅嘆了口氣,開口道:“估計,還是要一直在淮安附近徵兵。”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張府尊微微點頭,開口道:“子恆能夠守住,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要是你我位置互換,把爲兄放在你的位置上,爲兄恐怕連下手都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沈老爺微微一笑。
“所謂術業有專攻,內政上,我比師兄你也差的遠。”
說到這裏,沈毅看向張簡,緩緩說道:“師兄這幾年,一定要在淮安這個位置上立住,哪裏也不要去。”
“過幾年,師兄回建康,我保師兄一個金燦燦的功勞。”
張府尊爽朗一笑。
“什麼功勞不功勞的,能幫到你一些,爲兄便心滿意足了。”
“我真要求前程,也不會主動請纓,從戶部調到這淮安府來了。”
他微笑着說道:“我在戶部,有個做堂尊的親老師,不比在地方上有前途?”
沈毅微微一笑。
“這也不一定。”
他緩緩說道:“說不定,這會是師兄的一次機會呢……”
張府尊呵呵一笑。
“有固欣然,無亦可喜。”
……
一轉眼,又是一個多月時間過去。
時間來到了洪德十一年九月下旬。
這一個月時間裏,如沈毅料想的一般,淮安防線一直衝突不斷,不管是東線,還是西線,齊人都不住襲擾,甚至還有一次大規模的齊人南下,整個淮安防線的敵人,再一次超過一萬。
不過這一個月以來,不止是淮安防線,淮河水師防線,以及更西邊的陸上防線,也從來沒有停止過沖突,齊人不停的在多個地方試探,似乎是在找一個可以突破的薄弱點,準備大舉揮師南下。
九月二十八,建康城秋意愈濃。
甘露殿裏,有一場小型朝會。
人數不多,算上皇帝在內,只有八個人,分別是中書的五位宰相,以及兵部,戶部的兩個堂尊。
皇帝陛下坐在主位上裏翻看前線的文書,看完文書之後,他便抬頭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兵部尚書姜簡,問道:“姜尚書,兵部那裏,也議論了這麼久了,有什麼章程沒有?”
姜簡微微低着頭,他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幾位宰相,見幾位宰相都眼觀鼻,鼻觀心,看不出任何表情,聯想着近來朝廷裏的風向似乎有所轉變,姜尚書微微低頭,開口道:“陛下,齊人近來異動頻頻,頻繁攻我各處防線,老臣以爲,我大陳應該立刻徵募訓練一些將士,積極備戰……”
“萬一齊人真的大舉南下,我王師當可以從容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