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說到這裏,沈毅看了一眼凌肅,問道:“凌將軍,何以對敵?”
凌肅立刻低頭,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沈公,兄弟們已經完全接手了淮河防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從今天晚上開始,末將親自帶人夜巡淮河,一旦發現有齊人靠近,末將立刻組織麾下將士們迎敵!”
沈毅沒有說話,而是扭頭看了看薛威,問道:“薛將軍,你呢?”
“凌將軍所言,自然是正理,不過……”
說到這裏,薛威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跟了自己沒幾天搭檔,思索了一番之後,微微低頭道:“沈公,這淮河非是齊人的淮河,他們可以在河岸集結船隻,咱們也可以,咱們在樂清的戰船,目前已經開到了淮安……”
“屬下覺得,咱們是不是可以把船只開到淮河上,時時刻刻盯着那些北齊的船隻,一旦他們有所異動,能夠第一時間警覺不說。”
“咱們的船上是有火炮的,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開船迎敵。”
薛威的話音剛落地,蘇定就站了起來,他對着沈毅躬身抱拳,開口道:“沈公,明州衛沿海,屬下在明州衛的時候,還算熟悉水戰,也開過一些戰船,屬下請求開船,去盯住北岸的齊人。”
沈毅看了薛威跟蘇定一眼,然後目光落在了蘇定身上,淡淡的說道:“咱們沿海都司的戰船,比起一般的船隻可大上不少,蘇將軍熟悉過麼?”
“回沈公……”
他低着頭說道:“戰船剛開到松江府港口的時候,屬下就上去看過了,的確比普通的戰船大上許多,不過末將還是會使的。”
沈毅點了點頭,開口道:“那就這麼辦。”
他看向蘇定,開口道:“記住,不能離他們太進,北齊的戰船上,估計也是有火炮的,那些齊人相比較咱們來說,要話更加肆無忌憚一些,離得近了,說不定會直接開炮炸你。”
沈老爺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北齊的船隻距離你太近,意圖不軌,那麼不必請示,直接開炮炸他們。”
蘇定恭敬低頭,聲音裏帶着激動的顫抖。
“屬下遵命!”
沈毅又看向凌肅,開口道:“凌將軍,你總領防線西部。”
“薛將軍領東部。”
“一旦齊人有動作,不必臨機請示,就把他們當成倭寇打就是。”
“另外,要注意一件事情。”
沈老爺也站了起來,他看了看這三個下屬,開口道:“上前線的,務必是着甲的,身上沒有甲冑,或者只有皮甲的,暫時留在後方,不要讓他們去直接面對齊人。”
“報信的煙花,也給你們制好了,你們各自手裏都有。”
沈毅頓了頓,繼續說道:“三種顏色煙花的意思,務必牢記於心,見到求援的煙花之後,能支援的當立刻支援,不能支援的,放煙花給別處報訊。”
“要做到整個防線渾然一體。”
說到這裏,沈毅低喝了一聲:“明白了麼!”
三個人都站了起來,對着沈毅畢恭畢敬的躬身抱拳:“屬下遵命!”
第七百九十七章 開打!
八月初八,淮安府正北方的淮河河面上,莫名多了一些船隻。
這些船,有些看起來像是商船,有些看起來像是漁船,獨獨沒有像是戰船的大船。
此時,在一艘商船的船艙裏,有兩個正坐在甲板上喝酒。
這兩個人一個一身青衣,一個一身白衣,看起來都是二十五六歲坐在,極爲年輕。
白衣年輕人壯碩一些,穿着青色衣裳的,則顯的稍稍有點瘦弱。
對飲了幾杯之後,一身青衣的年輕人,看着對面的白衣年輕人,笑着說道:“這些年,朝廷對於南朝的態度越來越軟,只要南朝給點零花錢,朝廷上下就再也沒有南下的聲音了,這回是怎麼回事,怎麼上面突然要南征了?”
這年輕人啞然一笑:“莫不是真的因爲,南朝小皇帝今年沒有給零花錢?”
對面的白衣年輕人仰頭喝了口酒,冷哼道:“狗屁!”
“那些人這麼多年來,不管是什麼錢,他們都能上下其手,可以說是過盡了好日子,哪裏還能生出打仗的心思?”
“不要說南朝小皇帝沒有給錢,南朝小皇帝把禮部那個使臣朱滿給打了一頓,朝廷上下又說什麼了?”
這個白衣年輕人眯了眯眼睛,冷聲道:“我堂兄身爲朝廷官員,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回來的路上,這一年以來,朝廷上下又有人替他說話了麼?”
“懂了。”
身穿青衣的年輕人喝了口酒,笑着說道:“周兄這次來,是給元垂兄報仇的。”
“談不上。”
這個姓周的白衣年輕人,名叫周元護,是當初那個到訪建康的使者周元垂的堂弟。
兩個人,都是北齊名將周晉安的孫子。
周元護今年二十五歲,自小從軍,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此時,已經是北齊徵南軍中的指揮同知了。
所謂徵南軍,就是當初北齊用來馬踏江南的軍隊。
只是六十多年來,這支軍隊一直被死死地擋在淮河以北,從來沒有能夠大規模進入南方,到了現在,已經成爲北齊實質上的淮河駐軍了。
而這支淮河駐軍,在十幾年前,就是由北齊大將周晉安統領,在淮北大敗南陳的北伐軍,擊碎了南陳幾十年的北伐夢。
而周元護能夠在這個年紀,坐上指揮同知的位置上,自然跟他的家世分不開干係。
周元護眯了眯眼睛,悶哼了一聲,開口道:“他好好的徵南軍不待,非要去燕都止伲ジ鍦Q司搞那些鬼蜮伎倆,死了也活該。”
“不過……”
周元護看向南方,沉聲道:“不過這些南人,這些年仗着我朝仁慈,愈發囂張了,連我大齊的使臣也敢不明不白的殺了!”
說到這裏,他看了看自己對面的這個白衣年輕人,淡淡的說道:“你不是應該在北邊軍中麼,怎麼也跑到南方來了?”
“年初就回燕都了。”
白衣年輕人姓佟,名佟勝,也是北齊將門兄腥耍已Y是當年入關的功臣,而且與周家不同的是,佟家是朱裏真人,也就是現在北齊所謂的“貴族”。
佟勝仰頭喝了口酒,然後舒爽的晃了晃腦袋,吐出了一口酒氣,看向周元護,嘆了口氣道:“老弟你不知道,北邊愈發難混了,那些北邊的蠻子這些年越來越躁動,打起來跟不要命一樣,能頂着火炮壓上來!”
“在北邊打了幾場仗,都喫了點小虧,乾脆就回燕都休息了。”
“上個月,家裏人把我安排到徵南軍中來,說讓我混幾年資歷,就回燕都安排個武職給我。”
說着,他聳了聳肩膀,開口道:“這不,就到周兄你手底下當千戶來了。”
說到這裏,佟勝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河南邊,然後笑着說道:“對了,周兄剛纔還沒有說,怎麼就突然打起來了?”
聽到這個問題,周元護也看向南邊,眯了眯眼睛,開口微微冷笑:“因爲南朝人內訌了!”
“六十多年前就是如此,現在也依舊如此。”
說到這裏,周元護的心情明顯好了一些,他看向南邊,緩緩說道:“南朝的小皇帝,跟守淮河的趙家人內訌了!”
“小皇帝逼迫着趙家,讓出了淮安府二百餘里近三百里的防線,給了南朝的一個文官。”
“一個文官!”
“帶着兩萬地方上剿匪新兵守二百里的防線!”
周元護“呵”了一聲,看向佟勝:“佟兄,這就是上天庇佑。”
“南朝苟延殘喘一甲子,如今氣呓K於終了!”
佟勝皺了皺眉頭,微微搖頭道:“周兄,恐怕不成罷,即便這一次咱們攻破了淮安府,這個缺口,南朝也有能力捂住。”
“打不進去的。”
“這一次自然打不進去。”
周元護低聲道:“但是隻要這一次打開一個缺口,朝廷裏的那些老頭子,就不會再畏首畏尾了!”
“佟兄你這一次來的正好。”
周元護爽朗一笑,仰頭喝了口酒。
“正好,跟隨咱們徵南軍,幹一番事業!”
“說不定,佟兄你將來自家便能封侯,不必去跟幾十個兄弟,苦哈哈的爭家裏那一個侯爵!”
佟勝聞言,也是眼前一亮,他看向周元護,問道:“周兄,什麼時候動手?”
周元護四下看了一眼,確定甲板上沒有閒雜人等之後,微微靠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
“家父說了。”
他聲音沙啞:“就在今夜!”
“南朝的淮安府,可是一座大城,攻入淮安府,城裏的錢財女人,便都是我等的了!”
周元護目光熾熱。
“重現六十年前,你我祖輩的榮光!”
佟勝哈哈一笑,舉起酒杯。
“說得好,我敬周兄一杯!”
……
是夜。
今天的夜色,比起尋常,要更黑了一些。
因爲今天晚上的天上,月亮被厚厚的雲層給遮住,天上甚至沒有幾顆星星。
幾乎可以說的上是伸手不見五指。
幾十艘北齊的船隻,隨着徵南軍大將軍周平的一聲令下,緩緩朝着南邊靠近。
身爲指揮同知的周元護,站在一艘商船的甲板上,一邊看着河南邊的情況,一邊吩咐道:“一會兒,南人發覺了之後,要是問起來,就說……”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開口道:“就說今天無星無月,伸手不見五指,我們這些商船,迷了方向。”
“明白了麼?”
隨着一邢聦俚膽吐暎茉o又吩咐道:“儘量做到登陸之後再起戰事,不要被那些南人堵在了河上!”
此時此刻,這位周晉安的嫡孫,目光熱切。
因爲這一次,他雖然不是主將,但卻是先鋒官。
只要這一仗打的足夠好,他這個先鋒官,也會是功勞滿滿!
今夜,他的目標是,突破南人的沿淮防線!
兵臨淮安城下!
把那個南人文官,給嚇破膽!
此時此刻,周元護站在甲板上,晚風吹拂在他的鎧甲上,讓這位年少有爲的“少將軍”,意氣風發。
此時此刻,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回燕都受封領賞的場景。
幾十艘船隻,趁着夜色,緩緩駛向河對岸。
只要他們這一批人成功靠近,佔領了河對岸,就可以從容不迫,掩護徵南軍剩下的人登陸淮河南岸!
到時候,他們的目標,就實現了一大半!
就在周元護浮想聯翩的時候。
一聲巨大炮響傳來!
劇烈的爆炸聲,在他耳邊炸響!
緊接着,一道河水,潑在了他的臉上!
船隻,也開始輕微搖晃了起來!
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又一聲炮響傳來,炮彈擊中船身,他座下的商船,開始劇烈搖晃!
周元護怒目圓睜,喝問道:“出什麼事了!”
“少……”
“少將軍!”
有人跌跌撞撞跑了過來,咬牙道。
“南岸,有人……”
“不,是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