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皇帝微笑點頭,開口道:“明天,兵部跟都督府,應該就能商議出來具體的河段,到時候沿海都司派一些人,先去跟淮河水師交接清楚。”
沈毅默默點頭。
他想了想,開口說道:“陛下,臣還想要從兵杖局,借一些匠人,一起帶到前線去,尤其是先前,跟臣一起去過溫州府的那些火藥匠人們,臣想都帶到淮河邊上。”
“除了火藥匠人之外,臣還想要帶一些製造兵器的鐵匠去,陛下您也知道,沿海都司的軍隊,武器裝備,都不是很好……”
他頓了頓,深呼吸了一口氣:“有些兄弟,現在用的還是從倭寇那裏繳獲的倭刀。”
皇帝痛快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高明,笑着說道:“兵杖局是你在管着,回頭沈卿要調什麼人,你儘量配合,不要調走太多人就是。”
高太監微笑點頭,開口說道:“陛下您放心,奴婢會配合沈郎中的。”
聽他說起“沈郎中”這三個字,皇帝陛下微微搖了搖頭,嘆息道:“按理說,以沈卿你的功勞,無論如何也不止是一個五品郎中才是,只是朝廷裏的那些老頭兒,太講資歷,朕一時半會也磨不過他們。”
“不過沈卿你放心,只要這一次你在淮河邊上打的好,不需要你北進,只要你能帶着沿海都司的將士,守住兩年淮河不出問題,等你回來,朕無論如何也給你升官。”
可能是“職業病”,皇帝陛下幾乎是在下意識的畫餅了。
不過沒有辦法,沈毅還不得不給皇帝面子,只能裝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躬身致謝。
君臣倆在甘露殿,聊了整整一個上午,一直到中午時分,皇帝還留沈毅在甘露殿喫了頓飯,才放沈毅離開。
而這頓飯,也不是隨便喫喫的。
要知道,宮裏放個屁,宮外都能震天響雷。
皇帝陛下的一言一行,都會被宮外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着,他留沈毅在甘露殿,一起喫了飯午飯的消息,最多半天,就會傳遍整個建康上層。
這是告訴建康那些個權貴,或者說文武百官們,他沈子恆聖眷正隆。
有了這一層霸福,建康城裏的人想要對沈毅起歪心思的時候,就不得不考慮考慮皇帝陛下的反應了。
在宮裏喫了頓飯,沈老爺便伸着懶腰,離開了宮裏,他也沒有再去兵部或者其他衙門報道,而是走出皇城,在街邊的小喫攤又墊補了一點。
因爲宮裏的飯……嗯……不能說難喫,只能說不好喫,有些是爲了皇帝陛下的健康考慮,有些則是出於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但是就是不去街邊的小喫攤爽口。
而且跟皇帝喫飯,拘束得很,一頓下來,也喫不着什麼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凌肅跟薛威兩個人,拿着沈毅開的條子,在建康一個個衙門裏,提取物資。
到了第四天,所有的東西都弄得差不多了之後,兩個人才帶着兩百多個沿海都司將士,準備押送着這些物資,從健建康出發,趕往松江府。
他們去兵部庫布司提鎧甲軍械的時候,爲了防止兵部的人難爲他們,沈老爺也親自到場,看着他們把最後十幾件甲裝車。
一旁的兵部右侍郎田逢,滿臉痛心,等到凌肅跟薛威二人押着車走遠了之後,他才扭頭看了看沈毅,長嘆了一口氣:“沈老弟,不瞞你說,這也就是你了。”
“要是其他人,來咱們兵部這麼拿東西,不要說他們拿了堂尊的條子,就是拿宮裏的條子,該拖他們三個月,還是得拖他們三個月!”
“況且……”
田侍郎低聲道:“其他人過來提東西,哪怕朝廷開的條子上寫一萬件甲,最後能拿走八千件就是不易了。”
倒手薅三成,這都是官場上的潛規則了,並不是什麼稀奇事,沈老爺笑了笑,對着田侍郎說道:“等小弟回來,一定請侍郎大人喫飯。”
“好。”
田逢笑着說道:“等老弟你凱旋,用不着你請,愚兄請你好好喫一頓飯。”
跟田侍郎說了幾句沒用的閒話之後,沈老爺看着薛威等人走遠,這才笑呵呵的來到了姜尚書公房裏,對着姜尚書拱手道:“多謝堂尊,多謝堂尊。”
沈老爺笑容滿面:“整整一萬件甲,堂尊大氣。”
“也就是給你沈子恆面子。”
姜尚書嘆了口氣,開口道:“你不知道,田侍郎死活不肯鬆口,最多只願意給你五千件,不是老夫舍下老臉,這一萬件甲,你想也休想!”
沈毅心裏撇了撇嘴。
要不是皇帝派人給你遞了話,你也不會這麼大方。
不過明面上,沈老爺還是滿臉笑容,對着姜簡微微低頭,拱手行禮。
“下官……”
“多謝堂尊了!”
第七百八十七章 沈老爺的威嚴
凌肅,薛威等人離開了之後,沈毅在建康也就待不久了。
事實上,此時兵部和都督府,已經議出來了沿海都司需要放手的淮河河段。
那就是淮安府的淮河河段。
這一段,對於沿海都司來說相對還是比較有利的,因爲這一段靠海。
一端靠海的情況下,就不至於被淮河水師夾在中間,這樣沈老爺防備淮河水師的成本,會下降不少。
不過相對來說,也有一些壞處,因爲這裏是淮河入海口,河道寬度相對來說,要稍稍平緩一些,而且……
一旦被北齊突破淮安府這一段,那麼他們越過淮安府之後,只需要南下很短的距離,就可以到達沈毅的老家江都了。
如果沈毅守不住,給齊人攻破了這一段的防線,那麼老家江都甚至都有可能失守,那他就是真的再無顏面對江東父老了。
凌肅與薛威兩個人走了之後,沈毅又在建康滯留了五六天,這五六天的時間裏,沈毅被各個衙門拉去問話。
其中有兵部,有都督府,當然還有中書。
這幾個衙門,大多都是叮囑沈毅,這一段淮河如何如何重要,務必要嚴防死守云云……
沈老爺自然一一應下。
在凌肅薛威離開之後的第七天,沈老爺也終於收拾好了行禮,離開了建康。
這一次,因爲要趕時間,他沒有再坐馬車,而是帶着蔣勝等幾個隨從,還有皇帝從內衛之中給他遴選的近三十個貼身護衛,一起上路。
離開建康,自然要跟不少人告別,一直到正午時分,沈毅一行人才真正離開了建康,奔走在了官道上。
松江府距離建康,約莫六百里左右,正常騎馬的話,估摸着四五天時間就能趕到了,不過沈毅並沒有這麼快趕到松江府,因爲他只在路上走了一半,就追上了提前七天出發的凌肅等人。
畢竟他們一行人,帶着足足幾十輛馬車,速度實在是快不起來。
凌肅與薛威兩個人,這段時間一直在趕路,見到了沈毅的坐騎之後,兩個人都頗爲高興,帶着幾十個沿海都司的將士,站在路邊,對沈毅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禮。
“見過沈公!”
沈老爺跳下馬匹,揮手示意腥瞬挥枚喽Y,他看了一眼龐大的車隊,又看了一眼押車的薛威跟凌肅,皺了皺眉頭,開口道:“這車隊到松江府,要多長時間?”
兩個指揮使對視了一眼,然後開口道:“回沈公,這些甲冑還有火藥,軍械都很重,速度實在是快不起來,咱們已經在沿途驛站換馬了,即便如此,估計也要二十天左右,才能趕到松江府。”
沈毅聞言,悶哼了一聲:“那這二十多天,你們兩個人就準備一直跟着車隊,押物資去松江府?”
沈老爺有些不高興了。
“你們兩個是指揮使,還是押送物資的後勤官?”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有一些發懵。
凌肅要會說話一些,他微微低頭道:“沈公,您說過這些東西很重要,再加上我二人先回了松江府之後,也沒有什麼用處,於是就乾脆……”
“好了。”
沈老爺有些不耐煩,開口說道:“你們選一個下屬押車,你們二人騎馬,跟我趕去松江府!”
“七月底咱們就要跟淮河水師換防了!”
“日子一天緊過一天,哪裏有時間讓你們在這裏悠遊自在?”
兩個人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紛紛點頭,回頭開始吩咐下屬。
只用了半個時辰左右,兩個人就安排好了車隊的事情,騎上了馬,跟在沈毅身後,一起騎馬朝着松江府趕去。
騎馬趕路的速度,自然快上了很多,在沈毅趕路的第六天,準確來說,應該是洪德十一年的六月中旬,沈老爺終於趕到了松江府。
此時的松江府,還是一個比較普通,甚至有一些簡陋的府城,遠沒有另一個世界裏那種國際大都市的氣象。
不過這裏的地理位置很好,因此也被沈毅定爲了五個市舶司港口之一,眼下松江府市舶司,也已經順利郀I,開始給朝廷掙錢了。
因爲市舶司的出現,讓松江府比從前熱鬧了不少,稍稍有點繁華的味道了。
而松江衛,就駐紮在松江府城外,距離松江府市舶司不遠處。
不過,此時的松江衛大營,已經被魔改了一番,變得格外龐大。
因爲……原先容納五千人的松江衛大營,現在要容納整整兩萬一千人!
這就讓整個松江衛大營裏,幾乎扎滿了營帳,有些實在是擠不下,營帳都扎到了大營外面,讓整個松江衛大營都往外擴張了不少。
還好這是大陳的腹地,他們也只是來訓練,而不是來打仗的,不然這麼紮營就會出問題。
而在松江衛門口下馬的沈毅,看到這些營帳之後的第一時間,就皺起了眉頭。
跟在沈毅身後的凌肅,敏銳的發現了沈毅的表情有些不太對勁,他微微低頭,開口道:“沈公,這些都是臨時的營帳,因爲都要在松江衛附近訓練,還是集訓,不宜離得太遠,沒有辦法,只能讓他們把營帳紮在一起……”
沈老爺眯了眯眼睛,悶哼了一聲,開口道:“我雖然沒有真正直接領過兵,但是卻讀過不少兵書,像你們這麼紮營,敵人都不需要襲營,一把火,就能把你們燒個乾乾淨淨!”
薛威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最終低下頭,沒有說話。
沈老爺揹着手,走進了松江衛大營。
松江衛大營,是原本松江衛駐地,因此這裏不是隻有營帳,而是有不少房屋,還有給松江衛指揮使以及指揮僉事,指揮同知等辦公的地方。
雖然這些職位,在松江衛統統空缺,但是該有的辦公場所還是有的。
很快,沈毅就在凌肅等人的帶領下,坐在了松江衛的大廳裏,他老實不客氣的坐在了主位上,然後扭頭看着凌肅,緩緩說道:“凌將軍,你去把軍中所有的千戶,代千戶,以及千戶以上的將官,統統叫過來。”
“我……跟他們見個面。”
沈老爺緩緩說道:“免得以後在軍中見了面,互相不認識。”
凌肅連忙點頭應是,然後他拉着薛威一起,叫人去了。
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松江衛大廳裏,就站滿了人。
足有二十多個人在。
因爲人數太多,實在是沒有辦法坐下來,就只能站在大廳裏了。
等到人差不多到齊,凌肅對着沈毅低頭抱拳道:“沈公,除了在押送物資的兩個千戶以外,其他十九個千戶,還有三個代任指揮使的指揮僉事,全部到場。”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堂中的二十多個人,紛紛對着沈毅躬身抱拳,聲音非常齊整。
“屬下拜見沈公!”
這些人年齡各異,最大的有四十歲左右,年紀小的,也就二十四五歲而已。
沈老爺坐在主位上,對着腥藬[了擺手,淡淡的說道:“不必多禮,自己找地方坐。”
“沒位置坐的,就直接坐在地上,兄弟們都是軍伍出身,想來也不會講究這些。”
這些沿海都司的千戶,大多都是認得沈毅的。
畢竟沈老爺離開東南,也就是大半年時間而已。
聽到沈毅這句話,腥硕几艠妨藰罚会岣髯哉业胤阶拢行┳诹艘巫由希行┚驼娴那嘧诹似降亍�
等腥硕悸渥幔蚶蠣敀咭暳艘谎坌人,然後又抬頭看了看凌肅與薛威,眯着眼睛笑了笑。
“多了些生面孔啊。”
這些生面孔,就是他離開的這大半年時間裏,才升上千戶,或者是代千戶的“新人”。
他這一句話,就讓凌肅跟薛威都深呼吸了一口氣,低着頭不敢說話了。
因爲這一段“生面孔”,無一例外,都是他們兩個人提拔上來的。
而且絕大多數,都是他們報到兵部,由沈老爺這個武選司郎中親自蓋的章。
見兩個人低頭不說話,沈毅淡淡一笑。
“不要這麼緊張。”
沈毅看了一眼腥耍樕系谋砬樽兊煤吞@可親起來。
“有生面孔,是好事嘛。”
“說明咱們沿海都司。”
沈老爺笑呵呵的說道。
“一直能有新人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