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說罷。”
姜簡無奈道:“想讓老夫怎麼幫你?”
沈毅咳嗽了一聲:“下官,想從庫部司調兩萬件上好的甲冑,用以裝備沿海都司的將官,另外,弓弩都要一些,尤其是箭矢,多多益善。”
姜簡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毅。
還沒等他說話,沈毅又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下官還想,調五千匹戰馬,好讓沿海都司的將士能夠組織出一支騎兵出來……”
“五千匹!”
姜尚書再也忍耐不住了,吹鬍子瞪眼的看着沈毅:“還戰馬?!”
他連連搖頭:“沒有,沒有,大陳地處南方,本就缺戰馬,老夫上哪裏去給你弄戰馬去?”
沈毅笑着說道:“那實在不行,戰馬只要兩千匹就行了,甲冑弓弩,還有長槍之類的軍器,堂尊您多給一些就是。”
姜簡有些無奈:“兩千匹戰馬也沒有,你們沿海都司是去守淮河的,又不是讓你們千里奔襲,直取燕都,要那麼多戰馬幹什麼?”
“再有,子恆你要的兩萬件甲冑,更是沒有,那甲冑弓弩之類的軍器,都是工部軍器監製出來的,你不去工部找他們要,來找老夫要什麼?”
“工部下官不熟。”
沈毅笑着說道:“堂尊,下官也在兵部好幾年了,您不要騙我,下官知道,庫部司的軍器,是有庫存的,不可能是現從工部訂。”
老尚書搖了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道:“罷了,怎麼說你也是咱們兵部出身,你真出去打仗,老夫不能短了你的,這樣罷……”
他捋了捋自己的鬍鬚,開口說道:“戰馬,我給你五百匹,甲冑……”
說道甲冑,這位兵部尚書也有一些肉疼,他開口說道:“甲冑給你五千件罷,你兩萬人的軍隊,弓弩有個一千把怎麼也夠了,老夫給你一千五百把。”
“至於箭矢。”
姜尚書挑了挑眉,開口道:“庫部司有多少,老夫心裏還真不清楚,庫部司是田逢管着的,你去找他要,他能給你多少就給你多少。”
沈毅沉默了一會兒,微微搖頭道:“堂尊,別的都可以缺,甲冑不能缺……”
“下官,至少也要一萬件甲纔行,哪怕是劣一些的甲冑,也成……”
沿海都司,裝備非常不好。
這麼說吧,這支軍隊當初建起來的時候,沒有從戶部拿一文錢,沒有從兵部拿一套甲。
純靠着刮大戶的錢,根本不夠把兩萬多個人武裝起來。
好在沿海都司的敵人,也就是那些倭寇們……
裝備更爛!
沿海都司的人,只是沒有鐵甲,但是多數是有皮甲的。
可是那些倭寇,基本上就是穿這個浪人衣了事,有些是光着膀子上來砍人的。
因此面對倭寇,沿海都司的裝備劣勢,不是很明顯。
但是……
應對齊人的正規軍!
那麼甲冑,就是絕不可少的東西了,因爲真正要是正面碰上了,如果沿海都司這邊都是輕甲乃至於無甲,很有可能被齊軍一衝,就正面把陣型給衝爛了!
沈老爺面色凝重,他退後兩步,微微低頭道:“堂尊,這一次沿海都司如果守下了淮河,甚至小贏齊人。”
“趙閥把持淮河的局面,就一去不復返了!”
“到時候,我大陳的兵部,將一掃幾十年的頹勢,而您這個兵部尚書。”
“將會是南渡甲子以來,最耀眼的兵部尚書!”
“將來,後人在史書上列傳,無論如何都繞不開您這一頁!”
第七百八十一章 主打的就是人脈!
忽悠這些朝廷裏的老傢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是名垂青史這種頂級的誘惑,也沒有讓姜簡失了智,老頭捋了捋自己下頜的鬍鬚,瞥了沈毅一眼,開口道:“那也要你們不出問題纔是。”
“你這兩萬人,要是給人算計了,大敗虧輸。”
姜尚書幽幽的嘆了口氣:“那兵部好容易攢下來的一點家底,就全然沒有了,到時候不僅受上面的氣,說不定還要受下面的氣。”
沈毅面色平靜,開口道:“堂尊,您是大九卿,比下官更知道朝廷裏的門道,您心裏應該比誰都清楚,這沿海都司是怎麼來的,這一次沿海都司守衛淮河,又是誰的主意。”
畫餅畫不動,就只能狐假虎威了。
沈毅低聲道:“沿海都司不會輸,陛下也不會允許……”
“好了。”
姜尚書皺眉道:“莫要繼續說下去了。”
“你太年輕了子恆。”
姜簡拍了拍沈毅的肩膀,開口道:“心太急。”
“有些話,你心裏知道可以,但是不能說出來,更不能對人說。”
沈毅愣了愣,然後啞然一笑:“多謝堂尊關心,不過這件事情……”
“已經事關下官的前程了。”
“所以這個時候,不得不急,也顧及不了那麼多,有些話,該說下官還是要說。”
沈毅退後兩步,微微低頭拱手道:“還請堂尊,不吝援手!”
姜簡幽幽的嘆了口氣,搖頭道:“罷了罷了,子恆的話,老夫仔細考慮兩天之後,再給你答覆,不過現在老夫就可以應允你。”
“最少五百匹戰馬,六千套甲冑,一千五百把弓弩。”
沈毅深呼吸了一口氣,深深低頭拱手道謝:“下官多謝堂尊。”
“這一趟但有所成,一定回來拜謝堂尊大恩。”
姜簡笑呵呵的上前,把他扶了起來,開口道:“不必客氣,你我乃是同一個衙門的同僚,將來……”
“說不定還要互相照應。”
在兵部待了一個時辰之後,沈毅才離開了兵部衙門,這會兒已經接近午時,沈毅猶豫了一番之後,又去了一趟戶部。
他身上穿着象徵着四品的緋紅色官服,自然沒有小吏敢攔他,亮明瞭身份之後,在戶部做員外郎的張簡,很快一路小跑出來,迎上了他。
見沈毅一臉嚴肅,張簡也沒了說笑了心思,咳嗽了一聲之後,問道:“來見老師的?”
沈毅微微點頭,開口道:“是,還請師兄帶路。”
張簡點了點頭,一路帶着沈毅,來到了趙尚書的公房門口,敲了敲門之後,他微微低頭道:“老師,子恆來了。”
裏面傳來了趙昌平略顯平靜的聲音:“進來罷。”
見到趙昌平之後,沈毅微微低頭,拱手行禮:“師伯。”
趙昌平放下手中的毛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開口道:“放心,這一趟戶部會優先供應沿海都司的錢糧,輜重,以及藥材,衣物。”
他看着沈毅,開口道:“保證你們,餓不着,凍不着。”
沈毅沒有接話,只是默默作揖,開口道:“多謝師伯。”
趙昌平嘆了口氣,看着沈毅,開口道:“看來,子恆是想要拼一把了。”
沈老爺起身,有些無奈的苦笑道:“師伯,事到如今,由不得小侄不拼了。”
“先是要守住淮河。”
他緩緩開口道:“等在淮河邊上站穩腳跟之後,說不定還能做更多事情!”
趙昌平沉默了一會兒,有些悵然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年輕真好啊。”
……
離開了戶部之後,沈毅又去了一趟宮裏,見到了高太監。
從高太監那裏,拿到了去內廷提火藥的條子。
一共是十萬斤火藥。
這個數目,即便是對於火藥司來說,也不算是個小數了,好在沈老爺跟皇帝的關係很“鐵”,更重要是高明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拿到這張提火藥條子的過程,不算是特別艱難。
這一天,沈毅連續跑了三個衙門。
到了下午,他才終於得了閒,回到家裏補了個覺,呼呼大睡了一下午。
次日,也沒有什麼事情,主要是等朝廷的進一步安排,他上午在家裏陪老婆孩子,傍晚出去跟張簡一起喫了個飯。
到了晚上,沈毅坐着馬車回到家裏的時候,看到蔣勝站在沈宅門口等着自己,他若有所思的跳下馬車,開口問道:“家裏來人了?”
蔣勝微微低頭。開口道:“公子,凌將軍跟薛將軍,都到了,現在在客廳等着您。”
他頓了頓之後,又說到:“九少爺在陪他們說話。”
沈毅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給這兩個傳信,也過去好幾天時間了,哪怕松江府距離建康足有六百里路,算算日子,這會兒兩個人也該到了。
打了個哈欠,吐出了一口酒氣之後,沈毅揹着手,走到了自家的客廳裏。
客廳之中,沈九郎沈恆,坐在主位上,正笑着陪凌肅跟薛威兩個人說話。
因爲他是新科的探花郎,不管是凌肅還是薛威,都有一些拘謹,只是陪着笑臉,沈恆問一句他們就答一句,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的,就都低着頭不說話。
見到沈毅走進來,凌肅薛威兩個人如獲大赦,連忙站了起來,對着沈毅躬身抱拳,低頭道:“見過沈公!”
沈恆也站了起來,對沈毅笑着說道:“大兄可算是回來了,兩位將軍似乎都不善言辭,陪着他們說話,可難死我也。”
沈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啞然一笑:“好了,你去歇息罷。”
沈恆點頭,對着兩個將軍拱了拱手,開口道:“二位將軍,沈某先告辭了,你們慢慢聊。”
凌肅慌忙抱拳回禮:“小沈相公,別過。”
薛威長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沈恆離開之後,客廳裏的氣氛立刻就融洽了很多,沈毅坐在沈恆方纔的位置上,擺手示意兩個人坐下。
等二人落座之後,沈老爺把桌子的茶杯推到一邊,用新茶杯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之後問道:“去過宮裏了沒有?”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紛紛搖頭。
凌肅微微低着頭說道:“因爲是收到的沈公書信來的建康,因此沒有進宮面聖,剛進建康城,就到沈公家裏來了。”
沈毅放下茶杯,點了點頭,開口道:“明天記得去一趟宮裏,求見陛下,至於陛下見不見你們,都不太要緊。”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補充道:“陛下應該是會見你們的。”
二人紛紛低頭稱是。
沈毅想了想,又問道:“知道爲什麼這麼急,又叫你們到建康來麼?”
二人紛紛搖頭。
“不知道。”
“那是因爲你們來的早了兩天。”
沈老爺眯着眼睛說道:“你們遲兩天過來,朝廷的文書和聖旨,現在應該是剛剛發到松江衛,送到你們手上。”
兩個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都是不約而同的嚥了口口水,薛威看向沈毅,開口道:“沈公,是不是……”
“是不是,咱們兩個人,出什麼事情了?”
“還是朝廷裏有人彈劾我們?”
凌肅也看向沈毅。
很顯然,他也是這個想法。
沈老爺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都不是。”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前段時間,北齊派來了一個使臣,名叫朱滿。”
“這人言行不端,得罪了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