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因爲他琉璃廠的差事,辦的很好,陛下很滿意。”
高明面色平靜,靜靜地說道:“陛下滿意,咱家自然也很滿意,就想着給這個本家侄子,尋個好一些的出身。”
琉璃廠的出現,讓高明原本有些不太穩當的大太監之位,莫名穩當了一些。
因此,這位內廷總管,纔會主動去給許復好處。
這也是在向沈毅賣好。
沈毅微微點頭,笑着說道。
“好,下官見到許復之後,會轉告他的。”
“嗯。”
高太監笑了笑:“他不肯也沒有關係,還是跟原來的女子成婚就是。”
這位大太監默默轉身,開口道。
“他成婚的時候,要是不嫌棄咱家這個長輩身份不好。”
“就給宮裏捎個信。”
第七百七十九章 有備無患!
沈毅應下來之後,這位大太監便點了點頭,默默回宮裏伺候皇帝去了。
看着高明慢慢走遠的背影,沈毅心裏也頗爲感慨。
旁人不知道,高明跟許復這一對異姓叔侄是怎麼來的,但是沈毅這個當事人卻是一清二楚。
可以這麼說,當初這兩個人,是完完全全因爲利益關係走到了一起,成爲了莫名其妙的叔侄關係。
而許復,也是憑藉着這一層明面上的關係,拿到了皇商的身份,開始了他的發跡人生。
不過這幾年來,許覆按照沈毅的吩咐,一直把高明當成親叔叔來對待,不管他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逢年過節該給的禮一直沒有斷過,偶爾約高明出來喫飯的時候,也是禮數週全,一口一個叔父稱呼着。
太監無子,可能這位內廷的大太監,也的的確確動了些真感情罷。
不過高太監這一次主動給許復好處,主要原因還是琉璃廠辦的很好,不僅給宮裏帶來了大筆收入,還幫着朝廷弄出瞭望遠鏡。
雖然這玩意兒,是沈毅一手主導的,但是沈老爺只是個甩手掌櫃,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許覆在做,許覆在忙。
而許復,在皇帝那裏,除了是跟沈毅綁定之外,也是跟高明綁定的。
許復事情辦得好,高太監的地位就穩固了不少。
最起碼短時間之內,不會被後起之秀孫謹給衝擊到了。
感慨了一番之後,沈毅才搖了搖頭,離開了德慶宮。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直接回家裏去,而是去兵部轉悠了一圈,先是拜訪了一下兵部的三個堂官,然後回武選司看了一眼。
現在代管武選司的,是武選司員外郎鄭嶺,因爲是沈毅提拔上來的,他見到了沈毅之後,表現的極爲熱情謙恭,還一定要請沈毅喫飯,被沈老爺以事情多爲理由拒絕了。
在兵部晃悠了一圈,鞏固了一下自己的地位之後,沈毅又走到了中書門口,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沒有進去。
他本來,是應該見首相陳靖一面,跟他說明說明情況的,畢竟他出發之前,宰相也抽空見了他一面,不過想到陳靖那廝對自己的態度,以及想要讓自己去對抗皇帝的惡行,沈老爺撇了撇嘴之後,沒有進中書,而是回家睡覺去了。
他陳平安不來請沈毅,沈老爺絕不去見他!
次日一早,不用上班的沈老爺,還在家中睡覺的時候,幾位宰相就被皇帝請到了甘露殿議事。
皇帝陛下坐在帝位上,瞥了一眼坐在下首的五個老頭,咳嗽了一聲之後,開口說道:“諸公,前幾天趙大將軍匆匆趕回建康,見了朕一面,諸公想必也都知道了,不過趙大將軍跟朕說了什麼,諸公估計不太清楚。”
“今天請諸公來,就是爲了議一議這件事情。”
皇帝緩緩說道:“近來,齊人異動頻頻,淮河以北的齊兵越來越多,據情報,已經有十四五萬人。”
“他們隨時有可能,越過淮河。”
“趙大將軍說,淮河水師的兵力不足,他請求朕,把在松江府集訓的兩萬沿海都司將士,暫時借調到淮河邊上,替淮河水師,守衛其中一截河段。”
“以減輕淮河水師的壓力。”
說完,皇帝陛下先給這場會議定了調子:“朕,已經答應趙大將軍了。”
他看向幾個老頭,緩緩問道:“諸公可有什麼不一樣的想法?”
聽到皇帝這兩句話,幾位宰相心裏,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無奈。
好傢伙,你都應下來了,還問我們有什麼意見,難道要中書封駁聖旨不成?
雖然中書的確有這個權力,但是基本上沒有哪個宰相會動用,大家主要還是以勸服爲主。
畢竟,誰也不想用自己的身家,去挑戰皇帝陛下的脾氣。
於是乎,五位宰相一時間都沒有說話,過了片刻之後,身爲首相的宰相陳靖,才緩緩站了起來,他先是對皇帝陛下拱手,拍了一句馬屁。
“陛下聖明。”
隨即,陳老頭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老臣以爲,沿海都司的將士們,這幾年雖然剿倭卓有成效,也立下了不少功勞,但是與北齊的兵,或許還有一些差距……”
“讓他們支援淮河水師,自無不可,不過是不是交給趙大將軍統一指揮調度爲好?這樣才能夠進退一體,不至於顧此失彼……”
皇帝坐在帝座上,皺眉道:“陳相的意思是,趙大將軍的想法錯了?”
趙祿是前線的大將,而陳靖從來沒有掌過兵,甚至沒有在兵部待過,自然沒有發言權,他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開口道:“陛下,老臣沒有帶過兵,自然不敢說安平侯錯了,不過老臣覺得,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也不能僅憑趙大將軍個人的想法……”
他抬頭看向皇帝,開口問道:“陛下是不是……請都督府還有兵部的幾個堂官,一起來議一議爲好?”
“他們又沒有跟齊人打過仗,懂得什麼?”
皇帝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開口道:“朕覺得,淮河水師拱衛大陳邊境數十年,趙大將軍也已經守衛淮河十幾年了,自然不會有錯。”
“事情,就這麼辦罷。”
皇帝打了個呵欠,懶洋洋的說道:“回頭,朕讓人擬了旨,下發中書,諸公蓋了印,立刻下發下去辦罷。”
“軍情如火,不能耽擱了。”
說完,皇帝掃視了一眼五個老頭,目光炯炯。
這會兒就只有陳靖一個人站着,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四個同事。
四個“同事”都默不作聲,不敢說話。
於是乎,陳相只能嘆了口氣,默默低頭拱手道:“陛下……聖明。”
另外四位宰相,這才紛紛站了起來,齊刷刷的拱手行禮:“陛下聖明。”
於是乎,這個幾乎有些荒唐,而且不怎麼“靠譜”的決議,在皇帝近乎胡攪蠻纏之下,順利的在中書通過。
並且,很快從中書印發,再由中書印發兵部,然後聖旨連帶着兵部文書,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一起火速發往了松江衛大營。
與此同時,皇帝陛下下令都督府和兵部,商議沿海都司要防守的具體河段。
而身爲事件主角的沈老爺,此時剛剛起牀,坐上了馬車,出了家門。
沈家的馬車,離開了沈宅之後,一路出了建康城,最後在城外已經更名“琉璃廠”的莊園門口停了下來,一身布衣的許復,畢恭畢敬的站在門口,迎接沈毅,見沈毅下來之後,他立刻上前行禮,微微躬身道:“公子。”
沈毅對着他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多禮。
走進了琉璃廠之後,沈老爺開門見山的說道:“上次給你寫信,讓你多弄一些望遠鏡出來,現在弄出多少個了?”
許復微微低着頭,開口道:“公子,東西不難做,鏡片跟木框,都能夠做得出來,就是這鏡片,打磨起來很費時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調起來,也很費時間,現在比較好用的望遠鏡,只有十來個……”
“後面,我會讓人儘快趕製……”
“十來個也差不多了。”
沈毅鬆了口氣,開口道:“全部裝進盒子裏,等會我帶走。”
許復點頭應是。
沈毅想了想,又說到:“儘量多做一點出來,再讓人專門研究這個,看的越遠越好。”
許復點頭,開口道:“公子放心,我已經找了二三十個匠人,專門琢磨這個了。”
沈老爺點了點頭,拿起了其中一個望遠鏡看了一眼。
雖然依舊沒有另一個世界的望遠鏡那麼好使,但是比起他給皇帝看的第一代望遠鏡,已經好了非常多了。
很快,十幾個望遠鏡,就被裝進了沈毅的馬車裏。
搞定了這些望遠鏡鏡之後,沈老爺摸着下巴,又開始琢磨了起來。
“現在,還缺大量的火藥,以及火炮,這些都是內廷兵仗局下屬火藥司纔有……”
“這一次,皇帝趕鴨子上架,這火藥……”
沈老爺有些忿忿不平。
“非得多給我一些不可!”
第七百八十章 沈大忽悠
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沈毅對於沿海都司的戰鬥力是有數的,算不上太強,但是也不會太弱。
最起碼他自信,同樣的兵力情況下,沿海都司的戰鬥力,不會遜色於淮河水師。
因爲淮河水師已經爛掉了,而沿海都司純粹是用高福利砸出來的軍隊,而且這幾年時間,也跟倭寇了不少次,是有一些戰鬥經驗的。
不過儘管如此,沈毅還是儘量武裝好這支軍隊。
首先就是他在溫州樂清縣花了不少心思,讓幾百個匠人用了好幾年時間,研究出來的小型化火炮。
火炮不是什麼新技術,這東西在大陳建國那會兒,也就是一百多年前,就大規模應用於戰場上了,到現在南北兩朝都有火炮。
不過小型化的火炮,明顯在戰場上更佔據優勢,可以哂玫母`活一些。
除了火炮之外,更重要的自然就是火藥了。
火炮司掛在內廷,但是某種意義上算是兵部跟內廷雙重領導的,畢竟武庫司有時候也需要火藥。
好在沈毅既是兵部的郎中,跟內廷關係又還不錯,應該能給沿海都司,搞到一大批火藥。
在琉璃廠看了一個下午,一直到天黑,沈老爺纔回家裏休息,次日一早,沈毅難得的起了個大早,換上官服,就去兵部去了。
他是兵部的高級官員,在兵部自然是百無禁忌,很容易就見到了兵部尚書姜簡,見到了姜簡之後,沈老爺臉上滿臉堆笑,拱手道:“一些日子不見,堂尊風采依舊,比起從前更加年輕了。”
姜尚書被沈毅這個馬屁,拍的渾身不太舒坦,他有些彆扭的看了看沈毅,無奈道:“子恆啊。”
沈毅微微低頭,笑着說道:“下官在。”
“沿海都司即將要奔赴淮河前線,協助淮河水師固守淮河的事情,老夫已經知道了,想來子恆你也已經知道了。”
姜尚書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看了沈毅一眼,開口道:“子恆已經不在東南了,淮河水師的事情,跟你關係不大。”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半年以來,武選司破格提拔了很多沿海都司的將官,老夫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沈毅微微嘆了口氣,開口道:“堂尊,這事若是真的跟下官沒有關係,下官今天也不會厚着臉皮來見堂尊,這一次陛下讓沿海都司的官兵去守淮河,不出意外的話……”
他假模假樣的嘆了口氣:“應該是下官任欽差,前去督軍。”
“也就是說,下官可能會去主事。”
沈老爺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堂尊您說,這會兒下官能不急麼?”
姜簡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片刻之後,他才幽幽的嘆了口氣:“在兵部真多年了,老夫還從沒有見到兵部的司官,常年出外差的,不過……”
“這都是子恆的機會。”
他看向沈毅,感慨道:“如果這一次,沿海都司能夠固守住淮河,打一點勝仗出來,那麼算上東南剿倭的軍功,都足夠子恆你封侯拜將了。”
姜簡這番話,說的有些誇張,大陳的爵位非常難搞,當年大將軍趙崇,以一己之力,擋住了南下的齊軍十幾年,也不過受封安平侯,死後追封了一個國公而已。
姜尚書這句話,已經有一些“捧殺”的嫌疑了。
沈毅微微搖頭,嘆了口氣:“不瞞堂尊,下官也很想待在建康,踏踏實實的在武選司當自己的老爺,每天批批文書收收禮,可是陛下非把差事丟到下官頭上,下官也着實是沒有什麼辦法。”
他看向姜簡,微微低頭道:“所以,還請堂尊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