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 第440章

作者:漫客1

  這個年紀,再一口一個小許的叫着,有些不太合適。

  而沈毅,算是許復的半個師長,因此也有資格給他取表字。

  興與復,有些同義的成分在裏面,因此這個表字,倒也中規中矩,沒有什麼差漏。

  許復微微低頭,笑了笑:“知道公子愛好睡覺,因此就沒有打擾公子。”

  許復難得的,開了一句玩笑。

  他這個人,向來是不苟言笑的,今天算是破天荒了。

  沈老爺先是一愣,隨即爽朗一笑:“你小子,還是第一次與我開玩笑,怎麼?心情很好?”

  許復深呼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嗯……”

  他看向沈毅,開口道:“這兩天跟幾個兄弟都說開了,小妹……”

  “小妹也同意跟我成婚。”

  他笑着說道:“過幾日我跟小妹去合了八字之後,就可以定日子成婚了。”

  他看向沈毅,恭敬低頭道:“公子,我與小妹都無父無母,婚事沒有家裏人操辦,到時候希望公子能爲我們主婚。”

  “這個容易。”

  聽到這個好消息,沈毅也爲他們兩個人感到高興,當即笑着說道:“定好日子之後,知會我一聲,我如果在建康,一定親自給你們操辦,辦得風風光光的。”

  許復微微搖頭道:“公子,我跟小妹商量過了,不必大操大辦,到時候……”

  他在沈家的客廳裏四下看了看,然後低頭道:“公子不嫌棄的話,我們就在公子家裏擺上一桌……”

  “婚事也在公子家裏操辦。”

  “就當……”

  他深深低着頭,鼓足了勇氣道:“就當小妹,她是從公子家裏嫁出去……”

  “不知道成不成……”

  見許復滿臉爲難,沈毅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有什麼不成的?”

  沈毅爽朗一笑:“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正好我爹也在建康,到時候你們小兩口給他老人家磕個頭,就算禮成了。”

  “是……是……”

  許復小心翼翼的點頭,然後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到了沈毅面前,開口道:“公子,這是西洋商船從西洋帶回來的那兩個琉璃匠人製作出來的琉璃,您看看成不成……”

  沈毅先是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接過這個不怎麼起眼的盒子,然後從盒子裏,呼取出了一小塊“琉璃”。

  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塊玻璃。

  只是,這塊玻璃並不是片狀的,而是呈不規則的橢圓形。

  沈老爺把這快玻璃捧在了手裏,認真看了一遍。

  這塊玻璃,已經幾乎透光了。

  不過裏面,還是有不少小氣泡。

  而且它不是透明的,有些偏綠色。

  不過……既然光已經可以透過去!

  那麼就已經非常足夠了!

  沈毅看着這塊玻璃,心中的情緒幾乎是狂喜了。

  這種玻璃雖然不如純透明的玻璃應用範圍廣,但是在這個時代,已經有很大用途了!

  他第一時間扭頭看着許復,問道:“這兩個琉璃匠人呢,現在在哪?”

  “回公子。”

  許復低頭,開口道:“人已經帶到建康了,現在在一處民宅裏住着,公子如果要見他們,我可以隨時帶公子去!”

  “見……當然要見……”

  沈老爺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千萬看好他們,不能讓他們出任何事!”

  “另外……”

  沈毅緩緩開口。

  “找十來個聰明一些的小娃娃,跟着這兩個人,給他們……”

  “做學徒。”

第七百四十六章 蠢物

  一個人,是很難改變戰爭局勢的。

  比如說,這些年南陳在對北齊的作戰之中,幾乎是屢戰屢敗。

  這種不止是雙方軍隊戰力懸殊,更是國力懸殊,而這差距,非是一個人兩個人能夠改變的。

  沈毅也不成。

  雖然他一直是北伐的積極分子,但是他清晰的認識到雙方之間的差距。

  儘管這些年北齊國力肉眼可見的衰弱了下來,但是雙方恐怕依舊存在一些差距。

  而沈毅這些年做的那麼多事情,其實歸根結底,都是在做同一件事。

  爲北伐做準備。

  說的在精確一點,就是在盡力消抹掉差距,讓己方能佔得一些優勢。

  所以他才花了兩三年時間弄出來沿海都司。

  而現在,一個可能不遜色於沿海都司的東西,出現在了沈毅面前!

  玻璃!

  如果能大規模的製造出玻璃,哪怕不是純透明的,是那種偏綠色的玻璃,也足夠沈毅大規模製造軍用望遠鏡了。

  而且更奇妙的是,這玩意兒剛做出來的時候,還能作爲珠寶賣出去,先坑那些有錢人一筆,收割大量財富。

  想到這裏,沈毅的面色嚴肅了起來,開口道:“子興,你記住了,這兩個琉璃匠人一定要看好了,儘量優待他們,你去城外或租或買,弄一個小莊園,在莊園裏搞個琉璃作坊。”

  “這個琉璃作坊……”

  沈老爺摸了摸下巴,開口道:“就生產這種玻璃,越透亮的越好。”

  說到這裏,沈毅又看了一眼手裏這塊滿是氣泡的玻璃,他“嗯”了一聲之後,繼續說道:“讓他們想法子改良配方,爭取不要有這些氣泡。”

  許復一一記下,點頭道:“是,我下午就去辦。”

  “讓那些學徒精明一些。”

  沈毅低聲道:“想法子,把他們的方子都學到手。”

  許復點了點頭,開口道:“是,我回去親自選幾個靈醒一些的孩子。”

  “不要吝嗇花錢。”

  沈毅敲了敲桌子,開口道:“每年給這個作坊花個幾萬兩銀子也是值得的。”

  聽到這句話,許復愣了。

  幾萬兩是什麼概念!

  有時候一艘商船出海,船上裝滿貨物,可能也花不了一萬兩!

  要知道,哪怕是前幾年許覆在建康做皇商,給內廷供應筆墨還有其他一物事的時候,一年的純利,可能也就兩三萬兩而已。

  沈毅見他愣在原地,問道:“怎麼?你那裏錢不夠麼,不夠的話,我從旁的地方給你支取一些。”

  “夠的,夠的。”

  許復吐出一口濁氣,連忙低頭道:“公子放心,我那裏現錢不少的。”

  “嗯……”

  沈毅想了想,繼續開口道:“建康城裏,有不少瓷器鋪子,你這段時間,可以物色幾個燒瓷制瓷的師傅,收爲己用。”

  “將來,多半是用得着的。”

  許復這個人,雖然心思重,但是有一件事情,他一直做的很好。

  那就是,他從來不懷疑沈毅的判斷。

  因爲,沈毅這麼些年以來,幾乎是“算無遺策”,只要是他佈局的事情,幾乎沒有不成的。

  兩個人商量了一番具體細節,又約定了探望那兩個西洋琉璃匠的時間,許復這才告辭離開。

  ……

  之後的幾天時間裏,沈毅去見了那兩個西洋琉璃匠一面,兩個人都是四十歲左右的年紀,賣相是很好。

  準確來說,有些邋遢。

  事實上,單就文明進程而言,現在的中土是明顯要勝過西方的,不管是生活條件,還是國家制度。

  這兩個西洋人,是第一次見到建康這種“國際大都市”,這幾天時間四下逛了逛,眼睛都直了。

  而沈毅授意的琉璃作坊,也在許復的執行之下,也很快建了起來,許復親自遴選了十幾個十三四歲左右的孩子,進入這個作坊做學徒。

  這些孩子並不難找。

  這個時代,最不缺的就是窮人家的孩子,只要給點錢,不要說去學徒,就是賣身也沒什麼問題的。

  一轉眼,又是十來天時間過去,時間來到了五月。

  這天,也是陸若溪和沈淵母子倆回建康的日子,已經回兵部上班的沈老爺,特意告了一天的假,去城外迎接母子倆。

  接了母子倆回到家裏之後,沈毅才問道:“怎麼父親跟子常都沒有回來?”

  沈章這個人,熱愛故土,經常一回江都就不願意再來建康了,他不回來並不奇怪,不過沈恆這會兒已經在朝廷任事,是翰林院的編修,這會兒應該跟着一起回來纔是。

  陸若溪這會兒剛到家裏沒有多久,聞言笑着說道:“小叔叔呀,他說他跟翰林院告假了一個月,因此還要一些日子才能回來。”

  陸若溪微笑道:“他樂在其中呢。”

  沈毅立刻會意,啞然失笑。

  沈恆的那個小情人陳幼娘,現在也在江都,沈恆雖然中了進士,但是畢竟也才十七八歲,正是爲了愛情奮不顧身的時候,這會兒當然不太願意立刻回翰林院面對翰林院裏的老頭們。

  夫妻倆說了會悄悄話之後,沈毅纔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咳嗽了一聲,開口道:“夫人,前些天小許到家裏來了,說他準備與六娘成婚。”

  陸若溪先是點頭,然後開口道:“夫君不是給他取了表字了麼,怎麼還叫他小許?”

  “叫習慣了。”

  沈毅笑着說道:“私下裏喊一喊,有什麼要緊?”

  說到這裏,他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他跟六娘,都是自小失去雙親,命途多舛,估計也沒有辦婚事的經驗,夫人閒着的時候,可以去看看他們,順便幫幫忙。”

  “這個夫君放心。”

  陸若溪微笑道:“等下午,我就去翠雲樓,看看小妹。”

  “嗯……”

  沈老爺微笑:“有勞夫人。”

  陸若溪白了沈毅一眼。

  “又說這種見外的話。”

  到了下午的時候,陸若溪吩咐蓮兒在家裏教沈淵寫大字,而她自己則是出門去了一趟翠雲樓,看看許六娘那裏,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而最近都在兵部上班的沈毅,也難得的得了一下午空閒,在家裏好好的睡了個午覺。

  一覺還沒有睡醒,沈老爺便被蔣勝給叫醒了。

  不過沈毅知道,蔣勝這個人,做事還算有分寸,叫醒自己一定是有什麼事情,他只是微微皺眉,然後打着哈欠問道:“出什麼事了?”

  蔣勝連忙低頭道:“公子,薛將軍到了,這會兒在前院等着見您呢。”

  “薛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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