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就這樣,沈毅被張簡拉着進了一家酒樓,師兄弟倆坐下來之後,沈毅喝了口桌子上的茶水,才微笑着看向張簡,開口道:“師兄這會兒,不是應該在趙師伯那裏跟趙師伯學習戶部的差事麼,怎麼有空出來?”
張簡這個人,每一次碰到一些八卦,他就會變得格外興奮,看現在他這個模樣,多半是又有什麼大八卦了。
張簡喝了口水,開口道:“老師今天出門訪友去了。”
喝完了這杯水之後,他纔看着沈毅,嘿嘿一笑:“子恆,你聽說了沒有,陛下要選秀女了!”
沈老爺眨了眨眼睛,問道:“真的假的?”
“皇榜都已經貼出來了,那還有假?”
沈老爺抿了口茶水,微笑道:“那也不奇怪,本朝後宮的確空虛,選秀女充實後宮,也是常事。”
“本來這件事的確不稀奇。”
張簡四下看了看,然後對着沈毅小聲道:“不過這一次選秀女,宮裏有消息傳出來,據說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沈毅若有所思,問道:“什麼意思?”
“宮裏傳出來消息……”
張簡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說是皇后娘娘去了太后娘娘那裏一趟之後,太后娘娘便授意陛下選秀女了。”
“我猜……”
張易安嘿了一聲。
“恐怕是因爲皇后娘娘膝下至今無子……”
第七百二十七章 正經事!
對於這種宮裏的八卦,沈毅其實並不是特別關注。
因爲他主打的就是一個“事功”,也並不想做什麼倖臣,對於他來說,只要皇帝還活着,那個龍椅上沒有換人,那麼不管後宮的風雲如何變換,或者說皇后的位置上坐着誰。
跟他都關係不大。
說句難聽些的話,哪怕顧橫波死在了宮裏,也跟他沈毅沒有什麼干係。
不過張簡這個人比較愛說八卦,沈毅也閒來無事,便笑着說道:“皇后娘娘無子,跟選秀女有什麼干係?”
“這就是子恆你不懂了。”
張簡低聲道:“咱們陳國開國以來,歷代太后娘娘,雖然都是當時天子的嫡母,但卻不一定是生母。”
“像本朝太后娘娘,既是嫡母又是生母的情況,其實並不多見。”
這會兒,小二把酒菜端了上來,張簡立刻住口不說話了,等小二離開之後,張簡才繼續說道:“如今,皇后娘娘膝下無子,宮裏也只有一個皇子,只要大選秀女,宮裏多出幾個皇子,到時候在太后娘娘的支持下,過繼一個皇子到自己膝下。”
張易安笑着說道:“那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了。”
宮裏雖然講究一個母憑子貴,但是有些出身低微的秀女,哪怕替皇帝生下了皇子,也並沒有養育皇子的資格,可能說被人奪了去,就被人奪了去。
“宮裏那位呂娘娘,好像很受寵。”
張簡飲了口酒,微笑道:“說不定將來,後宮會因此大鬧一場。”
沈毅喫了口菜,語氣有些無奈:“師兄便不擔心後宮大亂,影響朝政?”
“那不至於。”
張簡很篤定的說道:“咱們這位陛下,你也接觸過,絕不是爲了女人誤事的性子,甚至……”
張易安又“嘿”了一聲,開口道:“甚至我懷疑,陛下寵愛那位惠妃娘娘,也不一定完全是因爲寵愛!”
聽到這句話,沈毅心裏一動。
這個思路,他倒是從來沒有想過。
沈老爺默默低頭喝了口酒,開口道:“是爲了打壓後族?”
張簡微微一笑,卻沒有直接回答。
“孫家兩代皇后了。”
沈毅聞言,端起酒杯,感慨了一句。
“還是師兄眼光毒辣。”
“瞎猜而已。”
張簡端起酒杯,跟沈毅碰了碰,笑道:“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不過無論如何,咱們這位陛下,應當不會被後宮絆住手腳,貽誤政事。”
沈老爺默默點頭。
“但願如此。”
……
當天下午,沈老爺正在家裏抱孩子的時候,就被宮裏的人找上了門。
確切的說,是皇帝請他進宮喝茶。
而且前來請他的,是兩個藍衣太監,在宮裏的品級不低。
大老闆約見面,沈毅自然沒有拒絕的餘地,他簡單換了一身官服之後,就跟隨兩個太監進宮去了。
兩個太監一路把沈毅領到了甘露殿,剛到甘露殿門口,兩個太監突然躬身行禮。
因爲一個紫衣太監,從甘露殿裏走了出來。
沈老爺也上前,拱手道:“高公公。”
高明拱手還禮,然後對沈毅笑了笑:“沈郎中隨我來。”
沈毅只能點頭,跟在高明身後,沒多久,兩個人就到了甘露殿內殿,還沒有走進去,沈毅就聽到了一陣嬰孩的笑聲。
他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高明。
高太監面色平靜道:“沈郎中,陛下就在裏面等你。”
沈毅深呼吸了一口氣,默默問道:“大皇子也在?”
高明面色平靜,沒有說話,更沒有點頭。
沈毅無奈,只能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他飛快的抬頭看了皇帝一眼。
此時的皇帝陛下,正兩隻手舉着一個嬰孩,那應該也就一歲左右,被自己的親爹舉起來,笑的合不攏嘴,嘎嘎直樂。
本來,這還算是一個比較正常的畫面,不過不正常的是,這對父子倆旁邊,還站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正看着玩鬧的父子二人,笑容溫和。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沈毅心裏一跳,然後咳嗽了一聲,開口道:“臣兵部沈毅,拜見陛下。”
他說完這句話,就要下跪行禮,皇帝陛下淡淡的揮了揮手,開口道:“沈卿不必跪了,這裏有椅子,自己找地方坐罷。”
沈老爺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
皇帝正在帶大皇子玩耍,也沒有把目光完全放在沈毅身上,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他開口道:“高明,給沈卿奉茶。”
高太監立刻端了茶水上來。
皇帝抱着懷裏的孩子,一路走到了沈毅面前,沈毅連忙站了起來,垂手而立。
皇帝拿着兒子的手,對着沈毅招了招手。
小娃娃也不怕生,用好奇的大眼睛看了幾眼眼前的沈老爺,然後又趴回了皇帝懷裏。
皇帝陛下明顯很享受這種偶爾帶娃的樂趣,微笑道:“今天一早,突然叫了一聲父皇,讓朕着實高興不已啊。”
聽到這句話,沈毅下意識的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站着的顧橫波,不……應該說是惠妃娘娘。
小孩子一般一歲左右纔會說話,發育早的六七個月也可以勉強開口,而這位大皇子,滿打滿算到現在,也就差不多十個月大。
不排除他語言天賦優秀,六七個月就會說話,但是這個年齡,能喊爹孃這種單字出來就行已經很了不起了,突然開口喊了“父皇”,很難說沒有人教他。
說完這句話之後,皇帝伸手把孩子遞到了沈毅面前,笑着說道:“沈卿你與這孩子大有緣分,抱一抱他罷。”
說起來,沈毅與這個孩子的確緣分不湣�
因爲當初,皇帝出門包顧橫波的時候,是沈毅在中間搭的橋……
沒有沈老爺的話,這孩子即便依舊有可能出生,恐怕也要晚上個好幾年了。
大老闆開口了,沈毅也只能照辦,他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接了過來,放在懷裏哄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這孩子跟沈毅的確有緣分,沈毅才抱了他一小會兒,他便躺在沈毅懷裏,沉沉睡去了。
皇帝莞爾一笑,對着一旁的顧橫波招了招手,開口道:“愛妃,皇兒睡了,你將他抱回去歇息罷。”
顧橫波深深地看了沈毅一眼,然後默默點頭,抱着孩子,在幾個太監的陪同下,離開了甘露殿。
看着惠妃離去的背影,皇帝陛下也隨便找了個小凳子坐了下來,然後長長的嘆了口氣:“瞧見了沒,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沈毅微微低頭,開口道:“陛下也有煩心事?”
“朕的煩心事多了。”
皇帝陛下吐出了一口悶氣,開口道:“早上選秀女的告示貼出去,中午母子倆就到甘露殿來了,說什麼讓朕饒她們母子一命。”
說到這裏,皇帝有些不耐煩了。
“一個一個,心思比朕的宰相們還多,還難捉摸!”
沈毅沒有接話,他默默起身,低頭道:“陛下,未知召微臣進宮,所爲何事?”
皇帝認真的看了一眼沈毅,然後啞然一笑:“還是你們這些讀書人臉皮厚,會裝糊塗。”
說完這句話,皇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道:“那好,反正這孩子還小,這件事就以後再說,朕跟你說幾件正經事。”
說到這裏,皇帝回到了自己的御桌後面,一屁股坐了下來,然後他抬頭看着沈毅,開口道:“今年上半年,禁軍千戶以及千戶以下的將官,需要完成一次整體調動調整。”
“這件事,朕需要沈卿全力配合。”
沈毅連忙低頭:“微臣遵命!”
皇帝伸手敲了敲桌子,又說道:“再有,淮河水師千戶,以及千戶以下的將官,朕也想要完成一部分調整。”
“這一點,朕也需要沈卿這個武選司郎中幫忙。”
聽到這句話,沈老爺直接愣住了。
他愕然抬頭,看向皇帝。
見他這個表情,皇帝微微皺眉。
“怎麼?淮河水師,不是我大陳軍隊了?”
第七百二十八章 趁年輕
整理禁軍,這不算是什麼出格的要求,畢竟按照程序上來說,禁軍將官的升遷調動或者貶謫,的確需要通過兵部走程序。
而沈毅這個武選司郎中,在五品及五品一下將官的人事安排上,的確很有話語權。
皇帝在洪德八年,就在大致框架上掌控住禁軍了。
這種大致掌控,是指禁軍的幾個頂層的官員,倒向了皇帝,成爲皇帝的忠實擁護者。
而這些人,也就是馬步軍都指揮使,以及副都指揮使。
高層官員倒向皇帝,雖然也可以說掌握禁軍了,但是畢竟沒有自上而下的整理一遍,禁軍裏就不可避免的會出現一些老派的基層勢力。
想要如臂使指,就必須要從上到下,重新整理一遍。
這種整理,包括調換基層將官,甚至打散基層編制。
這些事情,都需要兵部全力配合皇帝。
而兵部原先的那些人,跟各個軍隊,包括禁軍在內的軍隊,都有利益往來以及利益糾葛,不可能全心全力的按照皇帝的想法去辦事。
所以,皇帝纔會臉紅脖子粗的跟那這個老頭子爭吵半天,力排凶h,把沈毅安排在了現在這個位置上。
要知道,中書幾個宰相,寧肯讓沈毅去御史臺當正四品的僉都御史,也不肯讓他去主持武選司!
因爲這個衙門非常要害,一個弄不好,全國各地的軍隊都有可能生出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