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瓜田李下嘛。
多少要避着一點,再加上他的確也需要回一趟建康,跟家裏人團聚團聚。
沈毅的馬車出城的時候,福建巡撫以及福建的一泄賳T,福州衛指揮使凌肅以及福州衛的一袑⒐伲际且宦废嗨停=ǖ墓賳T在程廷知的帶領下,送了四五里路,而福州衛的將官一路護送了沈毅近二十里路,這才依依不捨的與沈毅分別。
馬車在官道上跑了一個多小時,時間來到了午後,腥寺愤呅_,因爲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只能喫一點乾糧裹腹。
世子一邊喫着糕點,一邊晃悠悠的走到沈毅面前,笑着問道:“子恆,咱們是直接回建康,還是去臨安府轉轉?”
沈老爺愣了愣:“去臨安府做什麼?”
“你不知道。”
李穆笑着說道:“前些日子,愚兄在臨安府認識了一個小娘子,可水靈的很……”
“還是算了罷。”
沈老爺搖了搖頭:“趕緊回建康要緊,這一趟……”
說到這裏,沈毅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看了一眼千里之外的建康方向,在心裏微微嘆了口氣。
“禍福難料啊……”
第七百一十一章 歲歲年年人不同
一路趕路不提。
時間來到了洪德十年的臘月十六,趕了大半個月路的一行人,終於遠遠的瞧見了偏方的建康城。
因爲趕路的時候基本上沒有休息太長時間,此時腥四樕隙加辛艘恍┢v,不過等到能夠肉眼看到建康的時候,腥说木穸颊駣^了不少。
尤其是晉世子李穆。
他撫掌遠遠的指着建康城,撫掌笑道:“出門大半年便回來了,我這個都指揮使當真是史無前例了。”
一般坐鎮地方上的都司都帥,無有朝廷詔命,是不太能夠回到建康的,不然就很有可能會被治一個擅離職守之罪,不過李穆這個都指揮使,以“不務正業”爲主,再加上他身份尊貴,偷偷溜回建康過年,也沒有人敢說他什麼。
不過沈老爺的心情,就要複雜很多了。
他自然也想要回到建康,回家裏看看妻兒,不過這個時候,他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喫不準皇帝的反應。
見到沈毅這個模樣,李穆灑脫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笑道:“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怎麼連個笑臉都沒有,深沉也不是這麼個深沉法。”
沈毅笑了笑,沒有接話,而是回頭看了一眼蔣勝,緩緩說道:“速度再快一些罷,天黑之前進城,大傢伙好好休息幾天。”
蔣勝躬身應是。
李穆伸了個懶腰,對着沈毅說道:“可惜,進了建康城,你我兄弟就不能常見面了,免得那些瘋狗御史見到了,說我結交外臣,說你結交宗室。”
沈毅笑着說道:“十八子樓我熟的很了,有事情找世子的話,我便去十八子樓。”
“好。”
李穆點了點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不過最近幾天就不要找我了,這一路趕路,可把我累壞了,非得好好睡上幾天不可。”
沈毅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
一行人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了建康。
進了建康之後,李穆對沈毅拱了拱手,便帶着幾個隨從跟沈毅分道揚鑣,回晉王府去了。
而沈老爺看了看天色,帶着一须S從到了沈宅門口,沈毅站在自家門口,回頭對蔣勝叮囑道:“我先回家去,你把兄弟們的喫住安排好,莫要虧待了他們,花費去賬房支取。”
蔣勝連忙低頭。
沈毅頓了頓,又說道:“福州的事情,暫時不要亂說。”
蔣勝本來臉上帶着笑容,聞言立刻嚴肅了起來,他對着沈毅深深低頭道:“公子您放心,小的嘴巴嚴實得很。”
“不該說的話,小的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
“嗯。”
沈毅伸了個懶腰,大步朝着自家走去。
剛走進大門,沈家的門房就發現了他,一陣驚喜的叫嚷之後,沒過多久,沈家人就統統跑了出來,迎接沈毅的歸來。
等到家裏人到齊,沈毅先是拉住了妻子的手,又把沈淵抱在懷裏,對着腥藛柕溃骸案赣H還沒有回來麼?怎麼沈恆也不在?”
陸若溪被沈毅在腥嗣媲盃孔攀郑行┎惶靡馑迹贿^她還是回答道:“父親在江都一直不曾回來,至於九郎他……”
“現在還在翰林院,沒有回來。”
沈恆中探花之後,被授翰林院編修,已經在翰林院上班了。
比沈毅當年的翰林院庶吉士,還要更風光一些。
不過與沈老爺同科的三鼎甲,現在纔剛剛在翰林院待滿三年,等待着朝廷授官,論前途,他們比現在已經是正五品的沈老爺,要差的太多了。
腥藝派蛞闫咦彀松嗟恼f話,大丫鬟青兒笑着說道:“公子前幾次回來的時候,都會給咱們帶一些當地的東西回來,這次怎麼沒見帶東西回來?”
沈老爺神色有些疲憊,他愣了愣,然後無奈一笑:“忘了忘了。”
腥硕紘囋母蛞阏f話,獨獨陸若溪察覺到了沈毅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她拉着沈毅的胳膊走到一邊,輕聲道:“夫君這是怎麼了?”
“可能是趕路累的,也可能是心情不太好。”
沈老爺看了看眼前這個溫婉的妻子,又看了看懷裏已經會叫爹爹的兒子,心情突然好了不少,他微笑道:“睡一覺也就好了。”
腥苏f話的時候,一身七品官服的沈恆,從外面走了進來,遠遠的看見沈毅之後,他驚喜交加,大步上前,伸手抱了抱沈毅,然後又退後兩步,對着沈毅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禮:“大兄!”
沈毅伸手拍了拍沈恆的肩膀,看着眼前這個有出息的胞弟,心情又好了一些。
“好樣的小弟。”
沈老爺露出了開心的笑容:“給咱們家長臉了。”
沈恆得中三鼎甲,對於沈家上下,都是一件榮光的大事,不止沈章臉上有光,對於沈毅來說,也是長臉的一件事。
甚至,沈家的政治資本,也因此厚重了許多。
而沈毅的父親沈章,今年春天帶着沈恆回了一趟江都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建康來,多半也是在老家“人前顯聖”。
當然了,除了人前顯聖之外,沈章主要是在老家監督亡妻墳墓的修繕以及沈家祠堂牌坊的修建。
今年,沈家要再添一座牌坊。
一座進士及第牌坊!
“僥倖。”
沈恆微微低頭,笑着說道:“事後,小弟去看殿試公佈的卷子,也覺得十分後怕,當時如果不是發揮得好,是絕不可能中一甲的。”
兩兄弟久別重逢,再一起說了好一會兒話,一直到沈家開飯,兄弟倆才項目入席。
入席之後,沈毅先動了筷子,然後看向陸若溪,開口說道:“還有小半個月就過年了,過年之前應當把父親請回來纔是,不然咱們在建康過年,父親在江都,不太合適。”
陸若溪放下筷子,微微瞥了沈毅一眼,笑着說道:“早就讓人去請了,還讓九郎親筆寫了信,本來準備着這兩天如果江都那邊還沒有回信,我便親自回一趟江都,把父親和我爹都請到江都來過年。”
她話裏的語氣,多少有點埋怨的味道。
畢竟沈老爺成婚後的這幾年,的確沒有怎麼打理過家事,這家裏裏裏外外,都是陸若溪在操持。
一旁的沈恆笑着說道:“大兄不在家裏,大嫂把家裏操持的井井有條,大兄能想到的事情,大嫂早就想到了。”
沈老爺瞪了沈恆一眼,後者縮了縮脖子,繼續喫飯了。
沈毅瞪他,不是因爲他向着陸若溪,而是因爲老爹沈章躲在江都不肯回來,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沈恆。
因爲沈恆中了進士之後,曾經跟沈章提過,要取陳幼娘爲妻的事情,這讓小老頭非常生氣,乾脆躲在江都不回來了。
而這事,沈毅也是剛剛纔知道。
探花郎被沈毅瞪的渾身不舒服,他有些心虛的看了看自家兄長,開口道:“大兄,你剛回來,趕緊喫了飯,好好歇息罷……”
沈毅無奈搖頭,沒有追究下去,而是換了個話題:“這段時間在翰林院可還好?”
“都好。”
沈恆中了進士之後,明顯開朗了不少,他笑着說道:“有大兄在,誰敢欺負我?”
“貧嘴。”
沈毅搖了搖頭,繼續喫飯了。
飯桌上,都是歡聲笑語。
而心思細膩的陸若溪,還是能察覺到沈毅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她若有所思,然後看了一眼外面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
記得去年自家夫君回建康的時候,一頓飯還沒有喫完,便被召到宮裏去了。
而現在……
天色已經全黑了。
並沒有任何人登門,召沈毅進宮……
第七百一十二章 吵嘴
這天晚上,沈毅睡了個好覺。
家庭的溫暖,讓他這些天來的疲憊感消散了不少,次日早上起來的時候,沈老爺又變成了神采奕奕的年輕人,一邊穿衣服,一邊笑着對陸若溪說道:“明年,爲夫大約就不用離開建康,可以好好陪陪夫人跟淵兒了。”
陸若溪這會兒也已經起牀,她一邊幫沈毅穿戴官服,一邊輕聲道:“在外面奔波的一整年,又趕路大半個月回來,怎麼一大早就起牀了,不多睡一會兒?”
沈毅搖頭,微微嘆了口氣:“我昨天下午回的建康,昨天還可以推脫時辰太晚,今天要是還不去宮裏面聖繳旨,天子即便不怪罪,御史估計也要參我了。”
說到這裏,沈老爺摸了摸夫人的腦袋,微笑道:“不過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情而已,交了差事之後,爲夫便可以在家裏休息一段時間了,朝廷最少要到年後纔會用我做事情。”
他爽朗一笑:“說不定還能更長。”
這會兒,沈毅心裏患得患失的情緒,已經消失了七七八八。
不管皇帝對他的態度如何,以沈毅現在的處境來說,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被閒置而已。
他依舊還是五品官,是兩榜進士,沒有人能夠欺負他,大可以安生的過自己的日子。
抱着這個念頭,天色剛亮的時候,沈毅就穿着官服離開了沈宅,然後坐着馬車到了皇城門口,又從皇城門口一路步行到達宮門。
這一次,沈老爺等了大半個時辰,才被一個小太監,帶進的甘露殿偏殿待詔。
這一等,又是一個時辰。
一直到臨近中午的時候,纔有一個小太監過來,領着沈毅,一路到了甘露殿內殿,沈老爺手捧文書,一路進了內殿,在內殿,見到了皇帝陛下。
“臣兵部郎中沈毅,叩見陛下。”
此時的皇帝陛下,依舊跟平常一樣,手裏拿着一本書在翻看,不過他的心思很明顯不在書上,沈毅的聲音剛剛響起,他便把手裏的書緩緩放下,然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毅。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緩緩開口:“等了許久了罷?”
沈毅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臣沒有等很久。”
皇帝淡淡的瞥了一眼沈毅:“用不着說這種假話,朕知道你在外面等了半天時間,也知道你沈七等的不耐煩了。”
皇帝陛下靜靜的看着沈毅,面無表情:“外臣見朕,大約都是要等這麼久的。”
沈毅這麼長時間裏,只要進宮面聖,除非皇帝正在接見大臣,否則基本上都能很快的見到皇帝。
而皇帝這番話的意思是,之前你沈毅能夠見到朕,是朕對你的特殊待遇。
是朕對你的“聖眷”。
如今,這份“聖眷”還有沒有,你要自己掂量掂量。
沈老爺依舊跪在地上,他也抬頭看了一眼皇帝,微微低頭道:“臣……多謝陛下厚待。”
見沈毅面如平湖的模樣,皇帝陛下心裏沒來由的又有些生氣,不過他按捺住了怒火,悶聲道:“平身賜座。”
很快,一張小凳子,被放在了沈毅身後,沈老爺面不改色的坐了下去。
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然後開口道:“沈卿,你在洪德八年奉旨巡海,轉眼在東南數年,可以與朕彙報東南的情況了。”
沈老爺微微低頭,開口道:“是。”
“陛下,臣在東南數年,東南三省的地方風氣,臣也多少見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