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沈毅微微搖頭。
他現在,也算是公腥宋锪恕�
主要是因爲手上的權柄太大,想要不引人注目都很難。
沈老爺看了一眼李穆,無奈道:“原來世子早知道我要回來,剛纔還裝出一副詫異的模樣。”
“是知道你要回來。”
李穆笑着說道:“只是不知道你爲什麼回來,以及是不是真的要回來。”
“說起來,我心裏倒是好奇得很,你在廣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機會再說給世子聽罷。”
沈老爺釋然一笑,開口道:“咱們先去喫飯。”
就這樣,沈毅跟隨李穆一起出了門,兩個人在福州比較出名的一家酒樓喫了頓飯,等到這頓飯喫完,沈老爺帶着一身酒氣回到杏園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已經申時了。
此時的沈毅,已經喝了六七分醉。
他以前是不會喝這麼多的,以前的沈毅跟別人喝酒,哪怕是跟張簡,也就最多喝個四五分醉,跟其他一些不太熟悉的人,更是能應付過去就應付過去。
不過這段時間,他心裏的確有幾分不爽,正好藉着這頓酒,消一消心頭的鬱氣。
沈老爺在蔣勝的攙扶下,晃悠悠的進了自己的臥房。
臥房裏點着燈,一個穿着一身鵝黃小衣的高挑女子,正在這間臥房裏整理牀鋪。
沈老爺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蔣勝並沒有跟進來,他用手扶着門框,在這間臥房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吐出了一口酒氣之後,沈毅自嘲一笑:“看來我的行蹤,的確不是祕密,連嬋兒姑娘都知道我今天回福州了。”
葉嬋這會兒剛把牀鋪鋪好,她走到沈毅身後,用手輕輕幫沈毅揉着太陽穴,然後微笑道:“旁人神通廣大一些的,可能能知道公子你的行蹤,妾身不一樣,妾身是買通了杏園的一個下人,才知道公子回來了。”
沈毅閉上眼睛,享受這位葉家大小姐的服侍,不再說話了。
葉嬋按了會太陽穴之後,又給沈毅捏了捏肩膀,輕聲道:“公子在廣東差事不順利麼?”
沈老爺睜開眼睛,回頭看了一眼葉嬋,又吐出了一口酒氣。
“你太聰明瞭。”
葉嬋輕聲問道:“公子不想妾身聰明麼?”
她搬了把凳子,坐在了沈毅面前,藉着燭光,盯着眼前這個年輕的欽差,輕聲道:“那妾身以後就笨一些。”
沈毅啞然失笑。
“我不在福州這兩個月,福州商會如何?”
“還算順利。”
葉嬋輕聲道:“除了公子當初收服的十五家人之外,已經有一些其他的福州商戶,想要加入福州的商會了。”
“這樣經營下去,只要足夠大,將來自然是不愁掙錢的。”
沈毅“嗯”了一聲。
“順利就好。”
葉嬋聞了聞沈毅身上濃重的酒氣,她微微嘆了口氣,走到沈毅旁邊,拉着沈毅的衣袖:“公子,你喝太多酒了。”
沈老爺微微搖頭:“不礙事。”
葉嬋扶着沈毅,輕聲道:“我扶公子上牀歇息罷。”
沈毅自己站了起來,在葉嬋的攙扶下,坐在了牀邊上,他看了一眼葉嬋,問道:“嬋兒姑娘今晚在這裏住麼?”
“嗯。”
葉嬋微微低頭,咬了咬嘴脣:“商會里的其他人,估計也知道公子回來了,今夜妾身留在這裏會好一些。”
沈毅聞言若有所思,看了看這間臥房的地板。
葉嬋頓時臉色通紅。
因爲地板上,沒有再打地鋪。
也就是說,兩個人只剩下一個鋪蓋了。
葉大姑娘低着頭,聲音細如蚊吶:“天氣涼了……”
“妾身怕冷……”
……
一轉眼,沈毅已經回福州三天時間了。
這三天裏,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杏園裏待着,只抽了一天時間去巡撫衙門見了程廷知。
本來是應該去福州衛看一看的,但是福州衛在琅岐島,距離福州城太遠,沈老爺現在沒有了什麼心氣,便沒有動身趕去琅岐島,而是派人通知凌肅,讓他進城見自己一面。
不過琅岐島距離福州城還有一定的距離,一來一回也需要時間,沈毅只能耐心在家裏等待凌肅登門。
不過凌肅還沒有等到,沈毅卻等到了另外一位客人。
這客人皮膚白淨,穿着一身尋常羅衣,他到了杏園門口之後,很快就被蔣勝請了進去,然後在杏園的客廳裏見到了沈毅。
見到沈毅之後,這人立刻彎下了腰,恭敬低頭道:“沈學士。”
沈毅拱手還禮,笑着說道:“孫公公怎麼來了?打哪來的?”
這人正是紫衣太監孫謹。
孫謹微微低頭道:“回沈學士,我從泉州府來的。”
沈毅落座之後,示意孫謹也坐下來說話,等孫謹也坐下之後,沈老爺想了想,問道:“泉州府那邊情況如何,市舶司順利否?”
“都順利,泉州的市舶司已經基本上落成了,很快就可以咿D起來。”
孫謹看向沈毅,嘆了口氣:“正因爲如此,所以咱家要動身去廣州府了。”
沈毅眨了眨眼睛。
“孫公公,沒記錯的話,泉州府想要去廣東的話,似乎應該南下,而不是往北到福州來。”
“咱家此來,是特意爲了見沈學士一面的。”
孫謹喝了口水之後,抬頭看向沈毅,微微嘆了口氣:“咱家大半個月前,就收到了宮裏高公公的吩咐,讓咱家弄完泉州市舶司的事情之後,即刻動身去廣州府,建立廣州市舶司。”
“泉州的事情耽擱了一些,緊趕慢趕,終於該忙的事情都忙完了,前幾天咱家正準備去廣州府,突然又收到了高公公的書信。”
說到這裏,他看了一眼沈毅,然後緩緩說道:“沈學士,高公公吩咐,讓咱家儘量帶着沈學士一起南下廣東。”
唔……
聽到孫謹這句話,沈毅就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
宮裏的那位大太監應該是在勸架……
他想要調和沈毅跟皇帝之間的小摩擦。
孫謹微微低頭道:“高公公說,沈學士只要回廣東去,今年回建康之後不管管見到誰,都是好說話的。”
“廣東的事情已經差不多定型了,現在誰去,都沒有太大的用處。”
沈老爺微微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
“我去一趟,也對事情沒有任何幫助。”
“還是……”
沈毅面色平靜。
“還是不去了罷。”
第七百零九章 冬來將返
孫謹嘆了口氣。
他坐在沈毅面前,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微微低頭道:“沈學士,咱家這麼說你可能會有一些誤會,高公公讓咱家來見沈學士,完全是沒有任何惡意的,更沒有要逼迫沈學士做一些什麼事情的意思,高公公想要……”
孫謹想了想,開口道:“說句不太恰當的話,是想讓沈學士與朝廷和解。”
孫謹畢竟是內廷的太監,因此他沒有說讓沈毅去跟皇帝陛下和解,而是用朝廷代指。
畢竟沒有皇帝跟臣子和解的說法,因爲臣子一旦跟皇帝生氣,不管是因爲什麼理由,就已經是“不忠不孝”了。
沈老爺微笑搖頭:“孫公公,高公公可能誤會了,我從廣東回來,並不是因爲什麼事情生了氣,而是那邊實在沒有待下去的理由了,不管是市舶司還是廣州衛,我都已經安排妥當,孫公公南下之後,年前是一定能夠辦好市舶司的。”
“因爲那邊的事情了了,我才從廣東離開。”
沈老爺無奈道:“之所以離開的這麼着急,是因爲我跟廣東的水土有些犯衝,上次剛到廣東去,便生了一場重病,高燒四五日才退下去,差點便死在那裏了。”
“所以安排好了那邊的事情之後,我才趕緊回了福州休養身體。”
沈老爺神色很是正經:“身爲大陳的臣子,能爲朝廷辦事,是沈某的福分,如何能與朝廷置氣?”
見沈毅這麼說,孫謹也沒有了勸下去的理由,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咱家就不勸沈學士了。”
他站了起來,開口道:“咱家還要趕去廣州府辦差,不打擾沈學士了。”
沈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時間已經接近晌午,沈老爺有些詫異:“孫公公不在福州歇腳兩天,這就走?”
這個時代因爲官道不平整,再加上在路上的時間非常長,趕路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沈毅這種年輕小夥,都會在路上病倒,而有很多人,都是死在路途中。
歷史上很多名人,便是這麼個死法。
像孫謹這種宮人,雖然不能說是殘疾人,但是畢竟不健全,而且因爲“錄取”的時候手段不怎麼衛生,不少宮人是會落下一些毛病的。
而他剛從泉州趕路到福州,停都不停就要離開,這份“事業心”,着實讓沈老爺有些詫異。
孫謹微微低頭,緩緩說道:“咱家在陛下那裏,說過今年一定把市舶司弄好,如果今年弄好,明年春天,咱家就能回京繳旨了。”
“到時候身上的千斤重擔卸去。便能輕鬆不少了。”
沈老爺頗爲感慨的看了一眼孫謹,微笑道:“孫公公這一次立下大功,將來市舶司全部建成,公公回到建康的時候,即便不能執掌內廷,恐怕也會成爲高公公的副手。”
“這都是借沈學士的光。”
孫謹規規矩矩的拱手道:“無有沈學士理清地方上的關係,咱家等恐怕還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現在,一個市舶司也未必能夠弄成。”
“互幫互助。”
沈毅一邊送孫謹出去,一邊微笑道:“本來想請公公喫頓飯的,公公如此勤勉,這頓飯倒是喫不成了。”
“咱家這是沒有辦法。”
孫謹抬頭看了一眼沈毅,目光裏全是羨慕,他微微低頭嘆了口氣:“咱家要是沈學士這種兩榜進士,也不用這麼拿命去拼。”
說完這句話,他對着沈毅拱了拱手,帶着一刑O轉身離開了。
沈毅目送着這幾個太監遠去,心裏微微有些感慨。
他認識的所有人裏,反倒是數這位孫太監做事情最認真,最使力氣。
將來,這個孫謹在內廷,一定能夠留下自己的名字。
而孫謹,跟沈毅的關係其實不錯。
兩個人從邸報司就開始合作,到了市舶司還在合作,算是老相識了。
事實上,認識沈毅的太監,跟沈老爺的關係都不算差。
這主要是因爲,沈毅沒有一些這個時代特有的偏見。
宦官這種畸形的時代產物,儘管大部分宦官都是被命咦脚蛘咛F或者太苦,或者因爲其他種種原因進入宮裏,同時他們也沒有怎麼作惡。
但是宦官這個羣體的名聲就是不太好。
一方面是因爲宦官之中的一些“同事”們表現的太優秀,另外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爲天然歧視。
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人,不管臉上什麼表情,嘴裏怎麼說,心裏或多或少都是會歧視這些太監們的。
這種歧視,一定會通過某個眼神,某個表情,甚至某個姿勢,被這些天生心裏敏感的羣體感知到,因此太監們一般都在自己的圈子裏混,對外人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但是沈毅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在他看來,這些太監們大多數都是窮苦人家出身,以另一種方式,在努力掙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