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 第369章

作者:漫客1

  最起碼在吸引點擊上百試不爽。

  沈老爺這篇文章,雖然有點標題黨的意思在裏面,但是並不是那種空有一個標題全無內容的文章。

  這篇文章,可以說是沈毅目前對兩國局勢的一個詳細對比。

  僅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沈毅覺得,陳國總體是向好的,而北邊那個看起來強大而又龐大的北齊,在不由自主的走向衰落。

  這種衰落,不僅僅體現在軍事上。

  而是體現在人心上。

  這些女真後裔在六十年前之所以能夠入關,能夠佔據燕京,割去半邊天下,並不僅僅是因爲當年北齊無敵的十萬鐵騎。

  更多的是因爲,當初那個還不被稱爲“齊”的女真部族,戰鬥起來,無論男女老幼,的的確確是悍不畏死的,單兵作戰能力和羣體作戰能力都非常強悍。

  簡直可以稱作是輕騎兵的巔峯之一了。

  六十年過去,當年入關的朱裏真族,如今被北朝稱爲貴人的那一批北齊的貴族,真正能上馬騎射的不能說沒有,但是已經十不存一了。

  沒有辦法。

  關內的生活,實在是太舒服了。

  現在再讓這幫朱裏真人迴轉到關外,去抓魚打獵,十個人裏最起碼有九個半要凍死在遼東。

  之所以墮落腐化的如此迅速嚴重,主要是因爲北齊的第一代創業集團沒有文化。

  確切來說,他們不讀漢人的書。

  而且北齊創業的那位太祖皇帝,入關四年之後就崩了,因此沒有能夠給後人,給那些貴族們留下約束他們,並且使族羣保持戰鬥力的章程。

  再加上齊人的第二任皇帝,也沒有多少遠見,在位十幾年,除了窮奢極欲之外,就是喜歡帶兵征討四方。

  一直到北齊的第三任,被北朝稱爲仁宗的皇帝,北齊纔開始從上到下進行全方位的漢化。

  而到了這個時候,齊人入關已經過去了二十年時間,最早的一代人已經陸續凋零,而新的這一代人,骨頭已經軟的差不多了。

  北朝的仁宗皇帝在位二十年,用盡了各種手段,包括強行徵募貴族從軍,並且要從小卒做起,親臨戰陣等等。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些朱裏真貴族,本就掌握了軍隊的話語權,貴族子弟入伍,除了那些一根筋的愣頭青,其他貴族子弟絕少真正上陣拼殺的。

  已經是貴族老爺了,爲什麼還要跟泥腿子一樣,用命去掙前途?

  而一直到二十年前,齊人的現任皇帝登基,北齊纔算徹底失去了一統天下的可能性,再也無力南下喫掉陳國。

  到現在,雙方的實力對比……

  天平雖然依舊朝着北邊傾斜,但是幅度已經不大了。

  所以沈毅的分析,沒有任何問題。

  杖唬@篇文章在邸報上刊印出去,一定會被一些“精齊”人士嘲諷,說朝廷自不量力,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乃至於民間百姓說不定也會輕飄飄的譏諷兩句。

  不過沈毅相信,這篇文章,還是多少能夠激勵一部分國人的。

  皇帝陛下讓沈毅坐了下來,就沈毅的這篇文章,聊了不少關於北齊的話題。

  不得不說的是,標題黨的標題,是非常管用的,哪怕是這位皇帝陛下,這會兒也被這篇文章撩撥的有些激動,時不時會問上一句例如“咱們真的勝過北邊了嗎”這種話。

  面對皇帝,一味空談肯定是沒有用的,沈毅還是實事求是的跟皇帝坐在一起,討論了不少關於北齊的話題。

  此時的小皇帝,像極了另一個世界的愛國軍迷,話語間有對自己國家實力增長的激動,也有對國家前途迷惘,以及對未來國家命叩男┰S恐懼。

  兩個人在一起聊了很久,一直到皇帝嘴都說幹了之後,他才低頭喝了口茶,抬頭看向沈毅,問道:“沈卿,年節馬上就要過去了,上元節之後,朕就要決定沿海都司都指揮使的人選了……”

  他頓了頓之後,問道:“沈卿覺得,晉世子李穆如何?”

  沈毅愣了愣,然後微微低頭道:“天家家事,臣本不該置喙,但是臣與晉世子還是有一些交集的,他去年年初託傷請辭,爲的就是不讓家裏人擔心,此時讓他再一次出面任職,就算他本人同意,晉王爺多半也是不會同意的。”

  “而且……”

  沈毅猶豫了一下,問道:“陛下心裏真的放心麼?”

  “所以朕纔要問你。”

  皇帝下意識的伸手敲了敲桌子,開口道:“這個問題,朕這段時間翻來覆去的想,如果從勳貴,或者是高層將領之中調派人選南下,最起碼要是三品乃至於二品官了,朕怕你壓不住他……”

  “要是派個文官下去,也只能以欽差身份派下去,以文制武,到時候你就更不可能壓得住了。”

  “沈卿你……”

  皇帝緩緩說道:“這兩年在東南辦的事情還是得力的,洪德十年,是東南最重要的一年,朕想讓你全始全終。”

  “思來想去,也只有朕那個堂兄最合適了,不過,朕如果派他下去,沈卿你就要向朕保證一件事情。”

  皇帝看着沈毅說道:“不能讓他碰軍權,沿海五衛的事情,不能過他的手,不然……”

  “朕就真的有一些不太放心了。”

  沈毅苦笑了一聲之後說道:“陛下,這件事情,晉王府會同意麼?”

  “朕已經跟晉王叔談過了。”

  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朕許了他晉王一系三代不降。”

  陳國的爵位是代降制度,例如晉王府,晉王爺李睿本人是親王,將來王位傳到世子李穆這裏,就是郡王了。

  再往下就是國公,侯、伯、子、男。

  也就是說,七八代人之後,爵位基本上就被稀釋得不存在了。

  三代不降,意味着從一代晉王李睿,到他的兒子孫子,晉王府會出三代晉王。

  算是皇帝的加恩了。

  當然了,皇帝還是沒有捨得給出一個“世襲罔替”,不然一個與國同休的王室就算是誕生了。

  皇帝看向沈毅,繼續說道:“晉王府說,他要回去想一想。”

  “如果他同意了,那麼東南五衛,以及五個市舶司,都要落在沈卿你的肩膀上了。”

  “這本來,不是你這個年紀有資格乾的事情。”

  皇帝今天似乎情緒有些興奮,話也多了起來:“中書的宰相,也多次跟朕舉薦過一些有資歷的人選。”

  “不過朕跟那些老傢伙想法不一樣。”

  皇帝看着沈毅,開口道:“朕覺得,你這兩年乾得很不錯。”

  “而且,咱們君臣是同齡人。”

  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氣:“要讓那些老傢伙們看看,他們那個年紀能做成的事情,你我這個年紀也能夠做成,而且能夠做得更好!”

  “東南的事情辦成了……”

  “朕很快就能一掃心中憋悶氣了。”

  皇帝說的悶氣,並不是指北齊,而是指趙閥。

  掌握了淮河水師的趙閥!

  餅哥重重的拍了拍沈毅的肩膀。

  “到時候,朕許你一份大大的前程!”

第六百五十三章 母子平安!

  邸報司本來也是在休年假的。

  不過皇帝陛下一聲令下,邸報司的人統統加了個班,趕在了上元節,將最新一批的邸報印發了出來。

  因爲時間太趕,加班加點也只印了一兩千份出來。

  不過也足夠用了。

  邸報司創立至今,已經有三年多時間,每年年節過後,邸報司大概會在正月二十幾號刊發新一期的邸報,而這一期邸報,也會是一年當中賣的最好的幾期邸報之一。

  因爲這一期邸報,會刊載新年的上元新詞,不少才子佳人,會因爲這一期的邸報,聞名建康。

  畢竟“報紙”這種媒介,可比原來口口相傳,或者臨時抄錄的新詞本有效率多了。

  不過今年的第一期邸報,在上元節當天就發了出來,讓許多讀書人都察覺到了其中的古怪。

  因爲上元詩會還沒有辦。

  正是因爲古怪,這些讀書人便爭相購買,兩千多份邸報在很短的時間裏就被搶購一空。

  而這一期邸報上,並沒有刊載新年的上元詩詞。

  除了一些常規的內容之外,沈毅以“筆名”寫的那篇文章,被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而這種極其博眼球的內容,自然在讀書人裏引起劇烈的反響,邸報上午發售,還沒到中午,各家酒館酒樓裏,便都是吵鬧的爭論聲音了。

  爭論的內容,無非是這篇文章寫的內容到底對還是不對,北齊到底衰落沒有衰落,大陳平定東南,於國力有沒有益處等等。

  一些酒館裏,兩幫讀書人爭得面紅耳赤,甚至會擼起袖子動手,吵得熱火朝天。

  不得不說,這東西的效果很好。

  最起碼,已經沒有人在說惠妃娘娘的八卦了。

  而作爲文章作者的沈毅,此時卻沒有在這場論戰之中,因爲他收到了一份請帖。

  請他喫飯。

  落款是李穆兩個字,地點在十八子樓。

  算起來,沈毅與這位晉世子,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準確來說,是從李穆請辭回京之後,兩個人就沒有再見過面。

  因爲李穆這個宗室的身份,兩個人不好交往過密。

  不過這個當口,李穆約他見面,沈毅還是要去見的,因爲很有可能是談關於東南的事情。

  於是乎,沈老爺臨近中午,從家裏出了門,坐着自家的馬車,一路到了秦淮河畔的十八子樓。

  這座神祕的小酒樓,沈毅已經來過不少次了,算是這裏的“常客”,因此他很順利的被招呼上了二樓,見到了已經在等候他的晉世子李穆。

  李穆見到沈毅之後,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着沈毅微微拱手,笑着說道:“許久未見了,沈相公。”

  沈毅拱手還禮,苦笑道:“世子莫要取笑。”

  李穆哈哈一笑,對着沈毅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子恆快坐,菜已經好了,馬上就能上上來。”

  沈毅依言坐下,然後看向李穆,問道:“世子約我喫飯,大抵是已經想好,今年要去東南領沿海都司了?”

  李穆微微搖頭,長嘆了一口氣。

  “正是因爲沒有想好,所以才請子恆過來,向子恆你問一問情況。”

  他看向沈毅,問道:“東南局勢如何?”

  “大定。”

  沈毅笑着說道:“現在倭寇已經不足爲據了,今年南下,只需要把廣東沿海的倭寇清理乾淨,剩下的就是一些徵募新兵,以及訓練新兵的差事,比起當初世子帶我南下的時候,情況已經好上太多了。”

  世子微微搖頭:“子恆用不着給我臉上貼金,不是我帶着你南下,而是你帶着我南下。”

  “東南這個情況,按理說我沒有不去的理由,只是……”

  他低頭喝了口酒,沒有說下去。

  但是沈毅已經聽明白了。

  如今,是皇帝主動請他南下,而且許以重利,按理說只需要南下當個吉祥物,就能拿到三代親王的天大好處,這個買賣沒有不做的道理。

  可是晉王父子爲什麼還在猶豫不定?

  因爲他們擔心,皇帝哪天突然翻臉不認人,突然犯疑心病,突然拿統兵的事情說事……

  沈毅陪了一杯酒,問道:“晉王爺如何想?”

  李穆看了沈毅一眼,伸手給沈毅倒滿了酒:“陛下應該跟子恆說過,他給出的條件了罷?”

  “說過。”

  沈毅點頭道:“三代不降爵。”

  “要是……要是世襲罔替,父王想都不想,就會把我丟到東南去,甚至我死在東南都沒有問題,不過只有三代人……”

  “父王他就有些猶豫了。”

  李穆端起酒杯,跟沈毅碰了碰杯子,問道:“子恆,你是個有大智慧的人,易地而處,你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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